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钟情
第81章第81章
【钟情】
梦境如潮水般散去穆洇的眼睫轻颤了几下随着他缓缓睁开眼眸窗外已经变得和煦明媚的晨光洒在了他的侧脸上。
视线由模糊变向清晰的那几秒一直围在穆洇床畔的人也撞入了穆洇的视野身形高大挡住大半光线的楚琅神情复杂微妙的言灵师黑框眼镜也挡不住微微泛红眼眶的林至研还有专注望着他似乎终于松口气的谢成哲。
“阿洇你没事吧？”林至研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紧张干涩下意识就想去扶穆洇直起身来但中途又克制地停下了只手指在无意识地蜷缩。
“我没事。”穆洇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大家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看向他的右手。
穆洇垂眸看着自己白皙指尖间从梦境中收下的玫瑰花也跟着来到了现实穆洇抬睫看了眼脸色明显有些变幻的众人楚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瞬言灵师嘴角的弧度淡了些林至研慌乱地扶推眼镜试图掩去自己神情中的失态和酸涩就连谢成哲的呼吸都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空气中的氛围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楚琅眼眸暗金色翻涌他们一直将小丑视为需要提心吊胆的危险但没想到小丑是危险但却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
情敌的危险！
昨晚发生的场景尚能浮现在眼前正在他们想办法唤醒穆洇的时候学院内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骇然惊呼除穆洇之外的所有人都从梦境中脱离了出来。他们刚把精神力蔓延出去就听到了那些难以置信带着惊叹和兴奋的交谈。
‘我的天！这场梦境竟然是小丑对穆洇的表白和臣服吗？’
‘原来小丑也喜欢穆洇！’
那一刻所有人都猛地变了脸色还惊诧梦境内容的学院众人也猛地噤声惨白着脸化作瑟瑟发抖的鹌鹑。
从外面射进来的光柱让大家神色各异的脸更加清楚穆洇好像没发现周遭的奇怪氛围。白皙的指尖轻轻拈着玫瑰花下的绿色茎秆穆洇漫不经心地将其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仿佛手上拿着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装饰。
穆洇轻声说“你们一个个脸色好差。”
穆洇微微前倾了点身体晨光随之在他乌黑的眼睫上跳跃“你们是在这里守了我一夜吗？我真没事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原本还有些凝固怪异的氛围倏地发生了转变。
因为穆洇用纤长脆弱的实质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蹙露出了一个困扰的表情
穆洇并没有开口说后面的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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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他漂亮的眼睫翘翘后垂落，好看的眸子在阳光下好像晕着水，他眉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关切已经将他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不然，看你们这样憔悴，我会忍不住担心的。
谁都能看出来，这不过是穆洇赶他们走的漂亮手段，那‘担心’完全掺着水分，可卧室内就是蓦地响起了清晰有力的明显心跳声，而且心跳越来越急促。
而伴随着穆洇再度翘起漂亮的眼睛，水润润地看着他们，人群立马乖乖地离开了。
周遭响起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只偶尔间，这略显沉闷僵硬的脚步声会略显磕绊。
穆洇阖上眼睛，缓了一阵，又消化了消化从梦境中得到的消息后，这才掀开被子，赤足走到窗边，可能是被灿黄的梧桐和如火的枫叶映衬着，外面的色彩有着一种奇特的饱和感，莫名很像油画。
穆洇抬手，让自己的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玻璃上，视线掠过学院，看向学院外。
学院已经恢复了秩序，小丑的【扭曲笑颜】没办法再向外释放欢愉，那些依靠着扭曲能量维持着的虚假和平，也已经没办法再维持下去。穆洇用【心弦织命】缔造新规是在两天前，这两天外面已经积累了一些负面能量，或许很快就会滋生出异能事件。
穆洇眼眸微垂。
用混乱滋养出的和平，终将被混乱吞噬。真正的美好，不应建立在他人痛苦的牺牲上。
这是学院之外的人必须要经历的转变。
穆洇清冷的蓦地划过一些若有所思。
只是还是需要做些什么，譬如让外面的特管人员都做好准备，让学院里的学生们出去支援应对这场混乱什么的。
穆洇安静地在窗前思索着，外面流动的天光也随着时间悄然发生变化，晨曦残存的金粉被明澈的蓝白光泽取代，又被越发炽烈的太阳染上琥珀金色，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穆洇用过午饭后便走了出去，他有规律的脚步声很快回归沉寂，穆洇抬眸看着谢成哲昨晚才搬进来的这栋别墅。
穆洇还没有按门铃，谢成哲便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穆洇？谢成哲怔愣一瞬后，说话的节奏明显比平时快了一点，“你怎么来了？
