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欣然就来武馆了。晨光才刚刚爬上武馆斑驳的墙头,带着露水的凉意还未完全散去。只有风筝一个人守在那里,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空旷的练功场上,巨大的沙包像一座沉默的铁塔,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欣然站在沙包前,盯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庞然大物,深吸了一口气。她双手握拳,用力推掀着那个巨大的沙包,动作笨拙而僵硬。她是那么瘦弱,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掉,两条胳膊软绵绵的,根本不懂得怎样发力、怎样去攻击。沙包纹丝不动,连最轻微的摇晃都没有,像在无声地嘲笑她。她咬着牙又推了几下,手掌拍在粗糙的帆布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依然毫无效果。
风筝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了,皱着眉头走上前去,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沙包。他低头看着欣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直率:“你根本就不会打架,沙包不是这么打的!你要用腰腹的力量,要找到身体的重心,不是这样胡乱推搡。你这样的打法,打一年也打不出什么名堂。”
欣然愣住了,双手还保持着推举的姿势停在半空中。然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她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练功场的地面冰凉坚硬,屁股硌得生疼,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一股灼热的酸涩从鼻腔涌上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颤抖着摘掉眼镜,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用校服袖子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而破碎:“我就是个废物!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连同学都打不过!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阵微风拂过湖面。夜凉款款走了过来,她的步子不疾不徐,裙摆轻轻拂过地面,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她在欣然面前蹲下身来,目光平静而深邃,声音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温润的珍珠落在玉盘里,“你摸一下这个水晶球。”
欣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见夜凉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那颗水晶球在晨光中折射出斑斓的光芒,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欣然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将掌心轻轻覆盖在水晶球的表面。
水晶球触手冰凉,光滑如镜。然后,在欣然手掌覆盖上去的那一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亮起,从水晶球的核心迸发出来,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在她掌中炸开。光芒照亮了欣然沾满泪痕的脸庞,也照亮了风筝惊愕的表情。
“你擅长远程狙击!好厉害呀!”风筝猛地凑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他围着欣然转了两圈,像是在重新打量她,“远程狙击天赋!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测出这种天赋!这简直是万里挑一!不,是十万里挑一!”
欣然抬头看着他,眼中的泪水还没干透,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多了一丝茫然和微微的希冀。她怯怯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能拿得动枪吗?”
风筝被问住了,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夜凉轻轻握住了欣然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天赋与生俱来,力量可以后天磨炼。”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拿不动枪,我们就练到你拿得动为止。”
欣然望着夜凉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她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也许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第二天早晨,欣然背着书包去上学。晨光很好,天空蓝得像一块无瑕的琉璃,但她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平坦的水泥路,而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险途。
果然,她一踏进学校的大门,远远就看见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她们也看见了她,就像猎鹰看见了兔子,眼睛里放出残忍而兴奋的光芒。欣然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几个霸凌她的学生迅速围了上来,像一群围猎的野狗,将她四面八方的退路全部堵死。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生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掉欣然绑头发的绳子,狠狠扔在了地上。头发散落开来,披散在欣然的肩头和脸上,遮住了她半边苍白的脸庞。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推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很大,欣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脊背撞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怎么?今天的小费又不交?不想活了是不是?!”黄头发的女生叉着腰,声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她凑近欣然的脸,嘴里喷出的气息带着劣质口香糖的甜腻味道,“前天是警告,昨天是警告,今天事不过三!你以为我们跟你开玩笑呢?”
