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成弦深吸一口气。
压下突然涌上的思绪。
继续在冰冷但布满监控的走廊里前行，直到沉默不语领路的研究员停下脚步。
研究员躬身示意，他身后，一扇厚重的大门，出现在结成弦面前。
结成弦抬眼，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间纯白的房间。
一张蒲团，一个盒子。其余皆无。
结成弦正观察着，一个苍老、厚重，有些熟悉，似乎又带着莫名音频干扰的声音在这处空间响起。
“你来了，孩子。”
结成弦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入目是一个精巧、置于上方的扬声器。
结成弦耳朵微动，虽然没有看见，但他的感知明确告诉他，这间屋子里的监控器绝非一两个。
结成弦装作没有发现除了摆出来的那个监控器之外的其余监控。
脑海中闪过记忆碎片中、指令中、实验体接见BOSS的姿态。
他安静且恭敬地在房间里唯一的蒲团上跪下，低下头，“先生。”
“呵……”扬声器里传出一阵模糊的笑声。
“这些年，虽然我一直没有见你，但你的事，我一直有关注。你做的很好。”
“黑玫酒，你没辜负我赐予你的代号。”
结成弦面色恭敬。
他能感觉到，具有洗脑作用的声波一直在房间里运行，如果不是结成弦心中清醒、并且设置了模块隔离，又有小咪一直在监视他身边的各项数据，对比异常，恐怕他已经忍不住向组织BOSS宣誓效忠了。
似乎觉得已经停留足够的时间，给黑玫酒洗脑暗示的时间也足够。
扬声器里的声音虚伪的温情褪去，“但黑玫酒，你让我等了太久。”
“就连回归任务，也出现重大纰漏。”
结成弦没问是什么纰漏，只自然而然地低下头，恭顺道，“请BOSS责罚。”
许久，扬声器里没有再传出其他声音，但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结成弦知道，摄像头后，那双精明但浑浊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评估他。
他有些紧张地捏了下手指。
扬声器里终于传出新的声音。
“去打开那个盒子。”
结成弦看着放在房间中间桌子上的盒子，闻言走了过去，打开。
看见盒子中间的内容的同时，结成弦的手指猛然颤抖了下。
“这是你原本的礼物。”
“你可知错？”
结成弦睫毛颤抖了下，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但头更低了一些，“是。”
似乎终于满意结成弦的反应，扬声器的声音又温和了一些。
“石田健次，尚在人间。”
结成弦倏然睁大眼，来不及去想石田健次的情况，就听BOSS接着道：
“你去警视厅。”
“不要让他吐露不该有的信息……另外，你要成为暗中的眼睛……清除掉不该被鬣狗掌握的……”
“黑玫酒……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殊荣……不要让我失望！”
“是。”
空白的屋里，监控设备仍在运行，但如芒在背的凝视感，缓缓消退了。
大门从外部打开，研究员看向仍呆呆站在屋子中间的结成弦，示意他离开。
结成弦手指僵硬地将盒子抱走。
安全屋，四周的窗帘都被严丝合缝的拉上，整间屋子仿佛一个不能见光的纸盒。
一个新的身份信息被提前放在桌子上。
结成弦没有看向新身份。
他沉默许久，终于再次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已经僵硬的橘猫。
结成弦知道，它叫奇迹，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打遍周围无敌手，经常姿态高傲的来看结成弦。
它是所有小猫中，最像小咪的。也曾经是结成弦发病时，无意识接触的最多的一只小猫。
对于长期人兽认知异常、只有小动物能接近的结成弦来说，它可以说是结成弦最亲近的小友。
而如今，它被用来警告。
结成弦知道，BOSS是用它来告诉结成弦，他对结成弦的一切，尽在掌握。
可结成弦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的沉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身上发冷、恶心、甚至想要呕吐。
眼前的世界又一次开始闪烁起来，绵长高频的脑鸣出现，结成弦按了按额角。
【小咪，】结成弦深呼吸，闭了闭眼，【调整认知模块。将认知模块升维，接近正常世界模拟。】
【是，主人。】
结成弦睁开眼，脑鸣依旧，世界依旧出现闪烁与模糊。他皱起眉。
【小咪，你调整了吗？】
【检查中……检查完毕。已调整。】
【为什么我的世界还是一片模糊？】
【主人，小咪确认你的生理体征的压制已放松，至于您的感知没有变化，也许您可以考虑心因性原因。】
小咪模拟出担忧的表情，【是否需要我为您预约医生？】
结成弦偏过脸，不去看空中虚拟的橘猫形象。
所以，他是从一开始正常、为了不被组织发现异常而伪装异常，到现在变成真的异常了吗？
【不用了。】
或许，暂时不调整，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虽然已经能够操控发送给组织的脑电波信号，但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在组织伪装，对他来说，同样是个难题。
不，不仅是在组织。
结成弦垂眸看着属于自己的警视厅新身份。
如何在警视厅不被发现，对他来说，同样是个难题。
警视厅。
病房隔间。
降谷零捏着下巴，目光思索，“刚刚……”
“刚刚那家伙，想要找的，未必是萩原吧？”松田阵平突然道。
两人对视一眼。
“你察觉到了？”降谷零问。
“嗯，他当时说话艰难，每个字都很费力，明明可以直接说，找救他的人的，但却先开口，说了警视两个字……”
“警察、警视、救他的人……”松田阵平“啧”了一声，“那家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如果说找警视总监之类的高层谈条件也说得过去，难道是突然发现自己狮子大开口，所以后面改口了？”
不管有意无意，是不是真的有问题，石田健次昏迷不醒，再多的猜测都是徒劳。
降谷零摇摇头，“总之，还是等他醒来再继续问吧。”
“萩原，关于你的资料……”
萩原研二正对着已经没有人存在的监控视频愣神，闻言转过头，“啊？”
“你发现了什么？”降谷零道。
萩原研二轻轻吸了口气，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显示屏前，伸手，手指有些犹豫的在显示屏上划了一条横线。
“最近总是躺着，所以刚刚感觉，石田健次在你们说的那个停顿前，以他的身位，他的目光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当时他看的人应该是这几个……”
“你说，他会不是因为他们中的某一个才改口呢。”
降谷零表情凝重起来，“你是说，你怀疑，他看见了他觉得不应该开口的人。”
让一个组织的人认为，在警视厅问话时，不该开口。
卧底！
松田阵平表情也严肃起来。
降谷零没问萩原研二这个发现靠不靠谱。事关他、景光、月海优、甚至还有其他许多相关人员在组织的安危。
降谷零宁愿多此一举，也不愿棋差一招。
看着被匆匆推走的石田健次，受领导指派，同样前来记录情况的警署人员目光闪了闪。
“我的车停在这边，我从这边出发就行。”出了医院，身着警服的男人和目暮十三等人告别，独自走到停车场。
他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却没有立刻出发，而是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手机很快被回复。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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