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镇冥堂。

辰敛从布袋里拿出那个装着发簪的密封袋,放在工作台上。台灯的光线直直打在簪子上,铜质的花头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簪身的污渍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加清晰——深褐色,已经沁进铜锈的缝隙里,擦不掉。

他没碰簪子,先从架子下层翻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夹在透明活页夹里的旧照片复印件。这些是他多年来从旧货摊、档案馆复印室、甚至是一些老户处理东西时,陆续收集来的江城老物件照片。主要是民国时期的首饰、家俱、日常用品,按类别粗略分着。

他想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簪子。

一张张翻过去。银簪、玉簪、金簪……样式大多精致,就算用料普通,工艺也看得过去。手里这根不一样,太糙了。花头像是随便敲出来的,簪身也不够直,像是自己打的,或者街边最便宜的那种摊子买的。

翻了二十几分钟,没有类似的。

辰敛放下照片,又拿起簪子,对着光,转动角度。

簪子尾部,靠近尖端的地方,有两个极浅的刻痕。很模糊,像是用钝刀划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拿来放大镜,凑近看。

是两个字,刻得歪歪扭扭,几乎磨平了:

「秀珍」

像是个人名。

辰敛记下这两个字,把簪子收回密封袋。然后他打开手机,在几个专业的古玩论坛和同好群里,匿名发了条消息:

「寻物:民国时期铜簪,花头简陋,簪身有『秀珍』刻痕。求类似款图或出处信息。有偿。」

发完,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看着西郊翠柏路那一片。

光有簪子不够,得知道房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庞师发了条讯息:

「庞先生,打扰了。手上有个案子在西郊翠柏路27号,需要查那栋老洋房1949年后的产权记录,还有没有那一带的老住户可能知道旧事。方便的话帮忙问问。」

讯息发出去几分钟,庞师回了电话。

「辰师傅,那房子有问题?」

「委托人家里不太平,得把底细摸清楚才好处理。」辰敛说。

「行,我这就安排人去问。」庞师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这种老房子,档案可能不全。如果查不到,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别的办法,就是麻烦点。」

「明白了,我先问。有消息马上跟你说。」

挂了电话,辰敛关了台灯。

店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小块亮。

簪子上的「秀珍」。

那个找孩子的女人。

还有王家人夜里压着的呼吸声。

辰敛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工作台的边缘。

这种老房子闹鬼的案子,十个有九个背后都有人命。只是时间久了,活人忘了,死了的却还记得。

他得把那些被忘掉的事,一件件挖出来。

然后,该送走的送走,该了结的了结。

窗外传来打更声——是老街区还保留着的旧习,一个更夫骑着三轮车,敲着竹梆子慢慢经过。

已经十点了。

辰敛起身,锁好店门,上了二楼的休息室。

明天,等庞师的消息。

如果查不到,他就得用更直接的办法。

去问问那栋房子本身。

---

隔天上午,九点刚过

庞师的电话来了。

「辰师傅,查到了些东西,但不多。」庞师的声音听着有些无奈,「产权记录确实断在1949年。之后三十年没有任何交易或继承记录,直到1978年,才登记在一个叫周大福的人名下。这人背景查不到,名字太普通,当年登记的资讯也残缺不全。」

辰敛正在店里整理一批新到的铜料,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那一带的老住户呢?」

「问了几个人,有印象的不多了。不过倒是有个老邮差,姓郑,八十六了,五十年代就在翠柏路送信,一直送到退休。街坊都说他记性好,谁家有什么事他大概都知道。」庞师报了个地址,「就住在翠柏路隔壁的兴安里小区,三栋三楼。」

「谢了,庞先生。」

「客气。需要人陪你过去吗?」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挂了电话,辰敛洗了手,换了件干净的灰衬衫。从柜子里拿了两盒街上老字号的绿豆糕,用纸绳扎好——上门问事,空手不合适。

兴安里小区离翠柏路不远,是八十年代建的老式楼房。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剥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辰敛敲响三楼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铁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浑浊但目光锐利。

「找谁?」声音沙哑。

「郑老先生吗?我是做地方历史研究的,想跟您打听点翠柏路老房子的旧事。」辰敛把绿豆糕稍稍提高,「一点心意,不耽误您太久。」

老邮差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那两盒糕点,终于拉开门:「进来吧。鞋不用脱。」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整洁。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有穿邮差制服的黑白照,也有后来彩色的全家福。茶几上摆着个老式收音机,正小声放着戏曲。

郑老在旧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坐。翠柏路哪家?」

「27号,那栋红砖的老洋房。」辰敛坐下,把绿豆糕轻轻放在茶几边上。

老邮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栋啊……你问它做什么?」

「在做这一带老建筑的调查记录,听说那房子有些年头了,想了解一下过去的住户情况。」

郑老盯着辰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里有些别的意味:「年轻人,你不是搞历史研究的吧?」

辰敛没否认,也没承认。

「那房子,」郑老收起笑容,靠回沙发背,「邪性。我送了四十多年信,就那家的信最怪。」

「怎么怪?」

「五十年代我刚开始送那一片的时候,27号住着一户姓沈的人家。男主人是个教书先生,女的在家带孩子,有个五六岁的小闺女。」郑老回忆着,语速很慢,「那家很少跟邻居来往,但每次我去送信,那家女主人都会开门接,客客气气的。她长得秀气,说话细声细气,名字也好听,叫……叫沈秀珍。」

秀珍。

辰敛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

「后来呢?」

「后来?」郑老叹了口气,「后来出事了。大概是五八年还是五九年,记不清了。有一天夜里,那家突然闹起来,哭喊声惊动了半条街。第二天,人就没了。」

「没了?」

「女主人和那个小闺女,一夜之间都没了。」郑老压低声音,「邻居说,是女的发了疯,带着孩子投了井。就在院子东南角那口老井里。」

辰敛想起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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