“丑八怪!你少上学给我们辣眼睛!!!”另一个矮个子女生尖声叫道,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头,“我看她就是欠收拾!让她长点记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几个人围拢上前,粗鲁的双手伸向欣然的校服。她们准备好手机,笑嘻嘻地调整着拍摄角度,开始扒欣然的校服拉链,准备给她拍裸照。欣然拼命挣扎,用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衣襟,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校服的拉链被一把扯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衣肩带。她听见手机快门的声音,听见那些肆无忌惮的笑声,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耳膜、她的心脏。
“求求你们……不要……”欣然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刺骨的凉意。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滚烫的泪水流过冰凉的脸颊。她多希望自己能就这样消失,变成一缕空气,让她们再也找不到。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利箭般从走廊的尽头飞奔而来。夜凉快速跑来,她的长发在奔跑中高高扬起,像一面飞扬的旗帜。只见她借力一跃,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一个飞腿带着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地踹在最前面那个女生的胸口上,将她踹飞出两米远,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夜凉落地一个旋身,第二腿扫出,将另外几个校霸踹翻在地。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手机摔飞出去,屏幕碎裂。
“你是谁?!别人的闲事你不要管!!!”那几名学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揉着被踢痛的地方,满脸愤怒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黄头发的女生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她仍然梗着脖子,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怒火。
夜凉站在欣然身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她的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冽如冰,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是我武馆的弟子!我有权保护她!”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学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只见她长发及腰,烫着精致的大波浪,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下面穿着黑色丝袜,勾勒出丰乳肥臀的身材曲线。她的五官长得很漂亮,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世故和狠厉。周围的学生看见她,纷纷让开一条路,大气都不敢出。
“武馆?”那女生站定,上下打量着夜凉,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夜凉,“武馆算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尖细而刻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哦,你们还想复国?!白日做梦是吧?夜朝都亡了多少年了,你们这帮遗老遗少还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呢?”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笔直地指向欣然,然后又指向夜凉,语气愈发恶毒:“欣然这个小贱人,我们欺负她,正是因为她是夜朝的后裔!一个亡国奴,还敢在我们面前装清高?仗着自己祖上是什么大臣就觉得高人一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那女生不屑地说,脸上的笑意愈发肆意,“你们夜朝余孽还真把自己当贵族啊?!告诉你们,你们就是一堆垃圾!一堆早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垃圾!”
那个女生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扬起手掌,想要扇夜凉一巴掌。她的动作很慢,很嚣张,像是笃定了对方不敢还手。
然而她的手还没落到夜凉脸上,夜凉的手便闪电般地抬了起来,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有力,捏得女生的手腕生疼。紧接着,夜凉的身体动了,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一条腿从女生的肩膀上方横跨过去,小腿压住了她的后颈,随后双腿同时发力,带动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一个凌厉的死亡翻滚,用两腿死死夹住了女生的脖子。女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带动着整个人离开了地面,在空中转了半圈。
然后,夜凉的腰部猛然发力,一个翻身腰崩。
“咔吧——”
伴随着那女生的惨叫,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令人牙酸。那声音像是一截枯枝被一脚踩断,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女生整个人像一团烂泥一样摔在地上,颈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曲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只剩下痛苦和恐惧。周围的学生们吓得面无人色,有的尖叫着跑开,有的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夜凉没有多看那女生一眼,她一把抓住欣然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跑。欣然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跑出了教学楼,跑过了操场,跑出了学校的大门。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欣然的头发在风中散开,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说不清那是恐惧、是委屈,还是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们跑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夜凉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几缕头发粘在脸颊上,脸色有些苍白。“你以后不要再上学了!来我们武馆吧!”夜凉喘着粗气,抬起头直视着欣然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那个地方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今天我能救你,明天我不在的时候呢?后天呢?”
