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盛来得很快。
宁希给他打完电话第二天齐盛就来了苏城,冬日的苏城带着些许的寒意,运河的水汽漂浮,让这座古城多了几分朦胧。
他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从火车站赶到了宁希约好的一家临河茶馆。
茶馆不大,推窗便是潺潺流水和对岸错落的老房子。这个月份没有泛舟的,要是夏天很多直接坐船穿行的当地人。
昨儿个才飘了雪,白墙青瓦的古镇更是多了几分诗意,外头还是有些寒意的,宁希关上了窗。
齐盛裹挟着一身外面的清寒走进来,在宁希对面坐下。屋子里烧了取暖的炉火,齐盛的脸上虽有倦色,但眼神清明锐利。他没有寒暄客套,宁希给他道了一杯热茶。
“你怎么这么赶。”将茶递到齐盛的面前,一起共事这么多年,齐盛的行动力一直都让宁希惊叹,昨儿个才说起这个项目,今天人就到了。
“这一次可不是小项目,我当然要早点过来做准备。”齐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宁希看了他一眼,反倒笑了,茶香氤氲:“项目大风险也大。”
齐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语气理所当然:“您看中的项目,从青石胡同到天承街,再到云顶这几年的布局,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看走眼的。风险肯定有,难度也绝对不会小,但您既然专门想做这个项目,肯定会成功的!而我相信您的判断。”
这些年,出了海城开始的一些项目,齐盛几乎全程参与了她所有重要的商业决策和项目落地。他太清楚宁希一旦她下定决心入场,那就意味着她不仅看准了项目的核心价值,至少,迄今为止,宁希就没有失败过。
“而且,”他放下茶杯,“有天承街这个成功的案例在前,如今开展古镇项目也是云顶向前迈出的一大步……”
她将手边一份整理好的文件夹推过去,里面是她这几天收集到的,关于观前镇和类似古镇开发项目的零散信息,以及官方方面目前透露出的一些非常初步的政策风向。
“官方现在的态度还很模糊,”宁希用平实的语气陈述,“一方面强调历史风貌保护是红线,另一方面又希望引入社会资本参与。可能的合作模式,这次的项目不同于天承街那种做二期改建的,所以咱们在方案方面可能要花更多的心思。而且这个项目的回报周期可能会非常长,咱们在做项目规划的时候也要注意这
一点。”
齐盛听得很认真听到回报周期漫长他也并没有觉得很意外天承街改建已经是二期所以改建时间短投入使用也很快但是这个项目肯定没那么简单毕竟一条街跟一个镇还是有点区别的。
“二十年。资金压力策变动风险长期的运营管理挑战……都要认真考量。”
“所以我才要你过来。”宁希接话目光清澈而坚定“快速的组建一支团队正月底应该就要报名了
齐盛重重点头思路已经完全跟上了:“这个交给我。”
目前云顶网络模块是周楷在管理剩下的模块是齐盛跟林远在处理现在京都的产业多林远也抽不开身齐盛来做这件事情正好合适他本身就有经验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带团队了这方面宁希还是很新人他的。
“新团队抽调几个天承街项目的人就行但是咱们在文保这方面到时候还是考量一下当地的团队跟官方合作最好。”宁希思考了一下认真的说到。
京都那边的团队有些能用有些就不太合适毕竟苏城不同于京都水土不服也是正常的。
而且同一团队思维容易固化。古镇有古镇的特殊性必须要考量当地的情况。
“那行我先建立先行团队进行考察。”齐盛说到。官方既然已经放出了风声他们也决定了报名先自己提前摸索一下也是好的等到拿到具体文件还有段时间既然想做时间自然是不能浪费。
“行先这样吧。”宁希点了点头。
白锦书老太太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到底底子还是好的。回到白家老宅静养没几日精神气便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正月十六这天苏城落了场春雪不大却足够将老宅的青瓦高檐覆上一层洁净的薄白。
院子里的罗汉松和腊梅枝头都压着雪肉眼可见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午后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虽不热烈却将雪地映得晶莹。
大概是在屋子里闷得久了所以老太太才想去外头坐坐。
老太太让人在朝南的廊檐下摆了张铺了厚软垫的藤椅又添了个炭火正旺的小铜炉放在脚边。
她披着件深青色缎面绒袍腿上盖着羊毛毯就这么坐在廊下晒太阳。
宁希捧着一盅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旁边的绣墩上坐
下。老太太侧目看了看她手里的盅微微颔首。
宁希将雪梨递过去又替她拢了拢毯子这才开口闲聊起观镇的事情想跟长辈找一些合适的话题其实没那么容易只是她也想要从老人家这里得到一些想法毕竟作为苏城人老太太的想法可能也是不少本地居民的想法能够让她学习不少。
说完她心里其实做好了准备。像白锦书这样在苏城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想必对改造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排斥的毕竟新改的就是新改的在她们眼底就变了味儿了。
然而老太太听完既没有立刻皱眉也没有出言驳斥只是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并非不悦更像是一种深沉的思量。她苍老却依旧清明的目光缓缓越过老宅的院墙看向了远处飘雪的青山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宁希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事我倒是赞成。”
宁希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白锦书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轻轻尝了一口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淡然:“苏城是座古城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多这没错。但是光靠这一点是养不活现在这么多张嘴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战乱经历过变迁看过浮沉有些道理看得比谁都透也比许多空谈“保护”的人更现实。
“守着老祖宗留下的老房子
白瑶就是她亲自送出去的所以她太懂了并不是她不想让白瑶留下来可是苏城就这么大有些东西不是想守就能守的年轻人出走之后这坐城市就真的没有什么好留人的了。
她顿了顿看着廊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雪声音更沉了些:“人一走城就空了。留下的那些东西没人气养着没人用心打理风吹日晒雨淋迟早也是死的。只剩下个空壳子给谁看?给鬼看么?”
