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郑观颐把慕斯吃完,游韧便发动了车子。但他没直接往老城开,沿着东环湖绕了一圈。
夜晚的东环湖很安静,湖岸边的景观灯带蜿蜒铺开,在夜色里闪烁。湖心岛那边比前段时间更热闹了些,远远望去,时不时有装饰着彩灯的小船悠悠荡过去。
郑观颐还记得答应希瑞要给西城写品牌故事的事,但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顾上。可实际上,她脑子里也确实没什么想法。
西城有什么故事可写?
枯燥无味,一眼望到头。
她侧了侧身:“品牌故事那事儿……”
“不着急。”游韧看了眼后视镜,打转方向盘准备掉头。
车子掉头后,没开多远,就拐进了一条幽静的窄道。
道路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法桐,繁茂的枝叶在夜空中交错着。郑观颐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带着落叶苦涩和微草木清苦气息的秋风便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还记得这条路吗?”游韧忽然开口。
“嗯?”郑观颐往外看了看,路牌在夜色里有些模糊,“这是哪儿?”
游韧眸子闪了闪,似没想到她不记得,沉默了两秒才说:“阳春路。”
郑观颐愣了愣,又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直到车子路过一个木牌坊,她才终于认出来。
阳春路,她高中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那些年路况不好,法桐长得也杂乱,路灯更是昏黄暗淡,一个人走夜路总让人心里发毛。短短十来年过去,这里已经大变样,修缮成了看起来很有格调的林荫道。
而阳春路的尽头就是那条落败老街。
眨眼的功夫,车子已经行驶到尽头,在一段设了路障的尽头前停下。
游韧解开安全带,郑观颐却没动。
“那个……”郑观颐咽了下口水,看向游韧,“你知道这条街有个传说吗?”
“传说?”游韧看着她,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是什么?”
“这条街以前有个破茅草屋,住着个走邪道的算命瞎子。他专挑晚归的书生下手,骗他们用‘才气’换‘前程’。那些书生以为自己逢考必过,其实被他抽干了心血。”
“后来,一个本来铁定能高中的书生,发现自己考前连笔都握不住,落榜后想不开,跳了东环湖。死后怨气不散,化成厉鬼回来索命,硬生生把那个瞎子拖进湖里,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从那以后,这条街一过晚上十点,总能听见有人要水喝。”
郑观颐压低声音,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一口气讲完。车厢里的灯没开,车窗外树影摇晃,秋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缝吹进来,她其实想吓吓游韧,可讲完却给自己吓到了,后背凉飕飕的。
游韧不信鬼神,但还是认真听完了,然后猛地往前凑了一点。
郑观颐被吓得心脏乱了半拍,觉得面前的帅脸有些恐怖,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直到游韧似是憋着笑地说:“所以,你当年也想来用才气换前途?”
“你怎么知道我——”郑观颐猛地顿住,瞪大眼睛,“啊,你之前不会是真的尾随我吧?”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刚重逢那会儿,游韧连夜跑来酒店道歉,关于“尾随”这件事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
是她自己先入为主,觉得他住葫游堂正好跟她顺路,才勉强说服自己那是个误会。
游韧看着她这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没急着辩解,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
他没顺着她的话题,反而绕回了之前的说:“传说都是唬人的。”
郑观颐的思路也跟着跑偏了,有理有据地说:“但后面我不走这条路了,学习就变好了啊。”
真是因为不走这条路才学习提升的吗?