欣然靠在墙上,胸脯剧烈起伏着,嗓子眼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长时间。阳光从小巷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不行的!”欣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父母要的是文凭!他们辛辛苦苦供我读书,就指望我考上大学,将来能有个好出路。我要是退学了,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们会打死我的……”
她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一边是她无法逃脱的现实,一边是她渴望抓住的稻草,她被夹在中间,像一只被撕裂的蝴蝶。
与此同时,欣然的学校里,学生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而他们的话题,已经从打架本身,渐渐转向了那个遥远而破碎的名字——夜朝。
“就那破朝?”一名男生靠在课桌旁,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像在敲黑板划重点,“三百多年了,早就烂成泥了。我历史课上都学过,夜朝末年朝□□败,民不聊生,被推翻那是历史必然,天命所归!欣然那个小贱人是夜朝大臣的遗后,整天在课桌上刻字,什么大夜皇帝,什么开国太祖,我亲眼看见她在历史书上画什么夜朝的疆域图。我看她就是个疯子!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旁边一名女生冷笑一声,抱着胳膊接话道,她的声音尖细,每个字都带着刻薄和嘲讽:“就她那两下?风吹就倒的主儿,还想去武馆学武功?笑死人了!我看复兴夜朝那帮人基本混到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做着复辟的美梦,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早晚要被杨朔总统给通通枪毙!到时候一颗子弹送他们去见他们的开国太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几个学生哄堂大笑,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尖锐而刺耳。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砰!!!”
枪声在走廊里炸开,比任何声音都更加响亮,更加刺耳,更加令人魂飞魄散。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刚才还在大笑的男生,额头上多了一个蚕豆大小的黑洞,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他睁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鲜血和脑浆从那个洞里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秒。
然后,整栋教学楼炸开了锅。
“啊——杀人了!!”
“有枪!!有人开枪!!!”
“救命!!快跑!!!”
学校的同学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的撞击声、玻璃破碎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失控。学生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互相推搡、踩踏,书包和课本散落一地。有人在哭,有人在叫,有人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人拼命拨打着报警电话却发现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
而欣然,那个一直被他们嘲笑、被他们霸凌、被他们踩在脚下任意践踏的欣然,此刻正站在教学楼的另一端。她的手里稳稳地端着一把狙击枪,枪身修长而冷硬,黑洞洞的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她的手不再发抖了,稳稳地握着枪,像是握着一件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东西。她的眼睛透过瞄准镜,冷静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她拉动枪栓,弹壳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再次给狙击枪上了子弹。动作流畅而果断,像是重复了千遍万遍。然后她调转枪口,瞄准,扣动扳机——又一枪,将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的女生打爆了头。女生的身体被子弹的巨大冲击力掀飞出去,撞碎了窗户玻璃,半个身子挂在窗框上,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流淌。
“是那个夜朝后裔欣然!!!”一名男生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她会开枪!!!她手里有枪!!快逃!!!快逃命啊!!!”
欣然听到这声喊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快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是在完成一件早该完成的任务。她把枪架在走廊的窗台上,像一道屏障,拦截着所有仓皇逃窜的身影。
“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念课文。“通通成为我的枪下冤魂!”
一枪,又一枪,干脆利落。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目标,每一枪都带走一条生命。子弹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然后在□□上炸开一个血洞。她像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冷静、精准、不可阻挡。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浸透了走廊的地面,沿着瓷砖的缝隙蔓延开来,像一张猩红色的蛛网。
弹药用尽了。欣然扔掉狙击枪,从背后的箱子里又换上了新的枪械——那枪械比她整个人还要粗壮,炮口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这是加农炮,夜凉从黑市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手的武器,据说是从军队的仓库里流出来的。她熟练地检查炮身,装上了炮弹,然后蹲下身,将炮架在肩膀上调校角度。她的手臂因为重负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静。她瞄准了那座装满了她所有屈辱和痛苦记忆的教学楼。
加农炮带着烈焰射出。后坐力巨大得几乎将欣然整个人掀翻在地,但她死死顶住了。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钻进教学楼的窗户,然后在楼体内部爆炸。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玻璃碎片和建筑材料被炸得四散飞溅,浓烟滚滚升起。整座大楼变成了一片火海,烈焰从每一扇窗户里喷吐出来,像一条条择人而噬的火龙。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浓烟遮天蔽日。
欣然的脸上,表情顿时放松了下来。她长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巨石。她的肩膀松弛下来,枪口垂向地面,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结束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燃烧的火光中几乎微不可闻,“我再也不受你们的气了。”
消息一层接一层,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外扩散。从校长办公室传到教育局,从教育局传到市长办公室,从市长传到州长,又从州长传到了总统府。在总统府那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杨朔总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回禀总统大人!”一名幕僚俯首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的汗水流个不停,声音带着颤抖,“那个被霸凌的夜朝后裔女生,竟然在校园内用狙击枪射杀了数位同学,还用加农炮炸毁了教学楼,死伤人数尚在统计中,初步估计不下数十人!整个三角州现在都在全力搜捕她,可她和夜凉、媚儿、风筝三人都躲了起来,军警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仍然找不到她们的行踪。此事已经在社交媒体上炸开了锅,各种谣言满天飞,整个三角州人心惶惶!”
