45.云居日记(45)
夜色已晚,冰凉的月光落在身上,刚写完冗长的笔录后没多久,松田阵平便收到了云居冬弥——准确来说,大概率是云居冬弥的随身聊天搭子发来的定位。
一个未知的号码发来了简短定位信息,附言只有两个字:「浅井」。
他收起手机,一转身,就对上了四双写满询问的眼睛,一起来写笔录的人中松田阵平遇到的事是最杂最多最难以解释的于是写笔录比其他四人慢个十多分钟,但显然都没离开,一直在外面等着。萩原研二看到他幼驯染的稍稍松了口气的神色,试探性地说:“kumi酱?”
“嗯,是那个混蛋。”松田阵平晃了晃手机,没好气地说,“算他识相,没给我整其他幺蛾子。”
“他怎么样了?”降谷零立刻追问,眉头紧锁,“伤情稳定了吗?”
“应该没事了。”回话的是萩原研二,他叹了口气,试图调节一下气氛,“如果是kumi酱的话,在这方面意外地有分寸呢,真不行是不会联系我们的啦。”
“真的吗?”
诸伏景光出声后沉默片刻,他抬眸看着大家,而那句冰冷的「95.3%」仿佛仍在耳旁回响,那双将一切都视为变量的眼睛仍然在眼前注视着他。他温和地笑着,轻声补充道:“我觉得云聚同学现在的状态……不只是伤的问题。”
伊达航抱着臂,语气坚决:“地址共享,我们一起去。”
“不行。”松田阵平拒绝得干脆利落,带着某种懒得废话的直白,“那混蛋只联系我,就是不想拖更多人下水。”
他目光扫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说特别是你们俩,没事就先别掺和。”
降谷零“啧”了一声,别过头,拳头握紧又松开。他眯着眼看了看萩松两人,不满地说:“其实你们俩和云居的联系不止6年前的一面之缘吧。”
不然按松田阵平的性格不会开始就对云居冬弥所展现的异常那么……熟视无睹,他是重情重义,责任感过人,但这不意味着他是那种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放任一个满是疑点、可能和非法组织有关的人在警校里混日子的人。
松田阵平绝对不是那种会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放在天平另一端的人。
而且……这两个家伙从最开始就表现得太了解云居冬弥的性格了,虽然和他们一样对他的过去不甚了解,但在其他方面绝对知道的比他们早、比他们多。
松田阵平闻言,眉梢微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转身就朝马路走去,拦下一辆车,只留下一道背影,以及一句勉强算得上是默认的话:“随你怎么想。”
“随时保持联系。”伊达航叮嘱道,“有什么需要立刻打电话。”
“嗯。”
没再多说,松田阵平关上车门,报出地点附近的主街道,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后半程徒步,绕道过去——毕竟云居冬弥是个很麻烦的家伙,无论他愿不愿意,他身上总是沾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按照定位来到那片清冷寂静但紧挨着主街道没多远的街区,街道安静,路灯昏暗,乌鸦落在电线杆上,眼睛猩红。站在刻着「Ⅳ」字样的路灯下,松田阵平再次拨通了那个未知号码。
响了两声后被接起,传来的却是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中性声音:“您好,松田先生?”
不是云居冬弥。松田阵平心下了然,这大概就是那位「医生」了。
“位置。”松田言简意赅。
“请沿着当前道路直走五十米左右,右手边有一家「斜阳书屋」,门牌有点旧,但灯还亮着。”对方的声音很镇定,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专业感,“我姓浅井。”
松田阵平依言走去,果然看到一家名为「斜阳书屋」的店面。门面古朴,木质招牌有些褪色,门把手上挂着「已打烊,请改日再来」的挂牌,但里边灯光明亮,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暖色光线下排摆放整齐的旧书。这地方看起来更像一个闲来看书打发时间的书店,而非处理枪伤刀疤的灰色诊所。
他推门进去,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书香混合着淡淡的旧纸张、咖啡,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混合的气味。
穿着米色针织衫的青年从里间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清瘦,面容温和而秀气,气质沉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警觉。
不过至少一瞬,他看到松田阵平的脸时他的警觉便消散了:“松田先生?”
