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百战尘寰力渐穷,残躯独挡瘴千重。
罡光欲灭天垂暮,佛气潜滋运向西。
民念飘摇归净土,道基零落逐长风。
灵山稳坐千秋局,笑看诸天困死中。
话说年神肩头沾染疫毒青纹,时序道元骤然滞涩,一身万古澄澈的岁序神光,竟在刹那之间微微黯淡。
那瘟神得了灵山二圣隔空灌注的佛力本源,周身灾瘴无边无际、生生不竭。看似是邪魔瘟疫,实则根脉连着西土灵山气运,佛毒裹疫、禅煞缠灾,早已不是九天正道寻常可诛的阴邪鬼魅。
寻常妖魔,有根、有源、有尽、有衰;
此尊佛瘟,借佛为根、借念为源、借世为基、永不枯竭。
年神强忍臂间毒麻、道元阻滞之苦,手中岁辰玉圭轮转不息,春夏秋冬四时道纹层层铺开,化作一座浩瀚无边的时序天罗,稳稳罩住下方千里苍生土。
他身为万古岁君,执掌岁月流变、四时更迭、生灭轮转,
但凡大地时序不乱、四季不崩、年轮不断,人间便留有一线生机。
可此刻玉圭震颤剧烈,圭体之上原本温润莹白的鸿蒙纹路,竟被层层青黑疫气不断啃噬、侵染、磨灭。
“诸位小心!此瘟异于从前!”
年神沉声厉喝,声震长空云海,
“疫中藏佛,煞中藏慈,毒中藏愿,邪中藏正!
杀之伤佛、灭之伤民、镇之耗天、纵之灭世!
乃是灵山专为天道所炼、无解无破的绝灭大祟!”
话音未落,长空剧变!
那万丈瘟神魔躯狂震,通体溃烂皮囊之下,万千菩提佛纹骤然亮起!
原本漆黑滔天的疫瘴黑雾,一瞬间黑白逆转、阴阳倒转!
黑雾外层浮起柔和白金佛光,内层深藏寂灭剧毒,
外显慈悲相,内蕴屠世殃!
瘟神不再狰狞嘶吼,反而闭目垂首、合十低诵梵音。
一声声、一句句,温柔婉转、清净悠扬、入耳安神、沁心入梦。
凡间无数挣扎病痛、恐惧绝望的百姓,
本在疫毒折磨中奄奄一息、痛不欲生,
听闻这温柔佛音,竟瞬间心神安定、痛楚尽消、恐惧全无。
无数病患虚弱抬手、含泪仰望长空,心底只剩一念:
佛来渡我、西土安宁、红尘皆苦、唯佛可依。
这一刻,
天道诸圣拼尽全力、浴血挡灾、舍身护民,
在万民眼中,却是雷霆冷酷、杀伐血腥、只会镇压苦难;
而这散播瘟疫、屠灭苍生的佛瘟魔神,
在万民心中,竟是慈悲降临、温柔安抚、渡脱苦海!
人心颠倒、正邪错位、善恶倒置、天地反常!
云端之上,六圣见此景象,无不心神剧震、道心发冷。
月神月华仙躯微微颤抖,眸含悲戚,轻声叹道:
“最毒之祸,不在屠身,而在夺心。
灵山算计万古,算尽苍生畏苦之心、厌世之念、求安之情,
以一场浩劫破众生道心,以一丝温柔窃万古人心。
今日苍生眼中——
道是劫,佛是渡;天是苦,西是乐。
大势已悄然倾覆。”
公孙离临风而立,和风凝滞、神色凝重:
“先前圣元内朽、天道自养瘟神,是无解内局;
如今佛瘟外显、心念养灾、万民助劫,是无解外局。
内局已破,外局更深!
从前是我等养劫,如今是万民养劫!”
花月步望着下方千万苍生虔诚仰望、心念尽向西极,
语气苍凉无比:
“人心便是气运,愿力便是道基。
万民念佛、信佛、归佛,
便是万民亲手以人道气运浇灌瘟魔、滋养灵山、倾覆天道!
我等今日血战护民,
竟是被护之人,亲手助敌、亲手灭道、亲手倾覆自家天根!”