幕僚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总统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然后继续说道:“此等叛徒,若不尽快剿灭,恐怕后患无穷!夜朝余孽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活动,此番更是公然行凶,若不能将其正法,朝廷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杨朔总统听完,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真皮座椅被推得向后滑出老远。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他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反了!!!”他的咆哮声震得窗帘都在抖动,“这帮亡国余孽,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将她们一网打尽!通通给本总统枪毙!全部枪毙!!!”
办公室里的幕僚和卫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看着暴怒的总统。半晌,一名将军迟疑着上前一步,低声请示:“总统大人,那是否要调动军队?三角州的警力恐怕难以应对这种持有重武器的……”
“调!给我调!”杨朔不等他说完,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地上,“陆海空三军都给我出动!就算把三角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们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像闪电一样传遍了整个国家机器。军队开始调动,军车轰隆隆地开上了街头,直升机在天空盘旋,整个三角州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戒严状态。然而,在层层密布的搜捕网中,一个小小的武馆依然保持着诡异的宁静,像风暴眼中央那片无风的区域。
这天傍晚,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洒在武馆的门楣上,将那块老旧的牌匾染成一片金红。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武馆的寂静。夜凉正在后院里擦拭武器,听到敲门声,警惕地抬起头。她将一只手枪藏在腰间,然后快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那是一个脸蛋白净、身材瘦弱修长、留着长发的美男子。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衫,衣料虽不华贵,却剪裁得体,穿在他身上自有一种出尘的气质。暮色落在他的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眉眼如画,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他看见夜凉的脸,愣了一下,然后脸颊上顿时浮起两团红晕,他微微低下头,目光闪烁,满是羞涩。
夜凉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心里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手仍然按在腰间的枪上。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你也是来这里复国,学武术的?”
那个美男子抬起头,看着夜凉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清越柔和,像山涧的清泉流过石面,娓娓道来:“陛下可还记得师门清风阁?我乃是清风阁武学传人!自幼在清风阁长大,修习清风阁诸般武学。”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抱拳,向夜凉行了一个标准的武人礼节,“在下擅长清风掌法,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寻访陛下,以尽绵薄之力。”
夜凉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极度惊讶的神情。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清风阁竟然还存在?!”她的手从腰间松开,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当年夜朝覆灭之时,我亲眼看见清风阁被乱军焚烧,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我以为,我以为清风阁的道统已经断绝了……”
“那场大火的确烧了三天三夜。”申鹤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祖师爷的灵位和本门的武功秘籍,被我的师祖提前转移了出来。这些年,清风阁转入地下,隐姓埋名,暗中传承,从未断绝。”
夜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请进。”
武馆里,夜凉与申鹤面对面站着,脚下是陈旧的木质习武台。台面被无数双脚踩踏得光滑如镜,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印记,每一道印记都承载着一段汗水和疼痛的记忆。暮色从窗外透进来,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申鹤看着夜凉,眼神平静如水,声音淡然:“陛下,吐纳,呼吸。”
夜凉闭上眼睛,学着申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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