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在偌大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盛巍靠在真皮椅背上，眉心微蹙。闻声，他被拽出思绪，猛地睁眼，捞起手机。
【玫红色山楂味的抓抓冰棒，有点酸酸的，小宝也很喜欢，嘿嘿。】
【图片】
他指腹轻触屏幕，图片占满整个屏幕。两枚猫爪形状的雪糕，轻轻相贴。图片右下角，一小截棕色鞋头不小心入镜了。
他盯着那抹棕色看了很久，嘴角自然弯起的弧度，是他未察觉的。
返回聊天界面，下面是一条视频。视频的封面有些混乱，他点开，嘈杂的声音瞬间充斥整个安静的书房。
盛巍把手机拿近了些，她的脸出现了。
镜头晃了晃，她凑得很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清亮的声音穿透人群，“我们要去坐小矿车了，等一会儿给你录一个第一视角。小宝，跟爸爸打招呼。”
盛巍看着她的脸，眉宇间的疲惫悄悄褪去。
盛晔凑过来挥挥小手，“爸爸，你看见我了吗？”
看见了。
第二个视频是她的第一视角。
他点开。
比小火车与轨道摩擦的刺耳声先一步抵达的，是她那充满期待，跃跃欲试的清脆呼喊。
呼呼的风声，咯咯的笑声，镜头晃得厉害，满屏都是她飞扬的长发。
他脑海里已经勾勒出她出门时的模样，略施粉黛，明眸皓齿。
小火车快速飞驰，又进入了山洞。
十秒的视频，时间却走了十分钟。
【可琦安冰淇淋圣代，饼饼的杯子超级可爱。】
【图片】
图片里，盛晔埋头吃圣代，嘴角沾着纯白。她的手握着杯子，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和盛晔的小脑袋齐平。视觉错位，两个一样大的脑袋，像偷拍。
盛巍垂眸，眼底溢出笑意。他下意识地往下滑，没有新消息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手机边框轻轻敲着，一下，两下……六下。
他正准备回复，三条信息弹出来。
【视频】
【图片】
【我们在吃饭啦，你工作结束了吗？】
视频里的盛晔戴着星黛露发箍，小嘴吃得油光光的。
他没犹豫，果断拨了视频通话过去，那头接得很快。
“你刚工作完吗？那我的时间算得刚刚好哎！”她的声音雀跃，带着一点得意。
镜头晃动着，对着桌面。
“嗯，刚工作完。”
“我跟你说，这家小熊□□火腿菠萝披萨超级萌，完整的小熊脑袋，不过现在它的耳朵已经没了。”
周黛青叽叽喳喳地讲着，他听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镜头翻转一下，”他突然说，“让我看看你的兔耳。”
那头顿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我有兔耳？我可没有兔耳。”
话音刚落，盛晔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珠直直盯着她头上星黛露的大耳朵，又对上周黛青笑嘻嘻的目光，跟着笑起来。
“兔子耳朵也能藏起来吗？”他轻声问，像是在诱哄。
“能啊。”她回答得轻飘飘的，镜头对着披萨，她的耳朵可不就藏起来了么。
“那让我看看藏起耳朵的兔子。”
盛晔突然抬头，嘴里还嚼着饭，一本正经地科普：“爸爸，小兔子的耳朵藏不起来，只能贴在背上。”
周黛青捂嘴笑起来，看着屏幕里他僵住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拿着手机的手也跟着抖动。
一张粉嫩的小脸突然出现在镜头里，眼睛笑眯成缝，没注意到已经反转的镜头。
长卷发上卡着星黛露发箍，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折着，看起来似乎是只乖兔子。
盛巍悄无声息地盯着她，直到周黛青再次垂眸，屏幕映出自己的脸。她脑袋瞬间宕机，整个人凉飕飕的。
下一秒，她直接掐断视频。
盛巍看着聊天界面，轻笑一声，低头打字。
【好好吃饭。】
发完，他放下手机，才发觉窗外的阳光刚刚好。
周黛青盯着手机发呆，她镜头什么时候反转的？
发热的手机还没放下，又震动了两下。她余光掠过微信图标，是杨晓韫。
【我需要你！】
【黛宝贝，我的论文真的需要你！导师说我在生产垃圾。（大哭大哭）】
周黛青哭笑不得，【没事，有我，今晚还是明天去你家？】
【小狗含泪送花表情包】
【现在就来，我去接你，在家吗？】
【现在不行，我在迪士尼。】
过了好一会儿，杨晓韫才回复。
【我忘了，你身边还有个人。】
【打扰到你们约会了，他不会生气了吧？（无辜眼）】
【小勾嘻嘻表情包】
【不在约会。】
【你一个人在迪士尼？】
【和小宝。】
【……】
【他小孩？】
【是的。】
【晚上一起去秋秋姐那里吃饭。】
秋听竹年后租下了酒馆旁边的小店，打通装修做了餐馆。周黛青知道这事，她眼前一亮，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她看向对面的盛晔，“小宝，你想和姐姐一起在外面晚饭吗？姐姐的朋友也会在。”
“好呀！”盛晔兴高采烈，他按着智能手表，“爸爸，我们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一眨眼的功夫，周黛青手机又亮了。
【晚上不回来吃？】
这次她没用意念回复，认真打字。
【嗯嗯，晚点送小宝回去。】
【定位发我。十点去接你们。】
十点？有点早吧……她转念又想，应该是小宝需要早睡。
【没问题。】
正午炽烈的阳光开始西斜，琥珀色的光落下来，一大一小的影子被拉得修长。
五一假期海市人流量大，内环车道限速，还有红绿灯，二十多公里，她开了一小时。
推开酒馆的门，淡淡的饭香和酒香扑面而来，座无虚席，歌声悦耳。
周黛青牵着盛晔往老位置走，和一个男人擦身而过。
那人的目光在盛晔身上停了一秒。
她放慢脚步，打量他，短寸、黑T、工装裤，端着托盘，像服务员，又不太像。
“黛宝！”
杨晓韫小跑过来，带着一阵果酒味的风，趴在她肩上小声问：“看什么呢？”
她低头，对上盛晔的目光。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稚嫩的童声带着礼貌，“你好。”
“你好！”杨晓韫本想严肃点，看到他的脸蛋又止不住笑意，顺势推着两人，“走走走，这边坐。”
她一边推着周黛青，一边疯狂递眼色：这是他儿子？
周黛青点点头。
杨晓韫一双棕色眉毛快要飞起来，这糯叽叽的萌娃，竟然是他养出来的！？
三人落座。菜单上贴着图片，周黛青递给盛晔一份，“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好。”他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
寸头男走过来，她们点了几道招牌，他目光移向盛晔。
盛晔小手指着图片，“还要这个。”
是一份甜品，青提啵啵软酪。
“好，就这些，还要两杯橙汁，一杯特调。”
有了前车之鉴，周黛青已经不敢喝酒了，低浓度也不行！
杨晓韫在一旁偷笑。
周黛青转头时，杨晓韫已经和盛晔聊上了，她没看见她偷笑。
“你叫什么名字？”
“盛晔。”
“小名叫小宝嘛？”
“嗯！”
杨晓韫暗自腹诽，真可爱，有问必答的乖孩子。
“你爸爸平时会凶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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