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身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几乎在她被子弹击中的一瞬间,虞钊就飞扑过去捂住了她的伤口。但她不是医学出身,穿越之前和平安稳的社会也并没有为她提供如何急救战场伤员的条件,因为过分惊惧,虞钊脸上血色全无,她抖着嘴唇捧住温莎不断往外流的血,喉咙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叫人听不清楚。

“子弹的位置有些致命,需要立即抢救。”

缪加伦·格莱克恩一看温莎弹孔的位置就知道她伤到了哪里,只是这次行动过急,他们并没有配备医疗兵,因此他只能在温莎受伤之后开始调动,可……

缪加伦·格莱克恩看着地上一躺一蹲的两个女人,心里很清楚:来不及的。

温莎受的是致命伤,高精密的子弹击穿了她的内脏,除非现在就做手术,否则她活不下来;可以帝国最近的驻队的距离,赶过来最快也要两个星时——这还是在经过污染源时没受到里面未知生物袭击的情况下,现实只会更糟。

况且——因为长年累月的病痛,温莎的身体本就不如常人,根据缪加伦·格莱克恩这两天的观察,就算这次布莱德没有得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缪加伦·格莱克恩在战场上见惯了生离死别,现如今他已经可以做到在战友死后不受半点影响、冷静地分析局势为对方报仇。饶是如此,在看到虞钊的惨况后他也于心不忍,缪加伦·格莱克恩没有告诉她温莎已经活不下去的事实,只是跟她说医疗兵很快就到,并告诉她他们的人已经在追击布莱德,他一定会为温莎报仇。

缪加伦·格莱克恩说:“你冷静点,医疗兵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温莎一定会没事的。”

虞钊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多谢。”

其实她现在耳边一片嗡鸣,根本听不太清什么。虞钊的眼睛前面、脑子里、乃至整个世界,只有温莎这个总是心口不一的别扭女人身下惊心动魄的血迹,她不顾手上难受的黏腻触感,只幻想着能让温莎的血少流一些,她肝胆俱裂,周围一切都天旋地转得不真切,最好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一场梦,温莎没有中弹,等她醒来她们还在CM-2街区,一切安然无恙。

可是在梦里……也会有这种心揪到窒息的感觉吗?

没有等到医疗兵来,甚至只过了十几分钟,温莎的气息一点点弱了,她整个人如同一朵枯萎的花,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走了她仅剩不多的生命。

“不是……不是我。”

她一开始艰难地安慰虞钊自己没事,又因为失去太多力气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虞钊怕透支她的生机,也一个字不敢多说,却没想到某一时刻,温莎突然睁开了眼。

虞钊的世界好像才恢复了一点正常,那些喧嚷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斑驳杂声被温莎温和的嗓音劈退,她出神太久,没注意听对方的话,没有焦距的眼睛费力落到温莎脸上,声音像长久没上机油而生锈的机械:“……什么?”

“不是……我,”温莎伸出一只手抓住虞钊的衣摆,她现在进气不比出气多,说话艰难费力,同时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划出,顺着柔和的脸颊轮廓滴到地上,与那一滩污浊的血交融,她轻轻摇着头,“不是我。”

虞钊一颗心都被她的模样撕碎得四分五裂,还没来得及问,就又听到温莎说:“不是我……害姐姐,生病的,我没有对不起,温格尔,还有……温莉,不是我害的她……真的,不是,不是我……”

三言两语,在平常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温莎却说了将近两分钟。她每说一个字,虞钊的心脏就揪紧一分,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掐住了所有可以供血液循环的管道,她喘不上来气,宁愿替温莎受那些如同凌迟的酷刑。

温莎说话时,不断有眼泪流出来,房间里的人不少,可她只看着虞钊,像是在谋求某种原谅:“不是……不是我。”

虞钊只恨不能把所有以前伤害过温莎的人抽筋扒皮,可她什么也做不到,虞钊眼前模糊不能视物,她侧过头用肩膀上的布料擦了擦,哑声道:“我知道,不是你。”

温莎说:“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要害他们。”

虞钊几不成声:“我知道,都怪他们,是他们不好。”

温莎问:“你相……相信我的吗?”

虞钊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哭出声,她硬生生忍住,不想在真正应该哭出来的人面前失态:“我相信你的,一直都相信你。”

温莎终于笑了,一滴眼泪沿着她的脸不断往下,带走她眼里所有光彩。温莎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最终像心满意足那样,缓缓闭上了眼睛。

虞钊声音发抖:“温莎姐……”

地上的女人没有应声。

虞钊咬着下唇,不肯让喉咙里的呜咽露出声来:“温莎姐……”

温莎安静如同睡着,挂在她耳垂的那滴眼泪终于落在了地上。

虞钊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她将脸埋进温莎怀里,泣不成声:“温莎……温莎姐……”

缪加伦·格莱克恩于心不忍,轻声说:“她已经死了。”

在“死了”两个字出来的瞬间,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从虞钊胸膛涌出,她努力想要把那种感觉吞咽进去,然而最终没有做到,虞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与地上温莎的血融为一体。

温莎死了。

废弃之地没有丧葬习俗,虞钊如同安葬雷尔一样,将她烧成了灰。

但她并没有将温莎就地掩埋,而是将她的骨灰带在了身边。

“你的姐姐已经……不在了,你还要去春城吗?”

缪加伦·格莱克恩对没能及时救下温莎的事深感抱歉,温莎死后,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一直陪在虞钊旁边。

“深渊骑士团里的那些极端份子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布莱德——经过我的调查,那个人睚眦必报又极为护短,虽然他们成员的人不是你姐姐害死的,但他认定了,就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缪加伦·格莱克恩语重心长地说:“你继续留在废弃之地,只会等到深渊骑士团不死不休的报复。”

虞钊神情麻木,只是看着面前的骨灰。

缪加伦·格莱克恩说的她都不在乎,她只知道温莎——那个救了她命、嘴上说过好多次让她搬走但最后都没有赶走她的口是心非的女人死了,就在她的面前,而她无能为力。

从小到大,虞钊感受到过很多次无能为力,只有这次最为深刻,叫她终于直面自己有多弱小。

缪加伦·格莱克恩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个反应,这么些天,他绞尽脑汁,也没能让虞钊回应一句。他在外面逗留得太久,皇室那边已经向他下达了最后的返航期限,缪加伦·格莱克恩已经要放弃劝说虞钊,反正帝国报社那边的事也不该他管,要不是受好友所托,再加上他确实很欣赏虞钊,他不会在外面停留这么久。

他决定直接向虞钊告别:“既然这样,那我……”

“好。”

他话没说完,这十几天都没说过一个字的虞钊突然开了口。

因为太久没说话,她的声音如同一把损坏很久了竖琴,难听极了。缪加伦·格莱克恩却切实体会了把什么叫“如听仙乐”,要往外走的动作停顿,他挑眉看向虞钊:“你说什么?”

“我跟你们去帝国。”虞钊说,她的视线始终落在骨灰盒上,一寸也没有移开。

缪加伦·格莱克恩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狐疑过后顷刻笑开。他没有问虞钊是因为什么变了想法,只说:“我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