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多做点四喜丸子？”
柳早手里的菜刀在猪皮表面利落划过，雪白的脂肪混着细碎猪毛落进搪瓷盆的温水中，她的手半点没停，眉头却微微向上挑了挑。
“准备了四桌的量，”说话的是吴长贵，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现在市里不少厂子货品积压，资金周转困难，咱们也得学着招待人，主任们觉得你做的菜好吃，多做点，到时候能让他们带走卖个好。”
“这么多？”柳早嘴里应着，没看菜板，手腕轻转，一根根筷子粗细、长短均匀的猪皮便切出来，稳稳落进盆中。
之所以想做四喜丸子，是因为余下猪皮用来做猪皮冻，这活多半会落在她头上，趁这机会能多练练手。
吴长贵搓了搓手，含糊道：“……多备点总没错，就是麻烦你了。”
柳早不再多问，抓过一把草木灰，反复搓洗盆里的猪皮，直到淘猪皮的水变得清澈透亮，才加了几片姜片，放到炉子上煮开。
“其他菜也要加？”陆有才看向背后的小推车，满满的蔬菜和肉。
“厂长说是大胆做，要没吃完，反正这天也不怕放坏，放窗口上卖去。”吴长贵大手一挥，把活计麻溜布置下去，转身回那间小办公室烤火去了。
陆师傅在心底捋一圈明天的菜品，都是家常菜，步骤不算复杂，可胜在量大，最费时间的就是四喜丸子的肉馅，叮嘱道：“你们今天先把明天的菜备好，免得明天手忙脚乱。”
“你俩过去帮忙，机灵着点，多学学没什么坏处的。”汤师傅吃过柳早做的四喜丸子，心底的不顺散去许多，朝两个徒弟扬扬下巴。
柳早捡出猪皮里的姜片，屁股后头多了俩跟班。
“都是临时工，凭什么她来使唤我们。”赵红斌撇着嘴，声音压低，透着一股不服气。
可一想到中午刚吃过的四喜丸子，软嫩多汁，满口肉香，又忍不住咽咽口水，眼底悄悄划过一道精光。
李光明沉默片刻，开口：“柳同志，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师傅和陆师傅见徒弟们动作，便回小办公室眯觉，偌大的厨房，顿时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柳早在小推车上挑挑拣拣，看过所有食材的品质，心底有数。
“李同志，你性子稳，就把这十来斤五花肉，按细切粗斩的法子剁成肉末，”她指了指案台上的五花肉，又转向赵红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终于想出个安置他的法子，“你……你就守着锅里的猪皮冻，等锅面上飘起一层薄皮似的浮沫，就端下来，别熬糊了。”
“凭啥他能剁肉，我就只能看火？”
“那你来切藕。”
不知道吴长贵从哪里搞来几根快有人高的莲藕，做藕合最好选用靠边细长圆润白净的藕节。
几下斩断，清洗干净，将莲藕切成第一刀不断，第二刀切断的夹刀片。
莲藕质地较硬，稍有不注意，第一刀就把连刀片切断，赵红斌手下不少残缺的藕片。
柳早像切土豆丝那样，侧面切去几片，藕正正当当地立在菜板上，手腕略抬起，前着墩后抬起，夹刀片手到擒来。
赵红斌眼看自己手下的藕片越来越多，有的切厚了，有的切断了，有的连刀都没切开，乱七八糟地堆在一旁。
他一脸着急，心底却是高兴的——这还能继续使唤他？
“你想吃藕片了？等会儿跟汤师傅说一声，免得他不知道你把他定的菜单改了。”柳早头也没抬，手中的几节藕段已经切好，泡进水里。
赵红斌脸色一变。
他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一堆残次品，又看看柳早那边整整齐齐码着的藕夹片，嘴唇抿成一条线。
“谁说要改菜单了。”
“那你切的这些是什么？”柳早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堆碎藕，“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帮倒忙的？”
赵红斌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卡住。
李光明在一旁默默切着肉，没吭声，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去，”她指向灶台，“看火去。不去？汤——”
赵红斌咬着牙，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搁，闷头走到灶台前蹲下，抓起一根木柴塞进灶膛，像在跟谁赌气。
柳早没再看他，找出面粉和玉米粉，按四比一的比例，加入凉水、泡打粉和盐，筷子来回划开，调成能挂住藕合的浓稠面糊。
赵红斌守在火前，手中烧了半截的木柴在地上留下漆黑的痕迹，盯着两道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柳早把从李光明面前划拉来的肉末细细剁碎，加葱姜末、碎藕丁、盐、五香粉、生抽、料油，还要往里加面粉，避免下锅后肉馅出水在油锅中炸开，朝一个方向搅打上劲，一筷子肉馅填入藕夹中，轻轻压平，抹去多余的肉馅。
冷锅冷油，花生米快速过一道清水，下锅，再开中小火慢炸，让花生米受热更均匀，不易炸糊。
手中的锅铲不停翻动，听到锅里的油花声音减少，花生米微微金黄，立马捞出，在余温的作用下，花生米会变得金黄酥脆。趁热淋上少许白酒，快速拌匀，这是花生米久放不潮的关键。
捞去油锅中的残渣，面糊滴落在油锅中翻油花，筷子夹住藕合，均匀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刮去多余的下锅，在泡打粉的作用下，表面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泡，筷子托底避免沉底糊掉，等藕合飘起来捞出沥油。
一连炸了三四锅，油炸的香味飘到外头食堂，两个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来。
“炸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这几天食堂全是香味。”
柳早莞尔一笑，手中的漏勺上下抖动，最先捞出的藕合已经回软，明天过油炸一道就能上桌，“还得炸好一会儿，只怕婶子有得馋。”
花生米完全凉透，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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