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老爷子从老秦家出来前,老秦的女儿装了一盒大闸蟹,非要让南老爷子提回去。说是这两天南家人多,孩子们都爱吃这个。南老爷子还没推辞两句,南乔宇非常自觉地接过蟹盒。

回来茶馆后,南老爷子嘱咐南乔宇将螃蟹从盒子里拿出来,别捂死可惜了。南乔宇吃螃蟹不在话下,但要他抓没捆绳的活螃蟹,跟要了他命似的,躲在厨房半天,一个人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在鬼叫什么。

南老爷子看不过眼,拄着拐杖走进厨房。爷孙俩人一通忙活,将螃蟹暂时移到深盆里。

南乔宇忙得满头大汗,南老爷子也被他折腾得呼哧带喘。老爷子走去茶堂喝口茶水歇歇,南乔宇洗完手,出来对南老爷子说:“我先回酒店了。”

南老爷子点点头:“去吧。”

南乔宇将擦手的纸巾抛进垃圾桶,径直走向门口,一把拉开茶馆大门,表情当场石化。

南老爷子抬起目光,松弛的眼皮陡然撑开,端着茶的手腕剧烈颤抖着。

......

房间里,南老爷子坐在他那把红木椅上,脸色如同蜡黄的面皮。

南乔宇溜到房门口,从门缝里将南老爷子刚才喝的茶杯递给南久,对她使了个眼色。

南久接过茶,关上门。她端着茶小心翼翼走到老爷子跟前,弯下腰将茶递给爷爷:“喝口茶。”

南老爷子的视线钉在南久身上,浑浊的眼珠汇聚成两道精光,抬起手一把打掉茶杯。

“咚”的一声,茶杯碎片四分五裂,茶水溅在南久的衣裙上。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南久站在老爷子面前纹丝不动,低垂着视线:“不关他的事,是我主动......”

“你还好意思说出口?”南老爷子脸上堆起深厚的沟壑,眼里蓄满怒意,“我当你这趟回来成熟了,没想到你能干出这种荒唐的事,你还知不知道礼仪廉耻怎么写?”

南久手指渐渐蜷缩,攥紧,目光盯着斑驳的地面,一言不发。

“我在这巷子住了一辈子,家里没出过这种丑事,我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从小我就告诉过你,他是你叔,跟你亲叔叔一个样,你这叫什么行径?当我**?”

南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孙女年轻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骇人的力量:“你跟你宋叔......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南久抿了下唇,

嘴唇上的铁锈味苦涩地弥漫开,她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南老爷子一拍桌子,鼻翼剧烈张合着:“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是跟他认真的,还是给我犯浑?

南久的视线垂得更低,她的反应刺痛了南老爷子的眼。他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给我走,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我不想看着你碍眼。

......

屋门打开,南久穿过茶堂,目光与宋霆短暂交汇。那一眼,定格了所有始与终。她带着沉默的句点,步入黑夜。

宋霆刚转过身,南老爷子的呵斥声便传了来:“不许去,进来。

他的身形钉在原地,门外的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吞噬她远去的背影。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身影消失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一同带走的,是最后一丝抓不住的念想。

身后的目光沉重如山,死死压在他的脊梁上,化作有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这门槛之内。

他转过身,看向南乔宇:“你去看着她。

南乔宇点点头往外跑,临到门口不忘嘱咐:“厨房有螃蟹啊,你晚上记得捆一下,别给跑了。

茶馆内凝重而紧绷的气氛被更深的死寂压了下去。

宋霆走进屋内,扫了眼狼藉的地面。找来扫帚将碎片清理出去,又重新沏了杯茶放在南老爷子手边。

“怪我,她毕竟比我小,是我没把握好分寸。

南老爷子瞪着眼看他:“你们倒是会为对方开脱。他的声音里混杂着失望与怒意,“我自己的孙女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宋霆直起身,腥甜的苦涩卡在喉咙里,无声地灼烧着。

“小久那孩子什么脾性,我以为你看得比谁都明白。她小时候跟你闹,玩心眼子,说话做事不知轻重。她犯浑,你能由着她犯浑?

