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哥哥,我怕
“拜见太子。”
“大夫怎么回来了?父亲可已回宫。”
急子看见突然到访的大夫异,满脸惊讶,按往日之例,父亲狩猎不会那么快就停止才对。
“君上尚在帝丘,不过听闻郑伯欲以王命伐宋,宋国为我卫国之盟友,君上听闻此消息,命太子即刻出使宋国商议对策。”
“现在?”急子听到这个命令,俊秀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齐国的公主马上就要到朝歌了,大夫能否禀明父亲另择人选,或晚些时候再出发。”
“太子你糊涂啊,君命岂可儿戏,况且战事随时可能爆发,如何能够拖延,望太子即刻出发。”
“这……”
“太子莫迟疑了。”大夫异再次催促。
急子内心越发不安,可望着大夫异那坚定的神情,只得压下心中的迟疑,“急子领命。”
大夫异离开后,卫侯在行宫也不忘拖延送亲的队伍,停了两日,队伍才重新启程。
卫侯目光灼灼地望着远去的车马,转身登上了马车。
“加快行程,回朝歌。”
他虽然也想一路陪着美人,可他需要先一步回朝歌,为他即将到来的婚事做准备。
齐国,临淄城郊外。
姜朝坐在毯子上,无聊的抛着手上的布老虎。
自姐姐出嫁后,姜朝便搬回了母亲的宫中。
当初的那一场大病虽然遭罪,可却也让母亲放下了心中的介怀,彻底接纳了他。
不过姐姐出嫁,他还是挺伤心的,连续多日都垂头丧气。
诸儿和姝儿答应过秾儿要照顾好他,看他天天无精打采,干脆直接带他来城外野游。
“哥,哥别吃。”
姜朝无聊之际,猛然看见彭生拿起木雕的小鹿往嘴中塞去,爬得飞快,一把抢过小鹿。
彭生望着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呆呆地看着弟弟手中的小鹿,突然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弟弟抢,坏!”
姜朝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心中一窘,总觉得是在欺负小孩儿,虽然现在他也只是一个小孩。
他拿起布老虎放到彭生怀中,“换。”
小鹿虽是木雕,但还是怕划伤他,布老虎就没这个顾虑了,随他咬。
彭生看着怀中的布老虎,转悲为喜,高兴地玩着小老虎。
姜朝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彭生玩耍。
因着他俩年纪相仿,他和彭生经常凑到一起玩,今日出游,彭生正好在他身边,诸儿连带着彭生一起出游。
第一次见到彭生的时候,他还挺惊讶的,他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大他几个月的哥哥。
对于这个哥哥他是陌生的,不了解的。
姜朝有时候也挺懊恼的,当时咋就没陪着爸爸多看两集电视,爸爸讲的内容咋就没有全记下来。
以至于他对这个时代,对很多亲人的未来都一知半解。
“弟弟,玩。”彭生踉踉跄跄走过来,把布老虎放到他手中。
“嘶”彭生的手无意拍到姜朝,不由得让他痛呼一声。
这小子一天天吃的啥?力气这么大!
他有些好奇又羡慕地看着彭生。
在这个战乱不休、野兽丛生的时代,异于常人的力气便是一个很好的保命手段。
可惜,他没有。
“朝,彭生,该走了,下次再出来玩。”诸儿和姝儿走到两人面前。
“大哥抱。”姜朝对着诸儿张开了手臂。
诸儿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怕自己的幼弟,满心无奈,弯腰将他抱入怀中。
“你呀你,这说话学的倒是挺快,但是跟谁学的哥哥姐姐,一天天瞎称呼,要叫大兄。”
“哥哥。”
“大兄。”
“哥哥。”
对来到了这里,姜朝虽然已经接受,可前世的记忆于他而言亦是珍贵。
很多东西他改变不了,可一个无关痛痒的称呼,他想要留下,连接着他前世的那份记忆。
“你小子,顽皮。”诸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明明会,还乱叫,故作生气地轻轻揪他的耳朵。
“哥哥坏,阿姐抱。”姜朝抬手捂住被揪着的耳朵,故作委屈,眼巴巴地看向一旁的姝儿。
“小朝儿还小,哥哥也真是的,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姝儿把阿朝抱入到自己怀中,嗔了诸儿一眼,故意学着小朝儿的叫法。
“他是故意的。”诸儿也委屈巴巴的看着妹妹。
姝儿直接抱着姜朝向一旁停着的马车走去。
诸儿看妹妹多远,立马抄起彭生追了过去。
“姝儿等等我呀!”
卫国朝歌,新台伫立在淇水河畔。
卫侯为了太子的婚事,在淇水河畔造了一个新台,作为新婚夫妇婚后的住处。
但如今这新台却要换了主人。
“公主可真美呀!”身后的侍女为她绾好头发,一脸惊叹的看着铜镜中的女人。
“换衣吧。”姜秾儿婉颜一笑,这句话她听过太多遍了。
今日便是她的大婚,从今以后她就不仅仅只是齐国的公主,更是卫国的太子夫人。
“公主,请蒙上头纱。”一个侍女拿着红色的盖头走了过来。
姜秾儿看见这盖头满脸诧异,从未听闻婚礼之中女子须遮盖头。
“此卫国新俗,望公主见谅。”侍女面不改色道。
姜秾儿虽不解,但入其乡随其俗,她终究拿过盖头盖了上去。
送盖头的侍女缓缓退出。
“盖上了吗?”
“回禀君上,公主盖上了。”
“那就好,你退下吧。”
“是。”
卫侯晋一身婚服,来到齐国公主殿中。
他望着被盖头遮挡了面容的女子,心中可惜。
他也不想遮美人之貌,可美人还不知夫君已换了人选,她又见过他,若看见是他来迎,美人该生气了。
不过想起一会儿的婚礼,他的心又满是雀跃。
他走到她面前,牵起了她的手。
姜秾儿被盖头遮挡,看不见来人的面貌,迟疑轻唤:“太子。”
卫侯心有些不甘,可还是压低了声音,嗯了一声。
他牵着她迈过门槛,坐上马车,来到婚礼大典之处。
“当心。”卫侯晋轻声提醒,小心地扶她下马。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心跳得极快,既惶恐又激动。
姜秾儿似感受与她牵手之人内心的激动不安,亦紧紧牵着他的手。
两人一步一步迈向那高台。
“听说这齐国的公主是个绝世美人,急子有福喽。”
“是啊,有福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寄养在乡下的孩子,有朝一日会成为太子,还迎娶了齐国的公主。”
两人说话间浑然不觉,旁边已有几个大夫变了脸色
“住嘴吧,太子出使宋国去了。”
“啊!今天不是他大婚的日子吗?”
“别胡说,今日是国君纳妃。”
“啊!”两人惊讶出声,可看着周围人射来的目光,瞬间收敛起了声音。
两人尴尬对视,不敢再发一语。
祭祖拜天,这场盛大的婚礼,便在一片难以言喻的气氛中结束了。
夜晚,卫侯晋来到新台,推开了新房的门。
姜秾儿听到动静,呼吸乱了一瞬,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脚步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卫侯晋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拽住盖头一角,但却迟迟没有掀开。
我若掀开,看到是我,美人可会厌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掀开了头盖。
“卫侯!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秾儿惊讶地望着他。
“今日你我大喜,我不在这儿,又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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