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三番两次的拒绝,让林启面色黑沉,不过想到这人毕竟是林万山的手下,他还是给了几分面子,松开手,冷哼一声。

“那什么时候才能动,总要有个时限,如今这东南还能有什么人坐镇?王尚文,庸才罢了。”林启不屑笑道。

林忠揉了揉那痛处,已然肿胀了几分。但也不见他恼怒,依旧心平气地说道:“待总兵拿下驻地,咱们有了属于自己的歇脚之处,何愁大事不成?”

林启盯了他好一会儿,暗自思量了片刻。

“好,那我不日便回程,等到拿下驻地,你可不要再推三阻四,拦我路来。”语毕,他撩开马车窗帘,向外望去。

挂着林家标志的马车在街道中央缓慢行驶,来往路人见状纷纷避让,以免冲撞。

相比夜里的烟火气息,白日里的月港更为忙碌,往来东西洋的商船,世界各地的商人皆聚集于此,离港口不远的街市上叫卖声交织一片。

从码头一路行驶,人声、脚步声、号子声、算盘声、吆喝声搅在一起,一派万商云集、舟车辐辏的盛景。

吵得林启头痛,但他又忍不住盯着这一番景象细细观看。在海上漂泊太久,在陆地上的时候他才像是找到了根。

这便是隆庆开海后,天下唯一合法通洋的月港,从白日到黑夜,从无一刻清静。

好一番盛世景象。

大好山河,谁又当享之。

***

待到林忠二人走远,沈砚秋与王敬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今日林忠来访说来也正常,毕竟这批货的事情可大可小,林府管家亲自出面,更显珍重。若是能谈下来,最好,若谈不下来,估计也有后手。

王敬对赏银已经不指望了,眼下他只想一家老小平平安安,把日子过了。以他来看,林家多半是能跟州府谈拢的。

沈砚秋却有更多的计较。

王县丞拍拍屁股走人,他之前承诺的那些事项,她可不要接。做好了手下人感激的是王县丞,也不是她这个巡检。最好是另起炉灶,找个由头将眼下这批赏银兑现。

她起码在此处要干满三年,若是没有自己的耳目,行事太过不便。只王敬一人,肯定不够。再加上司署内定然有内鬼,她一言一行都落在旁人眼中。

这些大海商想要行事便利,用三瓜俩枣买通杂役是最经济之事。

而这与她一般年纪的青年男子出现,就不太正常。说话怪异不谈,单看他的形容举止,总是透露出一股子疯癫来。

沈砚秋习惯了一日三餐,眼看到了饭点,便带着王敬一同去了食堂。

司署东侧一间小厅便是公厨饭堂。只三张擦得光润发亮榆木方桌,再各配四条长凳,皆是寻常衙门的样式。

墙上悬一方小匾,正是沈砚秋提笔写下的“惜禾”二字。

正午时分,桌上飘出面食的香气与煮青菜的味道,混着灶间淡淡的烟火气。

沈砚秋瞧了瞧,桌上依然只几个包子,一碟冷掉的水煮青菜,一碗萝卜虾皮汤。碗筷皆是洗得锃亮的粗瓷,却没几个没有豁口的。

司署的厨子每日会备下一些馒头包子,捂在笼屉中保温,到了中午时候再拌个凉菜,如此糊弄一下也算作一餐。

早晚得把这些碗筷换了。

窗外便是小院,几竿翠竹挡风,日影从瓦檐间漏下来,落在桌角。

皂隶们有些在午休,有些到港口巡查,司署内只余下数人,安静得只听见远处码头隐约的人声。

司署其他人是一日两餐,早上吃一顿饱饭,下午三四点再吃上一顿,一天算是过完了。

生火做饭需要柴禾,柴禾采买需要银钱,反正天气渐热,吃些凉菜也正好。

“王敬,你看,不过是聊聊天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王敬看了一眼沈砚秋,选择低头继续吃包子。“您要是跟陆大人也这么会聊天,很快就能升官了。”

“王敬,你看这林福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奇怪的很。不像林忠的侄子,倒像是他的主子。”沈砚秋咬了口肉包子,沉思道。

“反正,得罪林家没有好下场。”王敬心有戚戚,“之前林家的仇人,一个个的都生了怪病,死得不明不白,有人说林家积德行善,有神明庇护。”

“啊?”沈砚秋一口包子噎住,她一个同样积德行善的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此话怎讲?”

“嘉靖朝有二十四将叛乱,其中有几家背刺了林家,当时便被朝廷剿灭,仅存的后人最后都死状凄惨,无人敢看。”

说到这里,王敬看了一眼手中的肉包子,突然就不香了。他真不该贪这俩肉包子,跟着巡检来饭厅。

“神明庇佑又怎么说?”沈砚秋一点不受影响,吃得嘎嘎香。

“听说林家的家庙里供奉了一尊神像,极其灵验,好多人都去求呢。”

“那你去过没?”

“我哪敢去,那都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去的,要财的,要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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