游韧脸上的笑意骤然凝了凝,再扭头去看郑观颐时,脸上的表情已恢复寻常。
“放心,就算真有那种东西,那也是先吸我的。”
“那肯定呀,你是年级第一,我最好的名次才班级第八。”
郑观颐嘟囔完,又磨蹭了几秒才开始去解安全带。
一把年纪了还迷信怕鬼,她想:游韧说不定现在就在心里说她没出息。
游韧只说了句“我保护你”,跟着走下车,几步就跨到了她身边,朝她伸出手。
郑观颐关上车门,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拍开,大步往前走。游韧也不恼,把手收回风衣兜里,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
这条街之前是有名字的,叫财金大道。在明朝时街的最那头就是朝廷的金库,只是朝代更迭,金库没落,这条路也渐渐荒废,大家就开始用鬼街或者更阴森的名字来称呼。
西城人大多迷信,很忌讳这些。除了那些专门来猎奇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往这里走。高一那年,郑观颐非常喜欢来这里,同学里只有蒋奇伟偶尔跟她一起来。
从路障往里走了两三分钟,就正式拐进了老街。这块地方后来似乎也经过改建,装了路灯,但分布得很稀疏,是那种距离拉得很宽、光线还很暗的旧式路灯。
郑观颐和游韧此刻所在的这一段,恰好处于两盏路灯之间的盲区,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青石板。
本来没什么好怕的,现在莫名有点发怵,郑观颐下意识把手指蜷进外套袖口里捏了捏。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从身侧探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不等她挣开,五指便牢牢扣入她的指缝,牵着她大步往前走。
郑观颐毫无威慑力地挣了几下,未果后扬起脸看他:“你故意的吧?”
“嗯?”游韧目视前方,步子没停。
“知道我来这里会怕,你就能——”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旁边的人低笑出声,坦荡地接上了她的话:“对,我是故意的。反正我现在想牵手就牵手,想亲你就亲你。”
“谁让你亲!”
那话被他说得极其理直气壮,郑观颐听得耳根一热。
她暗自腹诽,觉得游韧这满身的才气简直扎实得过了头。街上的老瞎子要是真存在,估计绞尽脑汁也吸不走半点,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他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给吸走。
刚想到老瞎子,旁边就窸窸窣窣了两声,郑观颐立刻往游韧那边靠了靠。
游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胸腔微微震动,明显是在笑。可郑观颐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管他了,周围昏黑的树影让她心里直发毛。
财金大道呈一个拐角极大的L形,两人牵着手往前走了七八分钟,刚拐过街角,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像是生生劈开了两个世界。
刚才那段路还昏暗逼仄、树影乱晃,连路灯都像在苟延残喘。
可眼前这一截,路灯骤然明亮,两侧的老建筑居然搭着整齐的脚手架和防护网,墙面挂着一排排极具设计感的施工灯,透着一股正在大刀阔斧翻新的现代感。
郑观颐表情夸张地看游韧一眼。
游韧笑:“没买下这条街,只是买了个铺面。”
“你买铺面做什么?葫游堂要开分店吗?”
“不是。”游韧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原本想着开个花店的。”
“开花店?”郑观颐更不解了。
但游韧没回答她,只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段路亮堂,郑观颐没那么害怕,但也完全忘了手还被他牵着。
很快,两人在一面落地的玻璃幕墙前停下。里头漆黑一片,郑观颐顷身过去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
游韧松开她的手,指了指对面的一个角落:“站那儿等我会儿。”
郑观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到他指定的地方站好。
游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欲言又止。
“……你不会是想让我闭眼吧?”郑观颐迟疑地看了看身后,后背不由一阵发凉。
游韧也跟着往她身后看了眼,最后妥协地把手伸过来:“牵上吧,我让你睁眼再睁眼。”
郑观颐隐约猜到礼物大概就在那个玻璃房里——等他让她睁眼,灯一开,惊喜就出现了。
“这撩妹套路有点古早了。”郑观颐嘴上嫌弃,手却还是诚实地牵住了他。
游韧没反驳,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人在黑暗中,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可手被他紧紧握着,郑观颐的心竟然出奇地安定,原本对这黑街的恐惧也散了大半。
往前走了几步,游韧低声提醒:“抬脚。”她听话地抬脚,上了三级台阶。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游韧从兜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咔哒”一声,门开了。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郑观颐忍不住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游韧像背后长了眼,立刻笑着逗她:“现在睁眼会看到老瞎子哦。”
郑观颐一噎,立刻把眼睛闭紧了。
走进玻璃房,鼻腔里瞬间涌入一股极其熟悉的植物清香。味道很独特,但她一时叫不出名字。她想起游韧说原本想开花店,可这味道分明只属于一种植物。
游韧牵着她往里走了几步,按下了墙上的几个开关。
眼皮外透进微弱的光亮,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下一瞬,游韧的手覆了上来,将那些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半抱着她,退出玻璃房,从台阶上下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