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唯半梦半醒地在凉亭下倚靠着小憩,昏昏沉沉间她隐约听到一阵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于是她猛地睁开眼睛,却恍然发觉自己所处之地十分陌生。

月光下,四周朦朦胧胧似有一层薄雾,而目之所及,却并无其他人的踪影。

她手下意识向腰间摸去,取长刀出鞘。

清渊并没有往常那样泛着威慑力十足的刀光,取而代之的是蔓延了整个刀身的暗红色粘稠血液。

还不等岑唯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张狰狞扭曲的半张脸出现在假山后面,一动不动的望向她的方向。

阴冷锐利的目光穿过稀薄的雾气,死死钉在岑唯的身上。

“滚出来!”

那颗脑袋缓缓升起,等它彻底漏出全貌,岑唯才发现这颗头下面并没有连接着脖子,那下巴和脖颈的位置竟然空荡荡隔了一段距离。

而细看那颗头颅的双耳的位置,才教人看清原来是一双手扶在那处,这才勉强维持住了人形。

姓赵的?原来这是赵知县家的小院?是梦啊……是梦……

岑唯冷笑:“阴魂不散的畜生,也配成为我的梦魇?我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千万次!”

岑唯拎着刀狠狠朝他劈下去,可是刀落下去,却扑了个空落在了地上。

岑唯没站稳被地上的石头绊倒跌了一跤,等她抬起头却正对上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

水边岑和玉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双眼空洞一言不发地低头望着她,死气沉沉毫无生意。

“舅舅……”

岑唯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向岑和玉的方向迈出一步。

可是岑和玉就只是维持着这样的沉默,静静地看着她,向水边后退了一步。

“不……不要……”

岑唯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再次向前一步。

可是岑和玉就这样默不作声地一步步后退,岑唯上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最后直直栽进了水中。

岑唯不管不顾地一起跳进水潭,在水底找寻起来。

可这潭水澄澈清透,岑唯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窒息感逐渐加重,岑唯不得不向水面游去。

她钻出水面痛快地大口喘息一阵,等胸口的剧痛消失后,她的视线才逐渐清楚了起来。

只见眼前的景象又是一番天翻地覆了,近处停泊了一排排木船,不远处则是令她感到十分熟悉的码头。

她筋疲力尽的游到岸边,爬上岸后便就地躺下恢复体力。

可是不等她恢复力气,她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唤她的名字。

“唯儿!照顾好自己!等阿娘回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已经出发离岸的船上,母亲岑和如正站在船头向她挥手告别。

“阿娘你回来!不能去!不要去!”

岑唯撕心裂肺地呼喊着逐渐远去的母亲,想要阻止她的离开,阻止她的死亡。

可是载着母亲的船还是一点点离岸而去,岑唯不甘心的追到岸边,可是等她再次看到那平静的水面,却不受控制的浑身战栗起来。

腹中翻山倒海,视线愈发模糊,她头痛欲裂地伏在地上发着抖蜷缩起来。

“哗啦——!”

桌边茶盏被打翻在地,瓷器碎落在地发出最后一声绝唱,同时也唤醒了深陷梦魇的岑唯。

岑唯面色苍白浑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恰好同一只狸花肥猫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肥猫自知闯下了祸事,两只山竹一样圆润的脚在地上速腾了两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着水桶腰翻出了窗外。

许是谁家养的猫趁着没关窗偷溜进来找吃的了,怎料身圆体胖行动不便,这才惊扰了房间的主人。

岑唯下床打扫了乱局,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滋润了一下干哑的喉咙。

梳妆台边,杏儿贴心的为她备好了洗漱用水,还贴心的洒了一层花瓣遮盖水面。

岑唯匆匆洗了脸,出门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都不见杏儿的身影。

她跟着零零散散却不约而同往一个方向流动的人群,一起往比武台的方位走去。

比武台前的大槐树下,杏儿正在与熟悉的寨民们交谈。说话的同时她的手上也没有闲着,手脚并用地利用一大早收集来的竹竿制作躺椅。

她手巧的很,没一会儿手里的东西便已经有了雏形。

杏儿满意的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余光恰好瞥见了向自己走来的岑唯。

“小姐!”

岑唯上前蹲下身给她打下手:“你这手艺越发精湛了,倘若有机会以此为生,也足够吃饱饭了。”

杏儿被夸得越发骄傲,她撸了撸因动作幅度太大而下滑的衣袖,然后叉着腰向岑唯展示自己身后刚做好的竹制小桌。

小桌上还摆放了一把葵扇以及一些干果和茶饮,桌下小铜盆里点燃了艾叶驱蚊。

岑唯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样不好,会把我养娇的。”

杏儿反而更加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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