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姑拿出一粒丹药吞下,颈间长痕便不再扩大,但仍在流血不止。

耳边刮过风声,身后有异。

鲍姑没回头看,迅速丢出一串血红丹药,不过须臾,丹药纷纷炸开,无形符咒便落于跑来的徐半生族人身上,制住了他们一息的时间。

而就是这一息,魏华存悍然出手,掐诀如风,只听轰隆隆一阵响,一身披云气的执尘女冠如巍峨高山般缓缓升起于魏华存背后。

女冠十分巨大,抬头看去根本望不到边,是真真正正的顶天、立地!

随着魏华存念咒,女冠倏地睁眼,口中也念念有词,每出口一词,便化成无尽威压割空而下。

徐半生族人立刻以炁护体,同时出手,轰然攻向魏华存。

女冠拂尘一甩,四两拨千斤,徐半生族人纷纷被震得七窍流血。

然而,忽然间,云海翻涌,一复杂符咒突现于高空,瞬间便把整片天都搅得一塌糊涂,黑云哗得转成一团,又猛地一散——

万道天刀剑雨砸下!

女冠抬手抵挡,却不敌,后退一步。

魏华存眉头一蹙,喉中一痒,哗地喷出一口血。

她立马结印,就要变换手段,却兀地,听到一阵朗朗读书声。

这些读书声念得不过是最平常的儒经,却仿佛含有法则之威,听之竟让人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休得伤人!”

张载口中念咒,一步踏出,背后竟突现一顶天立地的执笔书生相!

张载每踏出一罡步,书生便写下一字。而书生每写下一字,此字便会化为武器,尽数攻出。

张载突破化神了。同时,他在浩然气上的造诣也有了同样的突破!

天刀剑雨终于停下,一时间,万籁俱静。

突然,徐半生大喊:“是我族长来了,你们必死!”

“咚、咚、咚!”

三道钟声响起,女冠和书生身上竟出现了一丝裂纹。

而后,只见一执剑老道立于屋瓦之上,看起来弱不禁风,好似一碰就碎。

老道倏然抬眼,沙哑的声音响起:“灭。”

“咚、咚、咚。”

又是三道钟声……不,不是钟声,是炁!

只是因为炁机太过强悍,仅仅只是波动,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音爆。

第一道咚声,整个皇城建筑都倒塌尽毁。

第二道咚声,女冠和书生无声消散,魏华存和张载七窍流血。

第三道咚声,只响了一息不到,就收回去了。

只见天空中,一枚龙符突然被扔了出来。

龙符很小,在夜间很难看清。可龙符一出,随之荡出的无边阴气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伴随着呜咽风声,在倒塌的房屋上,数万阴兵如鬼魅般,出现了。

寒甲锋刃,满身肃杀。哪怕只是静立不动,无声的压迫感也足以震住所有人。

就在这时,秦谣突然出声:“贼子,忘记始皇之托了吗?”

老道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向秦谣:“你是谁?葬灵台下阴兵也是你所控?”

秦谣自动忽略第二个问题:“我乃始皇血脉。”

“始皇,嬴政!”老道立刻愤怒起来,“好啊,好个嬴政!竟然有法子留下自家血脉,为何还要徐福东渡?为何还要困我们至今!该死!你们该死!!”

老道大喊一声,猛然出手。

秦谣眉心一跳,倒没想到老道没说几句就如此疯狂。他一眼扫过阴兵。

站于最前方的将领便抬手,带着身后数万强兵将老道的手段尽数挡下。

老道一愣:“你的兵竟然如此强?”

秦谣语气里带了些骄傲:“此乃祖龙当年特意炼出留于我们,乃我秦族护族之兵,不到危急时刻轻易不露面,自然厉害非常。”

“好啊!好啊!”老道被刺激得要疯了,“好东西都留给自己,被关起来的就选外人,真是好一个祖龙!我刚才不过只使了三分力,我看你这群护族之兵能挡我几次!”

