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珠花
看到这幅景象，两面宿傩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此刻，一主一宠的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
——完蛋了！
珍珠并非多么坚硬的材料，被灯台顶端的灯盏部分砸到，立时碎裂，崩了一片，大半淹在洒落的灯油里，糟糕透了。
咪咪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有些慌张，趋利避害的生存本性驱使着他轻轻朝后迈出步子。它的动作极为缓慢，猫咪爪子上天生自带的肉垫是最好的辅助，让咪咪行走在榻榻米上时可以做到完全无声。
但是小猫咪哪里跑得出人类的手掌心，更何况它的主人是两面宿傩，术师可以使用咒力强化自己的视力，即便是在黑夜中也能正常视物。
咪咪那点猫猫祟祟的小动作完全暴露在两面宿傩的眼皮底下。
“还想跑？你还要跑到哪里去？”两面宿傩只是伸出胳膊就捞到了咪咪，轻松抓住本案的罪魁祸首。
他面容冷酷地将咪咪摆到这场惨案的案发现场面前，开始对犯猫进行审问：“这是什么？嗯？”
咪咪想逃，它试图将身体蜷缩起来，团成一个小球，似乎只要这样，两面宿傩就看不到它了。
两面宿傩将它提溜起来重新摆好：“站好了，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虽然咪咪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好吧，其实它并不普通，毕竟是飘洋过海从唐国过来的御猫，有点身份。
但是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咪咪是两面宿傩的猫。
那就不可以只用一只普通的猫来要求自己了，这标准太低，它应该做得更好。
咪咪低着脑袋，盯着爪下的榻榻米纹路看个不停，似乎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不吭声，继续逃避。
两面宿傩抬起咪咪的脑袋，指着案发现场：“我问你，这是谁干的？是不是你？”
咪咪的眼神飘忽不定、四处游离，摆明了一副心虚的样子。
“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可真有能耐啊，小小一只猫，居然能闯出这么大的祸！不多点大的个子，能把障子门挠出个大洞，还能把灯台推倒了，了不得，你真是了不得。”
两面宿傩也是纳了闷了。
当初里梅在排水管道里发现它的时候，它的胆子那么小，死死缩在那个黑洞洞的管道里不肯出来，就算没有吃的东西要一直饿肚子也坚持要留在里面。最后里梅耐心告罄，直接伸手将它掏了出来。
怎么现在就胆子这么大了呢？变得也太快了吧。
两面宿傩捏住咪咪的两只前爪，质问道：“刚才是哪只爪子把我的房门挠破的，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还是两只爪子都参与了？”
“灯台呢？灯台是怎么打翻的，是用的后腿还是身体？”两面宿傩又捏住了咪咪的两只后爪，可怜的小猫咪彻底掉进主人的魔爪。
两面宿傩又摸了摸咪咪的小肚皮：“这么小的肚皮，装不下两口饭，怎么就这么有劲？还能把灯台打翻了。”
这个灯台并不高，是专门用来放在桌案上照明的矮灯台，但是对小猫来说也不小了。灯台的底座和立柱部分都是木头的，表面刷了大漆，防水耐刮，不容易起火。顶部是铜制的浅碟形灯盏，两面宿傩睡前还点着这盏灯，里面还盛了不少灯油呢。
“呵，你怕不是也会化形术。我看你的真身其实不是小猫，其实是牛来的吧，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多牛劲？”
咪咪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咪——”
老大，咪知豆错嘞……你就原谅咪吧……
一双黄澄澄的圆眼睛在昏暗的和室内发着莹莹的光，楚楚可怜地望着两面宿傩。
“不要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昨天会突然出现在珠珠的房间里呢。”
也是奇了，这可是从山底到山顶。
两面宿傩捏了捏咪咪的小短腿，真是想不通，它是怎么这么快就从宅邸跑去珠珠那里的。
难道说这也是御猫的优秀之处？
这对吗？
两面宿傩不知道是不是——他对猫这种动物的了解并不多，但是直觉告诉他，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
“你个小叛徒，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比较好。”
小猫只听懂了后半句话，随即拖长了声调又叫了一声：“咪——”
咪错嘞……咪以后不会了……不要惩罚咪……
两面宿傩沉默了。
事实上，咪咪的举动帮了他。
如果咪咪没有跑那么快，或者它根本没有跑出去找珠珠，那珠珠最终见到的就只有晃三的尸体了。
那她肯定会很生气，不会像昨天晚上一样只是推他一把，说些反问句，他们会打起来——动真格的那种。
“咪——”咪咪眨巴了一下漂亮的圆眼睛，继续发动可爱攻击。
“……”两面宿傩抬手捂住了咪咪的眼睛：“坏猫，我要关你禁闭。”
接着他叫来了里梅，让他把房间清理干净，并嘱咐他：“从今天开始，你要看好咪咪，不许再让它一只猫满世界乱跑了，不然成天到处惹祸。”
这个宅邸本身就不小，对于一只小猫来说就更大了。它静不下来要探险的话，也有很多可玩的地方，足够它霍霍了。外面的世界还是晚点再体会吧。
“我明白了。”里梅一进来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碎掉的珠花，多少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珠珠大人的？”
两面宿傩抓了抓头发：“先试试看能不能抢救一下吧。”
两面宿傩将珠花和碎掉的小块珍珠全都捡了起来，上面沾满了灯油。
一般都是用菜籽油作为灯油，应当沾染上女孩子爱用的头油的香气的珠花，此时完全变成了浑浊的油荤味儿。
他先是用布擦，然后里梅从厨房拿来了草木灰和清水，用来洗掉首饰表面残余的油脂。洗是洗掉了，就是效果有点不理想。
——珍珠被染色了，表面呈现明显的暗黄色，而不是原本莹润的暖白。
这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这支珠花是珠珠的爱物，基本上每天梳头都要戴。如果今天梳的是正髻，那这支珠花就会被插在发髻正中的最上方或者插在发髻的后面正中心。如果梳的是偏髻，那这支珠花的用处就更大些，总之是不能少了的。
如果让两面宿傩想象一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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