宁希愣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老人家虽然不愿意出去但是却并没有阻止白瑶带着“惊鸿”走向更远的地方。
“搞旅游把外头的人引
进来看看,是一条路子。
“但这条路,走得好不好,关键看怎么走。做得干净,做得有章法,做得长久,不是胡乱弄些花架子,骗人来看一眼就走,也不是把老祖宗的东西改得面目全非,迎合些不三不四的趣味。她这话说的是真心的,她对宁希也不是那么不了解。
白瑶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说很多关于宁希的事情,说她是怎么改造天承街的,说她是怎么带着传统文化重新焕发光彩的。
面前的女孩年岁虽然不大,但是周身沉稳的气息让她很是欣赏。
“你要是真能把观前镇那一片盘活,让老房子有新用处,让老街有新活气,还能留住些人,甚至引来些有本事的人,白锦书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千钧,“那是好事。对苏城好,对住在那一片的老街坊好,对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未必是坏事。老城活了,总比**强。
宁希听得心潮起伏,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解释似乎都显得多余了。
她收敛了神色,郑重地朝老太太点了点头:“外婆,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件事,我会慎之又慎,尽力去做,不糟蹋了这片水土。
这件事,在白锦书老太太这里,竟以一种出乎意料的顺利和深刻的理解,过了关。
容予那边,态度更是一贯的明确。从宁希最初流露出对观前镇的浓厚兴趣,到与齐盛开始实质性的前期筹备,他自始至终没有提出过任何质疑或反对。他深知宁希的抱负和能力,也明白这样的项目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他的支持,是沉默而坚实的后盾。
然而,支持归支持,现实的问题也清晰地摆在眼前,无法回避。
观前镇项目一旦真正启动前期深入工作,宁希势必要在苏城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细致的调研,复杂的谈判,团队的磨合。
这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完成的事情,很可能需要她长期驻留苏城。
而容予,身为容氏集团的掌舵人,京都那边有堆积如山的集团事务,重要的战略会议,无法推脱的商务行程等待他处理。他不可能长久地留在苏城。几天后,他就必须返回京都。
两个人,一个重心在南方的水乡古城,一个事业在北方的经济中心,注定要分开一段时间,各自为战。
雪后的天空格外明净,夕阳给积雪的庭院染上一层暖金色。
白瑶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胡萝卜和煤块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宁希在院子中央堆雪人。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滚出硕大的雪球做身子和脑袋一个小心翼翼地给雪人安上眼睛和鼻子还用枯树枝做了手臂。
白瑶清脆的笑声和宁希偶尔含笑的指点声给寂静的老宅院落带来了鲜活的生气。
容予没有加入只是独自站在回廊的阴影里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宁希专注而放松的侧影她脸颊因为寒意加运动带着些许红润眉眼舒展笑容真实。
看着这样的她容予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暖意。
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离别的淡淡惆怅。
白锦书老太太依旧坐在廊下的老位置手里捧着暖手炉将容予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活到这把年纪眼力毒得很。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容予耳边:
“舍不得?”
容予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外婆。老太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失笑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试图掩饰:“是有一点。”
老太太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语气却并不尖刻反而带着一种陈述往事的平淡:“当年我也不想让你母亲跟你父亲在一起。”
容予目光微凝侧耳倾听。关于母亲早逝的往事外婆很少跟他提起又或者说以往的外婆不会同他这么亲近。
“你父亲那时候事业刚起步满世界跑。你母亲……也是个心气高的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白锦书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落在很远的地方“分隔两地各有各的一片天要撑各有各的担子要挑都是要强不肯轻易依赖别人的人。那样的日子聚少离多各自奔波哪有什么花前月下的轻松浪漫可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的叹息:“可我没拦住。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成了家有了你。”
容予安静地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父母的婚姻短暂他从小听得不多却能感受到那份厚重。
“所以我后来才渐渐明白”白锦书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容予身上声音轻缓却清晰
多的担忧,不舍,也替代不了他们自己去走,去经历,去承担。
容予默然片刻,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笃定:“外婆,我和宁希……和父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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