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来过之后的第三天,苏湘正在门口晒太阳,忽然听见脚步声。
抬起头,是春兰。
她跑得急,满头是汗,脸上带着笑。跑到门口,她站住了,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直起身来。
“姑娘!”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捧着递过来,“还您!”
苏湘接过来,打开。
是一块灵石。
她看着那块灵石,又看看春兰。
春兰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你弟弟好了?”
春兰点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好了。大夫说再吃半个月药就能下床了。姑娘,您救了他一命。”
她说着又要跪,苏湘一把拉住她。
“别跪。”
春兰站住了,但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湘从抽屉里拿出借据,当着她的面撕了。
春兰看着那撕碎的借据,忽然问:“姑娘,您就不怕我不还吗?”
苏湘说:“你不是还了吗?”
春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她脏兮兮的脸上,像太阳一样亮。
她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苏湘打开,是一把铜钱,还有一小块咸菜。
春兰说:“这是我娘腌的。她说您是大好人,让我带给您尝尝。”
苏湘看着那把铜钱和那块咸菜,没说话。
春兰说:“姑娘,我走了。我弟弟还等着我回去照顾。”
她转身要走。
“等等。”苏湘叫住她。
春兰回头。
苏湘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粮,递给她。
“路上吃。”
春兰看着那块干粮,眼眶又红了。她接过去,揣进怀里,跑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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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兰走后没多久,苏湘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那天那个老头。
他蹲在墙根底下,眯着眼睛晒太阳,和那天一模一样。
苏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头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头忽然开口。
“那丫头,弟弟真好了?”
苏湘说:“好了。”
老头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老头说:“她娘我也认识。以前在厨房帮工,后来病了,干不动了,就回家了。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
苏湘没说话。
老头说:“她来你这儿借钱那天,我在墙根底下看见了。她站了好久,不敢进来。”
他转过头,看着苏湘。
“姑娘,你是第一个借给她钱的人。”
苏湘说:“她自己也还了。”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看着有点奇怪。
“是啊,她还了。”他说,“这丫头,和她娘一样,要强。”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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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老头又来了。
这回他没蹲墙根,直接走到互助会门口,在凳子上坐下。
苏湘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晒太阳。
老瘸趴在他脚边,闻了闻他,又趴下了。
过了一会儿,老头开口。
“姑娘,我姓周。他们都叫我老周。”
苏湘说:“周叔。”
老周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苏湘说:“周叔。”
老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姑娘,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苏湘没说话。
老周说:“我在这杂役院待了二十年。没儿没女,没亲没故。人家都叫我老周,老周,像叫一条狗。”
他看着远处的天。
“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苏湘的笔顿了一下。
老周说:“死了。十年前死的。”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他在码头上扛货,累了一天,晚上发高烧。我借不到钱,抓不起药。拖了三天,人就没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得像树皮,全是茧子,还有几道没长好的裂口。
“我把他埋在西山那边,连块碑都没立。”
苏湘说:“后来呢?”
老周说:“后来?后来我就活着。活着,干活,吃饭,睡觉。活着。”
他转过头,看着苏湘。
“姑娘,你那天说,春兰她弟弟病了,你就借了。你不问她还不还得起。”
苏湘说:“是。”
老周说:“我儿子病的时候,要是遇上你,说不定也能活。”
苏湘没说话。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姑娘,我走了。明天还来。”
他走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老周走得慢,但每一步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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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湘坐在桌前。
她把账本翻开,看着上面春兰那一页。
借灵石一块。某年某月某日。还清。
她合上账本,放进抽屉里。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想起老周说的话。
“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她想起镇上那个寡妇。
她的孩子也没了。她也还了灵石。她也说了“活着”。
她想起老秀才。
他死了,但他的狗还在,他的文章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块裂了的招牌上。
老瘸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她忽然发现,门口又多了东西。
是一块布。
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门槛上。
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一块旧衣裳改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她把那块布抱在怀里,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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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周又来了。
他还是在那个凳子上坐下,晒太阳。
苏湘给他倒了碗水。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放下。
“姑娘,”他忽然开口,“门口那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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