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以重任相托,微臣感念至深。”徐逢宸听完这话,笑意晏晏,半天没有下句。
纪千凌以为他是应下了这差事,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弧度,恨不得立刻差内侍敲锣打鼓送他出东宫。
哪知徐逢宸接下来为难道:“但陛下谕旨在先,命臣为太子妃讲学。臣若身兼数职,难免顾此失彼,既误了殿下所托,又负了陛下圣命,实在不妥。”
“少傅放心,本宫自会另择一位先生暂代你讲学之职。”
“殿下,可…这……”
与徐逢宸一样的文官最会拿祖宗礼法、圣贤典籍当辩解,纪千凌连忙打断他的话,“徐少傅,《春宫图鉴》那等子风月杂书,不讲也罢。”
“殿下误会,此乃太子妃的父皇母后生前亲托。臣出身医学世家,通晓子嗣绵延、男女养护。公主及笄前,本应由皇后娘娘亲自教导夫妻之道。只可惜……先皇后还未及提点半句,便已殉国。临终之际,她特地攥着臣的手,再三嘱托……”
纪千凌愣怔,“教太子妃学闺房图鉴,怕不是为了防本宫?”
“这么久过去,颜宁倒是好,把亲妹妹丢给本宫,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别说人了,连一封回信都没有。堂堂楚国太子,倒挺会做甩手掌柜,亲妹妹都能说不要就不要。”
纪千凌总疑心颜宁在暗中提防自己,颜书遥就更不必说,直接拿刀刺他,现在伤口还隐隐作痛。他冷哂一声,这般闹下去,纵是自己有九条命,也不够颜书遥折腾。
“去告诉你们太子殿下,本宫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再不来信,明年开春便让他抱上亲外甥。”
徐逢宸把腰弯得更低,“殿下息怒,颜宁殿下他战事吃紧,脱不开身。纵是飞鸽传书,也难免有不及时回信的时候,并非有意怠慢。”
纪千凌沉默许久,开口问,“书遥知道吗?”
徐逢宸:“公主她还不知。殿下吩咐过微臣,不让公主忧心。”
“徐卿卿?徐卿卿!”
惠娘手中拿着一只玉簪,追在她身后,“太子妃,莫跑急了,仔细脚下!”
颜书遥醒后,还未来得及束发,披散着长发,提裙一路小跑到书房。她见纪千凌在,即刻冷下脸,怒气憋在心头。
纪千凌和徐逢宸见她这身懒散装束,皆是一惊。
“还唤徐卿卿呢?书遥,本宫昨日说的话,都忘了?”纪千凌解下自己的衣袍,小步走到她身前,遮挡住徐逢宸的视线,披在她肩上,“徐郎中说你应当好好休养,这身惹人怜的模样跑出来,是要给谁看?”
惠娘行过颔首礼,退到百宝嵌花卉图屏风外侧,“殿下莫怪,太子妃终日在这东宫,殿下又忙于政务,太子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听闻徐少傅来了,便急着跑出来。”
“本宫不怪。”纪千凌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身看向徐逢宸,“徐少傅,太子妃由本宫作陪。徐郎中年纪大,不宜劳累,你先回去帮衬着,俸禄照旧。”
“请殿下安,那臣……告辞。”徐逢宸敬拜,趋步缓缓退下。
“等等!我还没让徐卿卿走呢!”颜书遥推开纪千凌,跑过去拉住徐逢宸的长袖,“我没让你走,你不许走。除非……带我一起出宫。”
徐逢宸止步小声道:“公主……现在不是时候……”
“书遥,本宫陪你出宫。”纪千凌刚说完话,外头一位老太监急匆匆走进,“奴婢见过太子殿下,陛下口谕,传殿下到御书房同朝中几位大臣商议要事。”
“本宫这便随岑大人过去。”他长叹一口气,看着徐逢宸和颜书遥,“别玩太累,徐少傅,看护好太子妃。本宫会配备几位随行的侍卫暗中跟随,确保太子妃的安全。”
颜书遥这才眉开眼笑,跟着徐逢宸乘车出东宫。
徐逢宸坐在她对面,“公主,臣感觉,您和太子殿下他这几日愈发生疏了。究竟为何啊?”
“他不允许我唤你卿卿,整日揪着礼数说教,现如今我多看他一眼都嫌烦。哥哥说的没错,他就是个窝囊废!”