徐半生立马跑过来:“族长,我来助你!”

千钧一发之际,又听秦谣不紧不慢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差别?”

老道横眉竖眼:“哼!还能为什么?不过因为我们不是他亲生的罢了!他怎可能舍得自己儿女被关在结界里千年之久?”

“小人之心!”秦谣不屑道,“你们只知自己被关在结界里数年,却不知祖龙之计深远。

“徐福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千童男童女,如果不是极度看重,怎么会选你们老祖而不选别人?

“何况当时人族面临危机,稍不注意就会面临灭族,将你们老祖送出乃是保护,你们知道为了对付邪物,岛外死了多少人吗!

“就连那葬灵台下的阴兵,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才一直守于岛下,甚至始皇还将自己的尸身葬在下面,以祖龙之威护佑你们,你们却责怪他至此?”

秦谣太过笃定,哪怕老道怒气不轻,也不由得有些犹疑:“你、你莫是诓骗我?”

“诓骗你?那是你知道的太少!你们可知,只要你们坚守三千年,结界就会自动打开,介时你们便可随意进出,还会被捧为仙人受万世追捧,那可是你们三千老祖给你们这些后人挣来的荣耀……”

“你胡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把我们当仙人看?”

秦谣横他一眼:“你们不是一直在关注岛外,难道没听说过东方蓬莱岛有仙人?历朝历代多少皇帝想去蓬莱仙岛求长生不老药,那就是始皇为你们造的势!”

老道大惊!

竟然是这样吗?

他们当然知道岛外一直有流传蓬莱仙岛的传说,也正是因为有此传说,徐半生才冒充蓬莱仙人之名出现,没想到内里竟是这个原因?

见老道真的听了进去,秦谣适时开口:“你们知道的秘辛不过凤毛麟角,始皇原本为了弥补你们为人族付出的贡献,还为你们准备了很多秘籍宝物,只是时候未到,却没想到,你们根本等不到那时候。”

“这……你……”

秦谣趁热打铁:“你如果不信,可随我来,我将细节告知于你。你我本就是同族,为什么非要动辄打杀,不能坐下先谈一谈呢?”

老道有些动摇了。

他们被怨恨驱使,倒确实没想过先坐下谈谈。而且显而易见秦谣打不过他,跟他去一趟也无性命之忧。如果真的有什么好东西,何不……

老道看向徐半生:“你们在这等我,期间不可生事。”

一场纷争就此停住,鲍姑松了口气,连忙给魏华存和张载塞了几十粒丹药。

还好张载已经化神,身躯要比之前强韧很多,及时吃药还能挽救。

魏华存就不太妙了。她本来就只是一缕神识,遭受如此一击,最好的结果也是沉睡于鲍姑神庭中。

看着秦谣离开的方向,鲍姑吐出一口气。

她清楚秦谣说的那些都是临时编的。是看老道太强打不过,才想出来的缓兵之计。

谎言终究会被戳破,他们必须利用起秦谣抢出来的这段时间,找到解决办法,否则大难临头!

张载也急,连伤都没时间养,和鲍姑先一起去了五象阵。

当年慧觉建迷阵鲍姑可是看着的,要找到正确路线并不难。

很快,两人进入五象阵,第一眼就看到中间的青铜棺位置被移动,向左歪了半分。

果然,五象阵出问题了。

第二眼,两人的目光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身着一身青衣,容貌素雅,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而她手上,正拿着一个形状模糊的血团子。

见到来人,女人沉默半晌,还是主动报上名号:“我乃陈青垠。”

鲍姑顺势而下:“鲍姑。”

张载拱手:“张载。”

陈青垠的目光在张载身上多停留了会儿,才作礼:“见过横渠先生。”

“虚名而已。”张载不愿在这上面多谈,问道,“你这是在?”

“说来话长。”陈青垠掀开青铜棺盖,把血团子放了进去,才问道,“关于这里,你们知道多少?”

张载一皱眉头,没明白陈青垠问这个是干什么,言简意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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