“唔。
眼见谢成哲似乎又怔住，穆洇轻声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请进！谢成哲立马侧身让开，他显得有些急促的动作，也成功暴露了他微微泛粉的耳根。
谢成哲这里和穆洇那边很像，他们都是直接住进来的，并没有改变里面的任何东西。
锃亮光滑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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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倒映着忙碌的谢成哲，穆洇坐在长桌上的时候，谢成哲先是给穆洇倒了温水，紧接着又端来刚洗好刚切好的新鲜时令水果。
“喝水，还有……水果。”谢成哲的声音看样子已经恢复平稳了。
他坐在了穆洇旁边的椅子上。
穆洇没有动隐约冒热气的水杯，和散发着些许甜味的水果，而是将右手放在了桌面上，撑着自己的侧颈，就那样，微微歪着头，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谢成哲的脸看。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两人并不同频的呼吸，阳光从穆洇白皙晃眼的肌肤上，流转至呼吸越来越缓慢的谢成哲身上。
谢成哲能清楚地感受到属于穆洇的目光，平静专注，好似还带着实质的温度，就那样一点点地落在他脸上身上。不远处玻璃上的反光倒映出了下意识挺直背脊的，双手不自然搭在膝盖上的谢成哲，以及他开始微微蜷缩的指尖。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谢成哲过了好一会儿，才得以看似平静镇定地回望过去，和穆洇对视。可一对视，谢成哲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在开始微微发烫，放在膝盖上的手略显窘迫地动了动，谢成哲只能通过去扶他刚刚已经精心摆正的果盘来掩饰他心里的些许紧张和无措。
穆洇看着他模样，搭在侧颈上的指尖轻轻上下点了点。
谢成哲好一会儿才又平稳了心情，他淡定地转身，准备自然地开口。
可穆洇却轻轻地先开了口，“谢成哲，你在想什么？”
谢成哲的心率一下子有些失常，他的镇定在穆洇的这句话下又缴械投降了，他完全是靠着本能反问，“……什么？”
穆洇的指尖又在自己漂亮纤长的脖颈上点了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谢成哲，语气里好似带着纯粹的好奇，“刚才我看着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谢成哲被穆洇这直白的反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耳根处的颜色已经开始朝红色转变，谢成哲下意识想移开视线，然而就像是被莫名的视线牵引住了，他没能成功移开。
“我……”谢成哲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回答干巴巴的，“没想什么。”
穆洇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下，虽然清浅但就是很勾人，穆洇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是吗？”穆洇的尾音微微拖长了些，无辜地质疑，“可你的心跳声好重好快。”
穆洇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谢成哲的胸膛，那里，谢成哲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谢成哲耳根处的红色‘唰’地一下就向脖颈处蔓延，那一刻，谢成哲不仅听到了穆洇口中格外清晰明显的心跳声，好像还听到了自己血液快速奔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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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的心尖好像被柔软的羽毛蹭了蹭谢成哲的呼吸都听了。
穆洇眉眼微弯了下他将撑在侧颈的手转而用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看似善意地解围“是不是你刚才给我倒水切水果的时候走得太急了？”
这是个不错的台阶可谢成哲看着阳光下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穆洇一边耳尖彻底红透一边用低到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脱口而出“不是没想什么是因为……大脑空白了。”
穆洇顿了下。
谢成哲似乎不太敢看穆洇“心跳不是因为走路是一和你接触……就会这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不不能说安静谢成哲的心跳声存在感很强。
穆洇闻言后在眼睫轻轻向上一弯后状似不解地询问谢成哲“你的心一接触我就会变得很快吗？”
穆洇这样一说一提及他的心谢成哲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他‘……嗯’了声。
穆洇得到这个答案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谢成哲瞳孔立马轻微压紧的情况下他看到穆洇缓缓地伸出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就像是在好奇地试探
