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让人放松,但也让人的大脑变得迟钝。
越溪抬手按了按额角,看向克罗宁的视线仍带着几分茫然,“你想说什么?”
克罗宁摇了摇头,忽然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于是转身就走。
越溪一愣,下意识地迈步跟上。
她们穿过拥挤的人潮,从酒馆里出来,将所有的喧哗声都抛在身后。
克罗宁这时才发现越溪还跟着自己,于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但身后的人没有被甩开,脚步始终紧跟着她的节奏。
于是克罗宁忽然就泄了气,她拐进路旁的小巷,几乎是脱力般地靠在墙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抬头,听到越溪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别跟着我。”克罗宁忍不住说。
“为什么?”越溪的语气里仍带着几分疑惑不解,“你怎么了?”
克罗宁咬紧牙关,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切齿的痛楚。
作为被抛弃的那个人,说克罗宁心里对越溪没有一点怨恨,那是骗人的。只是这种怨恨夹杂在爱意之中,爱得越深,恨得就越深,于是连她自己也无从分辨了。
而且她总抱着万一的期望,觉得越溪必定也有自己的苦衷,一定不会是故意那样对她。
但是刚才越溪说——要假装不知道,不然就不能听歌了。
那一瞬间,如同闪电劈亮夜空,让克罗宁一直蒙昧的思绪有了片刻的洞彻。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当初,越溪之所以会突然离开,不是因为别的,恰恰是因为她察觉到克罗宁已经不想继续维持原状、正在暗地里准备所谓的求婚惊喜。
她让越溪不能再假装不知道了。
克罗宁猜想过很多很多种原因,有好的、有坏的,可是没有哪一种会比这个真相更不堪、更伤人。
而这个人居然还在一脸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克罗宁想哭,又想笑,但最后她只是用两只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将所有的表情都遮住。
上帝啊……
她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克罗宁希望越溪能离开,让她能够一个人安静地消化这一切。
但是没有,等她放下手时,越溪仍然站在几步之外,仍然用那种有些不解、但又有些担忧的表情看着她。
克罗宁想质问,想发疯,想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想撕碎越溪费心维持的这种平静的假象,想让她也感受到如自己一般的痛苦——
但也许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了,全都一齐涌到了喉咙里,以至于她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先被这些话呛住,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好像连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嗓子火辣辣地疼,视线也被水光模糊。
这突然的动静,显然也将越溪吓了一跳。她迟疑片刻,还是上前两步,一手扶着克罗宁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一边问,“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克罗宁想推开她,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绝望地发现,到这一刻,自己仍然不能对越溪彻底死心。
她不能相信,曾经的亲吻与情动都是假的,更不能相信,重逢至今自己所感受到的在意与特殊也都是假的。
如果都是假的,那就又回到了克罗宁已经想过无数遍的逻辑——她有什么值得越溪这样费时费力地去表演?如果是钱财,她没有损失,反而从越溪那里得到了更多,如果是感情……
能让越溪这样费时费力地表演,就只是为了欺骗她的感情,那岂不正说明了越溪对她的不同?
当初,克罗宁就是用这种逻辑打败王文静,让她无话可说的。
但其实,第一个被这种逻辑打败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直到此刻克罗宁也依旧绕不出去。
所以,当她终于从惊天动地的咳嗽之中平静下来,直起身看向越溪,所有的质问与喊叫又都被咽了回去,她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跟着我?”
“你看起来不太好。”越溪说。
她的一只手仍然放在克罗宁肩上,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克罗宁能够清晰地看到越溪眼底的关切。
如果这只是表演,那么越溪会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克罗宁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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