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走了两日,路渐渐从官道拐进山间。两边林子密了,道也窄了,陈非也骑在马上,虽然还是不敢放开了跑,但好歹能自己控着缰走直线。

荧照多数时候走在马侧,偶尔陈非也坐得腰酸了,他就翻身上来,在后头带着马跑一阵。每次他上来,陈非也的耳朵就要红上好久,等到凉风吹透了才慢慢褪下去。

这天中午进了段夹道,两旁坡陡林深,日头都照不透,阴森森的。

陈非也勒了勒马,正想回头跟荧照说这地方不宜久留,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树后窜出三个人来,手里提着棍棒砍刀大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陈非也吓得一抖,缰绳差点脱手。他稳了稳神,低头看了一眼马下那伙人,又看了看荧照。荧照神情未变,只是手慢慢抬到了腰侧。

陈非也心里有了底。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前两日自己捣鼓的迷魂散,用草药铺子里买的几味药碾碎了掺在一起,虽然没试过效果,但理论上应该能放倒两三个人。

他攥着布袋,居高临下地朝山贼喊了一声:“呔!尔等宵小,认得本盟主么?”

山贼们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了。为首那个光头抹了把嘴,掂着手里的砍刀:“哪儿来的小白脸,骑着匹白马就敢装盟主?下来下来,马留下,银子留下,人嘛——”他上下打量陈非也,“人也留下也行。”

陈非也脸一黑,不再废话,把布袋口扯开,迎着风向底下一扬。

山贼三人躲闪不及,吸了半口进去,果然脚下打了晃。

陈非也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风倒灌过来,把残余的药粉反扑了他满脸。他“阿嚏”一声,紧接着脑子就闷了,眼前花花绿绿转起圈来。

而那三个山贼虽然晃着,居然没倒,光头甩了甩脑袋,红着眼又举起了刀砍过来。

“他大爷的——”

荧照屏住呼吸身形掠出,一掌拍掉光头的刀,脚扫另一个小贼膝弯,那人跪了下去,再回手肘击第三个的胸口。几息就将三人打趴在地哭叫求饶。

荧照三步折回来,伸手一捞,把陈非也从马背上接到了怀里。陈非也半边身子瘫在他臂弯里,眼神迷迷糊糊的,舌头像打了结:“荧......荧照......”

“我在。”

“我跟你......跟你说......”陈非也嘟囔着,“你......真能打......”

话说完,眼一闭,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晕过去了。

荧照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到路边一棵大树底下,小心放在根上靠着,又脱了外袍垫在他脑后。他蹲下来探了探陈非也的鼻息,脉搏平稳,就是吸了那药粉给呛晕了。他拧开随身水囊,蘸了水轻轻拍在陈非也脸上。

陈非也哼了两声,没醒。荧照就坐在旁边守着等陈非也醒。那几个山贼连连求饶,见他意不在此,保证着自己不敢再犯,屁滚尿流地跑了。

小半日后,陈非也哼哼着睁了眼。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头顶的树叶,然后猛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山贼呢?”

“跑了。”荧照说。

陈非也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自己方才的狼狈,耳根有点发热。他干咳了一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药粉没调好......我回头再改良改良。”

荧照看着他,语气认真:“若非盟主率先洒出迷魂散,扰了他们神智,我也不一定这么顺利。”

陈非也猛地抬头,眼睛亮了:“当真?”

“当真。”

陈非也的腰杆立刻挺直了,下巴微抬,哼哼了两声:“那当然。本盟主的药虽然有点副作用,但战术上还是对的!”

两人继续赶路,午后进了一座小村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几个老人坐在树底下纳凉。见有生人骑马进来,都抬头看。

陈非也翻身下马,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说路过借宿,不知方便不方便。村长是个驼背老汉,听说他们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浑浊的老眼忽然亮了。

“二位少侠,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村长搓着手,指了指村后那座山头,“那边有个山寨,盘着一伙山贼,隔三差五下来抢粮抢东西,上个月还把王老六家的闺女抢了去。报了官,官府嫌远不管。再这样下去,我们村活不下去啦!”

陈非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山头绿树掩映,隐约能看见一角木楼。他眉头拧起来,转头看荧照。荧照点了下头。

“放心。”陈非也拍了拍胸脯,“本盟主遇上这事,没有不管的道理。”

当晚两人在村长家吃了顿粗茶淡饭,商量对策。陈非也还是那个思路——迷药。他深刻反省了上一回的教训,这次他要把身上所有的药都放进去。荧照对此没发表意见,只说“你定”。

半夜,两人摸上山寨。寨子建在半山腰,外围一圈木栅栏,里面几排屋子,灯火早熄了,只余寨门处一盏风灯晃晃悠悠。

两人翻墙进去,陈非也摸到厨房,灶台旁边两口大水缸,他掀开盖子,把药粉全倒了进去,用一根长勺搅了搅,合上盖子。

荧照守在门口,听了一刻钟的动静,确认无人发现,两人又原路退了出去。

次日一大早,两人又潜了回去,躲在高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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