惠娘坐在两人中间,听完颜书遥的话,拉过她的手轻拍,低声劝道:“太子妃,快别这般说。太子殿下哪里是怪您不守礼,他句句挂着规矩,心里真正在意的,是旁的事啊。婢子若说破了,反倒不美,也坏了殿下的心意,您往后慢慢便懂了。”
“原来如此。”徐逢宸抬手虚掩住唇偷笑。
“徐卿卿,你竟还笑?!哪好笑?”颜书遥皱眉,佯装不满地瞪他。
“公主恕罪,”他轻咳两声,收起笑,“臣只是笑,这是男人的心事,殿下不懂,也是寻常。”
“今早殿下还曾示意臣闭关数月,随几位内阁大学士拟春闱考题。臣想,公主定会不愿意几月见不到臣,便寻了些借口,婉拒了。”
马车平缓行在官道上,惠娘轻步挨坐到颜书遥身旁,拢起她散落在肩前的长发,为她简单绾了个松柔的发髻,“纪千凌想将你支走?他果然是做贼心虚,生怕我从你这里,知晓更多不该知道的事。”
“公主自然也可以这般认为。”徐逢宸埋下头,待颜书遥绾好发,才续道:
“家父近日得闲,这几日总在臣耳边念叨,让臣寻个机会,带公主出宫散散心。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不负所托。”
马车停下,所到之地是城郊的一处清净小苑。
惠娘先下车扶颜书遥,徐逢宸伸出手臂虚扶了一下便立刻收回。
院子草木清雅,徐逢宸引她到石桌旁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温茶:“这里僻静,无人打扰,公主暂且放下东宫那些烦心事,歇一歇。”
茶饮了没一会儿,老神医锄完草从内院出来,裤腿子都是灰泥,见到颜书遥,丢下手里的铁锄头,笑着走过来,重重锤了锤徐逢宸的肩头,“兔崽子,把公主带过来也没来知会我一声,害得你爹我在土里瞎忙活。”
“爹,您和殿下先聊。我还有事,需要去书房处理。”
徐逢宸与老神医说完,对颜书遥拱手:“公主,臣失陪。”
“去吧去吧!公主有我呢!”
老神医从水缸里舀出一捧水,把手洗净,拉着她坐到身旁,从腰间系着的布袋中掏出个小圆盒式的物件,“公主心绪太乱,气一直提不上来,导致夜里惊梦频繁。老朽给你备了些安神的花膏,抹在鬓角,能睡得安稳些。”
惠娘接过老神医的花膏,先抹在自己手腕皮肤最嫩的地方试了试。花膏温润,并无刺激,之后放心地抹在颜书遥的两鬓。
颜书遥闭着眼睛享受惠娘的按揉手法,“老神医,你怎知道我夜里睡不安稳?”
老神医也不避讳,喝了口茶,“害,昨日.你大哭一场,老朽给你诊脉时,你睡得正沉。你身子硬朗,本没什么病根子。我嘛,就顺便吓了吓你那位夫君,不枉我这把老骨头往宫里跑一趟,哈哈哈哈——!”
惠娘听到老神医这笑声,不知怎地,也噗嗤笑出来。
颜书遥更好奇了,“吓着他什么了?”
“老朽不说,不说,免得被治个欺君罪。”他撸起衣袖,长长吹着手中的茶。
“老神医,告诉我嘛。”
“老朽说你病入膏肓,让他多多照顾你,昨日可给老朽演痛快了!你那夫君,愧疚得不行呐,老朽看他眼睛都红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一把年纪,还跟个孩子似的,颜书遥撇起嘴,“神神叨叨的,没听明白。”
“公主,你以后就明白了。昨夜与清珩一同回来,他将宫中的事都告诉老朽了,高兴地老朽又多喝了半壶酒。你夫君啊,如今最喜吃酸!哈哈哈哈!”
见他疯疯癫癫的模样,颜书遥没再接话,单手支着腮,发起呆来。
徐卿卿,名逢宸,字清珩。
初听父皇唤他清珩时,她便觉得这字极美。这么多年过去,卿卿其人,更是温润好看。她难以想象,老神医这爽朗粗放的性子,竟能养出徐卿卿这样的清玉君子。
饮过两盏热茶,徐逢宸走出书房,在院中放飞了一只白鸽。
颜书遥跑过去,缠在他身边问,“徐卿卿,刚飞出去的,可是写给我哥哥的?”
“回公主,是写给殿下的。”徐逢宸走进柴房,从井中汲了一盆清水,挽起袖子细细洗菜,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她步步跟了进去,“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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