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终局

比试最后一日，辰时。

晨光穿云破雾，金辉泼洒于最中央的试剑台上。石台边缘镇场阵纹灵光流转，寒芒如凝霜雷电，隐有大道气韵流转。

此时广场上聚满了人，不仅仅有前来参加测试的修士，更多的是天剑宗各峰的长老和弟子都赶来围观，气氛格外热烈。

前几日比试的结果出来，整个天剑宗都炸开了。

谁能想到一直被叫了十六年废物的大小姐竟然是天品变异冰灵根，同时还创下了近些年最快闯出幻境的记录，实战测试更是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了最后的比试。

弟子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我是不是活在话本子里”的恍惚。

“咱就是说，这当真是我们宗门的大小姐？那个十六年卡在炼气期、被人私下叫作废物的褚清欢？”边缘一名弟子压低声音，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有没有可能咱们大小姐被掉包了？”旁边一人脑洞大开，“宗主觉得颜面挂不住，悄悄从别处寻来天才，易容成了大小姐？”

“胡说什么！”另一人立刻打断，“大小姐的眉眼举止、那柄随身带了三年的旧剑，哪样能假？再说宗主何等人物，岂能做这等事！再说了，若是真想掉包，何必白白等上十六年？”

“可……可这反差也太大了！谁能想到废物竟是万年一遇的天灵根啊！”小弟子一拍脑袋，猛地醒悟，“我知道了！这就是话本子里写的，主角隐忍多年，一朝洗去污名，惊艳四座，一鸣惊人！咱们大小姐，走的分明是扮猪吃虎的路子！”

“我就说！宗主那般惊才绝艳，生下的女儿怎会平庸？这绝对是早就谋划好的！妥妥的深谋远虑啊！”

几人越说越觉得有理，看向试剑台上那道素衣身影的目光，瞬间从震惊变成了崇拜。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分列两侧，身后站着各峰的长老，褚明阈端坐正中主位，目光平静地落在试剑台两端伫立的两道身影上，眼底藏着几分期许。

“变异冰灵根对变异雷灵根，今日这比试怕是百年难遇，定然精彩至极啊。”齐长老站在道玄峰主后，出声感概道。

旁边一位长老跟着附和：“清欢自小修习我天剑宗正统剑道心法，根基扎实无比。如今又觉醒天品变异冰灵根，底蕴深厚，依我看，今日胜出之人，多半是她。”

“那可未必。”另一位长老微微摇头，目光凝重地望向青衣少年谢无咎，“我观谢无咎此子，身世坎坷却心性坚韧，出手之间自带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凌厉煞气，招招悍不畏死，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这般心性与韧劲，胜负还真不好过早下定论。”

各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着。

青崖峰主目光沉沉落在台上，淡淡开口：“剑道比试，修为灵根只是其次，剑意与心境，才是决胜关键。两人皆是心性出众之辈，此战有的看了。”

落羽长老的目光先是凝在褚清欢身上，又侧头看向端坐主位的褚明阈，轻声带着几分忧心，“清欢灵根才刚稍有起色，远未稳固，只盼着她不要太过逞强，莫要伤了根基。”片刻后，他抬眼望向试剑台旁的齐长老，淡淡颔首，示意可以宣布比试开启。

刹那间，一股渊深浩瀚的宗主威压自高台上缓缓散开，漫过整座广场。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所有弟子、参试修士全都下意识收住话音，神情肃穆又难掩激动，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中央试剑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试剑台上，褚清欢指尖轻轻搭在那柄旧剑的剑柄之上，微凉的触感透过缠布传来。

她心里清楚，这最后一场决战，只要胜出便能拿下入门测试第一，拿到能修复灵根的极品洗灵丹丹方，十六年的遗憾，十六年的非议，十六年的无奈，都将借着这一次机会迎来转机。

可奇怪的是，此刻她心底竟没有半分焦躁与激动，反倒格外平静。

今日能够站到这里，已经是一个月前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只想认认真真的比试这一场，尽全力出剑，尽全力比拼，不论最终胜负如何，只要对得起自己便好。

她缓缓侧首，目光望向对面静立的青衣少年。

晨风掠过试剑台，撩动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影，洗得泛白的衣袍随风轻轻起伏。他眉目清俊，只是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不过这抹异样只一瞬即逝，很快便被他压下，眸光重归沉静锐利，透着一股孤绝的坚定。

就在这时，齐长老迈步走到台中央，环视全场，朗声震彻山谷，“本届天剑宗入门测试，最后一关最终比试现在开始，请两位注意尽力而为，点到为止。”

话音刚落，褚清欢上前一步，对着谢无咎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平静：“谢道友，请试剑！”

谢无咎亦敛去心头那股莫名的纷乱心绪，依着礼数拱手回礼。

二人目光隔空交汇，下一瞬，身形便齐齐掠上半空。

铮然剑鸣划破长空，谢无咎长剑率先出鞘，紫雷缠绕剑刃，带着破空锐风直劈而来。他身姿起落迅捷，剑路刁钻狠戾，没有半分宗门套路的拖沓，每一招都直逼要害，皆是从生死厮杀里磨出的搏杀之术。

褚清欢心头骤然一凛，暗自心惊。早先在云隐城，她便亲眼见过他从容接下筑基后期修士的招数，那时便知他底蕴深厚、反应卓绝。可今日真正同台对决，才真切体会到他剑势的凶悍霸道。台下远远观望，终究隔着一层，唯有亲身入局，方能感知这份压人的锋芒。

她不敢有半分轻敌怠慢，腰间旧剑应声出鞘，冰蓝灵光刹那间覆满整柄剑身，森寒之气四下漫溢，周遭空气都凝起一层薄薄白霜。

她步伐沉稳同时不失灵活，循着藏剑峰正统剑道心法，横剑格挡、旋身卸势、错步迂回，一招一式规整有度，不急不躁。剑招绵密如织，守得严丝合缝，不露半分空隙。

两人瞬间缠斗一处，一雷一冰两道剑光在试剑台上激烈交织，紫芒炸闪，寒雾翻涌。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微麻，凌厉的灵气余波被石台阵法牢牢锁在方寸之间，激荡不休。

谢无咎身形游走如风，飘忽不定，忽前忽后，剑路刁钻莫测。他出招从无半分花哨冗余，每一剑都直指周身要害，雷灵根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剑光裹挟雷光，一波强过一波，层层压向褚清欢，试图逼得她章法大乱。

扑面而来的剑意带着狂暴的威压，轰然笼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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