白洁星君星盘剧烈晃动,盘面金光骤减、白光大盛,
天机紊乱、道运倾斜、星轨偏移,急声警示:
“气运崩了!
九天天道气运,正在以肉眼可见之势向西极灵山狂泻!
百姓每一念虔诚、每一声佛号、每一次向往净土,
便有一缕人道气运脱离天道、归入佛门、滋养佛瘟!
再战百回合、再延半日光阴,
人间道心尽灭、天道根基尽空!”
声声警示,字字泣血。
长空战场之上,局势彻底崩坏、绝境成型。
日神见状,目眦欲裂、怒火焚心!
他纯阳道体残缺未愈、圣元亏损难补,
本就带着此前自斩魔根留下的万古道伤,
此刻为护苍生、稳固结界、抵挡瘟魔,
强行催动九成纯阳本源!
轰隆——!
万丈金乌真火冲天而起,煌煌大日神光撕裂层层疫瘴、穿透漫天佛雾!
至刚、至正、至阳、至烈!
金光普照千里、灼烧万重瘴气、涤荡遍地邪毒,
但凡神光所落之处,表层疫瘴瞬间消融、黑烟寸寸溃散。
可下一瞬,更可怖的异象浮现!
被金乌真火灼烧溃散的疫气,
不曾消散、不曾灭亡、不曾断绝,
反倒化作无数细碎纯白佛念,飘向凡间、融入人心、落地生根!
百姓心神被佛念浸润,虔诚更甚、执念更深、道心更偏!
日神愈除瘟,万民愈念佛;
天道愈救世,人心愈灭道!
日神目睹此景,纯阳道心巨震、气血翻涌、喉间一甜!
一口金色神血喷洒长空,溅落云海,点点金光坠落红尘。
“怎会如此……怎会这般……!”
日神声音沙哑、满目悲凉,
“我以纯阳焚瘴、以圣血护民、以残躯补天,
到头来,竟是我愈奋力、道愈倾覆、天愈崩颓!
灵山这局,何其毒也!何其狠也!何其无解也!”
年神见日神呕血,心中大痛,急声喝道:
“日神收力!不可再催纯阳!
你道躯本残、圣元本缺,强行透支本源,
轻则道基永久崩碎、重则真灵陨落、时序崩塌!”
话音未落,那万丈佛瘟魔神轰然一动!
它不再主动攻杀、不再挥舞疫幡、不再散播毒瘴,
只是静静悬浮云端,闭目诵经、垂慈渡世。
可越是静默、越是温柔、越是悲悯,
人间灾势越是疯狂、越是汹涌、越是无解!
凡民心神沉溺佛音,身躯被疫毒悄然蚀透、脏腑溃烂、精血枯竭,
百姓不知自身被佛瘟所杀,
只觉是红尘疾苦本然、天道磨难深重,
愈苦愈念佛、愈病愈归西、愈死愈厌天!
短短片刻,中原大地千万村镇,
念佛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响彻山河,
人道愿力滔滔向西奔涌,化作横贯长空的巨大白虹,
源源不断灌入西极灵山!
灵山大雄宝殿,接引、准提二圣静坐莲台,
目睹万里红尘佛运蒸腾、道运凋零,
面上终于露出从容万古、全盘胜券的淡淡笑意。
准提缓缓捻动菩提念珠,声含万古漠然:
“成了。
前番千年布局,磨其三神道体、腐其圣元本源、破其天道内根;
此番现世劫杀,乱其苍生道心、窃其人道气运、空其九天根基。
天道看似每一战皆胜、每一劫皆平、每一次皆救万民,
实则每胜一次、损耗一分、空薄一层、衰败一阶。
胜即是败,救即是损,平即是空。
万般操劳,皆是为我灵山做嫁衣裳。”
接引眸光深邃,俯瞰飘摇九天、残破红尘,缓缓言道:
“三神自斩魔根、自残道基、自损圣元,
以为挣脱宿命、破局重生、逆天挽天,
殊不知,
他们斩断的是死劫,破开的是残局,换来的是终灭。
旧劫可破,新劫无终;
旧局可逃,新局无解。
从今往后,
天道无外敌,尽是内虚;
诸天无外患,尽是内耗;
苍生无外魔,尽是心魔。
人心向西,道运西倾,
无需我灵山一兵一卒、一刀一剑、一法一式,
只需静待岁月流逝、气运自移、道基自空,
百年道弱、千年道灭、万载道换天!”