“嗯。”松田阵平点头,目光扫过看似寻常的书店内部,“他呢?”
“在里面,请跟我来。”浅井医生叹了口气,引着松田阵平穿过一排书架,走到位于不起眼的角落的收银台,推开一扇与墙壁颜色融为一体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短走廊,连接着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才是真正的诊疗室。与外面书店的文艺氛围不同,这里简洁、专业,带着明显的医疗痕迹。各种仪器一应俱全,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气味。云居冬弥就躺在那张诊疗床上,脸上依旧戴着松田那副墨镜,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点点滴入他的静脉。
松田阵平走到床边,看着云居冬弥那副安静得过分的模样,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下意识想用更直接的方式确认云居冬弥的状态,但手伸到一半,看到对方毫无血色的脸和缠着绷带的腹部,他停住了——云居冬弥不喜欢有人对他动手动脚,在最初的时候哪怕是坐在一起吃饭,他也会规避一切肢体接触,别说是伸筷子去夹他的菜了,就算指尖意外碰触都不可能发生,直到后面他慢慢习惯了,才默认他们可以触碰到他的。
简直就像是生人勿碰,只有他认定的人才能透过厚重的外壳,窥见一点点内里。
真是麻烦的家伙。
最终,他只是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床头的金属栏杆,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喂,还活着就吱一声。”
“别装睡。”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极其缓慢地偏过头,墨镜的方向对准声源,嘴唇微动,声音沙哑飘忽:“噢,好的。”
“是我。”松田阵平抱着手臂,语气依旧算不上好,“感觉怎么样?”
云居冬弥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处理这个问题,然后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用缺乏起伏的声音说:“还好。”
“眼睛呢?”
“黑。”云居冬弥这次回答得很快,仿佛理清了什么逻辑,他微微偏了下头,陈述着某种客观事实,“有点疼。”
松田阵平盯着云居冬弥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眉头紧锁——这家伙说「黑」和「有点疼」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描述自己的感受,更像在报告仪器读数。
纯粹的理性和客观。
现在问他,他什么都会回答吗?
“伤情具体情况。”松田阵平决定测试一下对方的逻辑状态。
云居冬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冷静地念道:“腹部枪伤贯穿伤,由弹壳破片造成。破片由左前腹射入,右后腰侧射出,形成完整贯穿通道,无碎片残留。失血量预估在900到1100毫升之间。已进行伤道清创、止血及内外伤口缝合。视力……暂时性功能屏蔽,是可控的副作用,预计持续14至16天恢复。”
浅井医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松田阵平身上,带着一丝意外和探究。
“为什么要选这种方式?”松田阵平恍若未闻,只是蹙眉看着对方,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压迫感,“你知道有别的选择,却坚持我行我素——被弹壳碎片打穿身体,就是你算出来的最优解?”
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云居冬弥的感情模块在线,他可能会回避、辩解,或者流露出任何一丝情绪。
但很可惜,情感方面目前不在云居冬弥的关心方面,他只是微微偏头,顺着松田阵平的话平静地分析当时情况:“这是综合效率最高的方案。由我执行该方案可确保任务完成率提升至98.7%,同时将除祭司以外的敌对人员死亡风险降至0.3%以下……被子弹碎片贯穿腹部是小概率事件,在可接受的风险范围内。”
“所有目标均已达成,且关键人员无一伤亡。”云居冬弥总结道,“我当前的损耗是暂时而可恢复的,属于合理代价。”
“……合理代价。”
松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栏。
这家伙怎么能如此冷静地谈论一个无论如何都该被列为重伤、有概率可以送走他本人的事故?
“合理代价。”云居冬弥轻描淡写到仿佛掩饰太平,但他明显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他说,“相较于任务失败或关键人员伤亡的后果,这个代价是最小的。”
浅井医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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