“为什么？是因为——”穆洇感受着隔着谢成哲衣料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撞击抬起眼就像无辜又像慵懒地询问“它喜欢我靠近吗？”
谢成哲无法诉说他现在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心口处属于穆洇的那一点触感。在他耳边属于自己的擂鼓般的心跳声下穆洇微凉的指尖好似带着电流一般瞬间穿透了他身上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厚实的衣物在他的胸前皮肤处缠绵旋即直抵他的心脏。
穆洇贴上来的手掌让他起伏的胸膛变得格外显眼。
穆洇像是确认什么般轻轻向下按压了按压后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唔看样子确实是这样。”
谢成哲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如此道“不是这样的。”
穆洇一怔放在他胸前衣服上的手轻微停顿了下。
就在这停顿的间隙谢成哲用除却音量外勉强还算正常的声音道“……没有靠近吗。”
它喜欢我靠近吗？没有‘靠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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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喜欢你。”谢成哲深呼一口气他这句话语速很快快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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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怦怦怦’跳动的心脏完全同频。
所以，不靠近，也喜欢你。
穆洇呼吸停了一秒后，唇角轻微弯了下，旋即缓缓收回了贴在谢成哲胸口处的手。
他指尖离开谢成哲衣服的时候，仿佛也带走了谢成哲一半的呼吸，谢成哲正准备赶紧平复他失控的心跳。
可偏偏，穆洇却轻微侧首看着他，旋即在认真倾听了什么后，漂亮的眼眸漾着些许笑意，“你说得果然是对的，就算不靠近它也跳得很快。
谢成哲正在反应的时候，听到了穆洇的点评，“它现在好像跳得更快了。
就像是印证穆洇的话，谢成哲的心脏一下子变得更脱缰野马似的，在他的胸膛内疯狂擂动，又急促又响亮，在不断流转着暧昧光晕的客厅里，完全无处遁形。
它就这样告诉它的主人，不要再试图平复我了，你根本就无力控制。
谢成哲的心跳好似成为了某种伴奏，谢成哲只能强迫自己假装听不见。
穆洇终于收回了放在谢成哲身上的目光，他垂眸看着眼前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杯，“谢成哲，你知道我刚刚看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谢成哲有些怔然，“在想什么？
穆洇重新看向谢成哲，“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思绪好像终于靠着穆洇的这句话回归了些，谢成哲眼前好似浮现出了那时的画面，他和穆洇接了同一个任务，要去组织异能觉醒仪式。在任务的集合地点看到穆洇后，他在许白安不屑讥讽的目光下和穆洇打招呼，伸出了手，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穆洇真的会回应他，并回握了他的手。
“我当时以为，我们两个只会是萍水之交。穆洇将搭着脸的手收了回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所转变的呢。穆洇像是在自问，也像是在问谢成哲，“一开始，是在给我举办的欢迎宴会结束后，我明明已经离开了，你却追了过来，送了我一支香槟玫瑰，然后跟我说……‘欢迎来到学院’。
这是穆洇进入学院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谢成哲怔了下，他张张嘴，他当时其实还有一句话想说，但并没有说出口，只在递去花的那一刹那，在穆洇对他回说‘谢谢’后，在心里默默补充——
也谢谢你为这所混乱的学院带来晨曦。
“再然后，就在我在学院软件里发了任务后。
当时为了解决许白安，他发了一个找‘跑腿者’的任务，将学院搅得很混乱，让大家都在争抢他的手套。
穆洇和谢成哲撞见后，聊了聊，他以为谢成哲会觉得他的行为有些过分，谢成哲却对他说，月光会照到沟渠，不是月亮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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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很困惑，担心自己会变得和学院里的其他人一样。穆洇声音很轻。
他是在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小说里的‘爽文’剧情对谢成哲来说是痛苦和折磨，谢成哲本身是并不想黑化的。
谢成哲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当时穆洇跟他说的话。
‘其实，你可以自己定义你身边的环境。’
‘你身边的环境，不应该被那些喧嚣的动物所定义，你可以把真正能停留在你身边的，或者……你愿意让其留在身边的，当做你的环境。’
‘就比如，如果你愿意让我停留在你身边的话，你便可以把我当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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