二圣默然静观,再不动作。
只凭一场佛瘟、一缕佛音、一念人心,
困死诸天、耗死天道、换尽乾坤。
凡尘长空,大战仍在继续。
月神见日神重伤呕血、年神身染疫毒、战局彻底无解,
再也隐忍不住,倾尽月华本源!
皎皎太阴清辉万道、泠泠月华天网千层,
温柔、悲悯、纯净、无尘,
尽数铺展而下,笼罩千万病患、无边疮痍。
月神天性最慈、最怜苍生、最痛疾苦,
她不忍见万民惨死、不忍红尘覆灭、不忍生灵尽绝,
明知出手即是耗损、济世即是助劫,
依旧义无反顾、倾尽所有、以身殉世。
月华落处,百姓苦痛尽消、心神安宁、病势暂缓,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一层的佛念扎根、执念固化、道心偏移。
万民跪拜大地,口诵佛号,声声不绝:
“佛祖慈悲!普渡众生!离苦得乐!往生净土!”
无一人感念月神舍身渡苦、耗元安民;
无一人感念天道诸神浴血挡灾、舍命护世。
月神仙躯微微摇晃、月华骤弱、面色惨白、神元大损,
两行清泪落坠长空,碎作漫天星露、散落红尘大地。
“我守岁月万古,护人间千秋安稳,
到头来,苍生不信天道、不念天恩、不恋红尘,
反倒甘随佛念、甘弃故土、甘向西归……
天道护民千年万载,
竟护出一片离心离德、弃道归佛的苍生大地。”
悲声轻颤,响彻云海,令人闻之心碎。
三位星君见三神双双受损、道势倾颓、局势崩败,
不敢有半分保留,齐齐燃烧星辉本源!
白洁星光如璧、铺成天罡星盾;
公孙离和风卷天、吹散表层瘴雾;
花月步落花漫天、结尽济世善缘。
三才星阵极致全开、星辉万道、力镇四方,
硬生生稳住濒临崩碎的中原结界,
不让佛瘟瞬间屠尽天下万民。
可群星之力、星君本源,终究有限。
片刻之间,三位星君气息大衰、星辉黯淡、面色发白,
一身积累万古的星辰道力,急速耗散、濒临枯竭。
六神血战良久、力战不休、耗元不止、重伤不断,
却始终无法破局、无法止灾、无法回天。
年神左臂青黑疫纹愈扩愈广、愈侵愈深,
疫毒顺着血脉道根、渗入真灵、缠上岁序本源,
原本澄澈无瑕的万古岁道,
被一丝丝、一缕缕、一寸寸染上佛瘟邪戾。
他强压神魂剧痛、强忍道基腐蚀,
目光穿透万里云海、遥望西极灵山,
字字沉重、字字清醒、字字刺骨:
“我今日彻底看清灵山全盘万古布局!
第一局,魔狱囚神、磨碎道躯、欲灭时序三柱;
第二局,圣元养魔、内生瘟劫、逼我天道自残;
第三局,灾后攻心、温柔渡化、分流万古香火;
第四局,佛瘟现世、正邪倒置、借人心灭天道!
四局连环、层层递进、步步锁天、局局无解!
从前劫难,在外、在魔、在煞、在瘴,尚可力战;
如今劫难,在心、在念、在民、在运,无可力敌!
敌不在西土,敌在人间万民;
祸不在瘟魔,祸在苍生执念;
败不在战力,败在人心尽倾!”
年神话音落地,长空风起云涌、天地气机大乱!
原本僵持的战场平衡瞬间破碎!
那静立云端的佛瘟魔神,
饱饮千万人道愿力、吸纳滔滔西倾气运,
周身力量瞬间暴涨十倍、百倍!
黑白交织的佛瘟神光轰然炸开,
不再温柔、不再悲悯、不再安抚,
一瞬间展露屠天灭道的真正凶威!
轰隆——!
万丈魔身高高升起,覆压山河、遮断日月、笼罩九州!
白骨疫幡全力挥动,亿万病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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