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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供军用的药草园,所求不外呼是物产得宜、动线顺畅和防毒物。
梅宁设计的药草园六区分别是药草种植区、育苗区、采收整理区、干燥储藏区、药剂制造区和有毒植物隔离区。
第一区药草种植区是全园主体,分若干独立方畦,一畦专种一物。第二区育苗区是苗床与移植之所,靠近水源方便浇灌。娇苗会先育于此成株,再定植入种植区。第三区采收整理区是遮雨棚下拣选、去杂、扎束、初步分级,承接种植区之收成,转入干燥或制造。
第四区干燥储藏区,这里除了通风、离地和避潮外,高窗对流、架离地面、避雨水与地气。药草分罐标明,记时而藏。第五区药剂制造区,简单来说是在遮棚之下就地制快剂,浸液、煎剂、研末、药膏和蒸馏水,此处紧邻通往炼金工坊的内部通道。第六区的有毒植物隔离区,围栏另设、储藏上锁,专人掌管,并且远离苗床与整理区,严防误采误混。
石匠们先沿放好的线挖基槽,接着用碎石填底,夯实,再把灰岩一块快错缝垒上去。长方的垣墙从泥里长出来,砌不起石的几段,木匠便改以劈开的橡木板钉成篱障,挡风、拒畜、隔开尘世的喧扰。南面特意留出一道豁口安药草园园门,门轴是铁匠们连夜打的,推起来十分沉。
墙内还是一片生土,梅宁却已能在空地上看见,王家御用药草园会建设得如何。
梅宁执一束削尖的木桩,边走边插,上风一隅圈给主圃与育苗的苗床,近工房那侧,量出采收棚与制剂棚的方位,干爽背阴处,留给晾药的屋子。最后,梅宁走到远离苗床的角落,钉下一圈桩,这是第六区有毒植物特离区。
绳线在桩间牵起,纵横分明,原本混沌的坡地,有了章法。
翻土是最费力气的一程。梅宁和工匠们用铁锹翻起黑亮的泥,草根一条条抖落。他们不把地整平,反倒依古法起垄,高处聚土成畦面,低处留沟走水,雨季再急,根也浸不着。坡陡的一段,索性沿等高线铲成台地,像给山坡铺了石阶。垄向都朝南北,好让每株植物都分得均匀的光。
主圃分作十六方,一方只许栽一种,这是千年药草园流传下的规矩,同畦同类,辨认无误,采而不混。
光有土垄还不够。特雷斯蹲在垄边,把砂岩条石嵌进土里,圈出利落的边;石料不足处,便以榫接的木框替代。缘一圈好,松土就不再往路上塌,畦与畦之间,留出够宽的走道,容得下园丁推着独轮车来去;一条主径自园门直通工房那头的通道,把六处连成一气。
掘井的工匠带人在园心选了处,用铲子往下探,直到泥色转深,清泉终于渗满坑底。井旁又安了承雨的大木桶,棚顶的雨顺着竹槽淌进去,留着浇育苗的嫩芽。与此同时,另一队工匠沿墙根与垄间的低处开出排水的浅渠,渠底略倾,把四方的积水引向西南那一角,再从墙下的涵口泄出园外,从此雨落再密,园里也只见水流,不见水洼。
木匠这时最忙,他们在采收与制剂两区之上架起花棚似的顶盖,横梁斜椽盖上茅草,雨天拣药、捣汁、熬浸,都不必淋着。晾药的屋子盖得尤其讲究,墙高处开一排对流的窗,地板架离泥面半尺,既走风又隔潮,屋内层架一格格钉好,配上写了名、记了时的陶罐,只待新药阴干入藏。特雷斯绕着晾屋走了一圈,伸手探探窗口的穿堂风,满意地点头。
最后动工的是角落的第六有毒植物隔离区。工匠在原有的垣墙之内,又单独钉起一道齐胸的木栏,栏门配了铁锁与活扣,栏内另砌一间矮屋,收贮那些既是药、又是命的危物。梅宁收起第六区的钥匙,打算之后交给药卫官负责。
药草园还差一线,自制剂棚的侧门起,木匠搭出一道带顶的窄廊,穿过东墙的预留口,一直接到炼金工房的后门。往后采下的鲜草,循这条遮蔽的廊道直送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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