宋霆的牙关绷得像冷硬的石头,眉峰聚拢成深邃的阴影。

“你过来。

宋霆走到南老爷子跟前。南老爷子拿起手边的拐杖,那手因极致的愤怒和心痛抖得厉害。

宋霆瞥了眼拐杖,低下头,单膝蹲在老爷子跟前。拐杖破开空气,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呼啸,坚硬的材质结结实实砸在宋霆的背脊上。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一丝卸力的意图,硬生生承下这一记狠抽。

“你从小遭了不少罪,自打你来茶馆,我连一指头都没碰过

你。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因为你懂规矩、心里明白。小久打小就心思活络,你能看不出来?你跟她搅和在一起,是嫌自己路太顺了?这些老邻居光唾沫星子都能淹**。

“说到底,是我把你留在身边的。你对我孙女动这种念头,让她那些叔叔姑姑知道了,他们得怎么看我?

“啪!又是一杖,更重,更狠。

坚实的肩背肌肉在衣料下骤然绷紧,又因那巨大的力道而震颤。宋霆一声未哼,下颌死死咬着,将所有苦痛全都锁紧在喉咙深处。

“你记着今天受的疼,从今往后,给我把这不该有的心思断干净。

......

南乔宇追了一路都没赶上南久的身影,直到他跑回酒店,才看见拎着行李退房的南久。

他气喘吁吁地凑上前,问她:“你不会这么晚还要回酆市吧?

南久将房卡递给前台,提起行李往外走。南乔宇跟到路边:“明天爷爷过寿,你好歹也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南久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看他:“留下来给他添堵吗?还是自找难堪?她眼里闪过一丝悲凉,“算了吧,我不在,你们还能吃个安生饭。

南久看向对面的小店:“去买两罐啤酒。

“哦。南乔宇走到小店门口,买了两罐啤酒拿回来。

南久开了一罐,仰头灌下,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任由它们在耳际飘飞,再融于黑暗。

南乔宇喝了口啤酒压压惊:“你说我早不走、晚不走,恰好那时候走。我要是知道你们在那啥,我怎么也不会开门的。

南久的目光钉在虚无的半空中,没有聚焦,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南乔宇察觉到她周身的低气压,试探地问了句:“你不会怪我吧?

“反正从小到大,我在爷爷眼里都不是个好小孩。起码不是在上学的时候给他发现,不然他更恼火。

南乔宇惊道:“哈?你毕业前就跟宋叔搞到一起了?我说南久,我是真小瞧你了,你连宋叔都敢泡,你这是吃了几个熊的胆子?

南久面无表情地捏着手中的罐子,眼里附着死灰一般的空洞。

“宋叔那块硬疙瘩是怎么被你勾引到手的?我真是好奇**。南乔宇还在旁喋喋不休,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会是那年你们去山上......我就说你们回来后就不对劲,我怎么没往这方面想,我真是

......”他拍着脑袋感觉自己错过了世纪大八卦。

南久侧过头打断他的唠叨:“拜托你件事。”

“什么事?”

“我给爷爷定做了一副拐杖明天下午才能寄到。你到时候签收一下帮我放进爷爷的房间。”她扬起头看着帽儿巷上空沉重的夜空“不用跟他说是我送的免得他看着心烦。”

“行吧你把单号发给我。”

“我和宋霆的事......”南久声音停住。

南乔宇瘪瘪嘴:“我不考虑你们也得为爷爷考虑。他老人家过寿我不会自讨没趣到处乱说你放心吧。”

南久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捏扁罐子投进垃圾桶

南乔宇怔愣地盯着她的背影:“你真走了?要不要我送你去车站?”

南久摆摆手头也没回。网约车停在街口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

第二天的寿宴上南振东说南久公司临时出了状况回去了。亲戚们虽有微词但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不好说什么。至于宋霆露了个面就离开了。

南老爷子本想利用这次寿宴好好维系一下儿女们的关系经过昨晚出了那档子事他也无心再张罗。整个席间他也仅仅维持着面上的祥和。

就连一向爱吃席的南乔宇这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南老爷子过寿几个儿女讲好共同为老爷子摆酒费用均摊。南振东代表大家去结账的时候才从酒店那得知宋霆早把酒席钱付掉了。

......

周一林颂耀路过南久办公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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