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目送安乐侯,冬霜听得牡丹去屋里看看摆设的邀请,顺势应下。

“你当初提及白鼠,我第一反应是祥瑞。”牡丹为防隔墙有耳,拉着冬霜躲最右侧的浴室低声咬耳朵:“很多典籍都有此介绍。”

若不是典籍有相关介绍,诉说白鼠代表金银代表多子多福的祥瑞,她也不敢用李家的陪房关系向上禀告。

见牡丹眼里蕴含的忧愁,冬霜安抚道:“侯爷喜悦便好。至于那位,可能是小姑娘天生对这些动物害怕呢?”

“我先前观察过,青黛已挺发怵的。老鼠吱吱叫,声音也的确不好听。”

“那是寻宝的喜悦声。”牡丹咬着牙沉声:“白鼠豢、养是我等提出的。其他人可以说不好,但李家老爷夫人采纳了,侯爷也接受了。我们两就不能说一句不好!”

望着牡丹眼里压下惊恐的决然,带着说一不二的强势,冬霜应下。正说着如何养好白鼠时,就听得外头的呼喊声。

冬霜看着露出微笑的牡丹,跟着微笑,上前迎。

翩翩带着四喜入内,声音也没压着,直接道:“一看丫鬟们都在外头,就知道两位姐姐在一起。”

说完,她赶忙道要紧事:“青黛听得动静,去伺候侯爷了。”

冬霜听得这意外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结局,压着声:“那等明天。以她的性情定然会炫耀一番。也好过我们眼下胡乱猜测,没个章法。”

牡丹拧眉:“你信她?”

冬霜嗯了一声:“富贵险中求,就冲这点,我还是挺佩服的。”

“侯爷刚才那黑脸模样,我不敢。怕他迁怒我。”

此话一出,屋内其他人诡异的静默了一瞬,谁也没说话。

牡丹吁口气,强撑着精神道了一句青黛性情也不赖后,又低声述说明日该如何与宋侍妾相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一致决定等明天,观察一下主子们的态度。

翌日,青黛揉着腰款款的走进冬霜的寝房,占了人的软塌。

冬霜示意翩翩去请牡丹,她自己又去外头太师椅薅了两个坐垫,给人垫上,免得这腰啊断了。

青黛眯着眼上下打量冬霜:“你一点不嫉妒?”

冬霜:“一点也不嫉妒。”

“你这脸明明也是艳丽风情的,侯爷很喜欢才对。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冷冰冰的话?”青黛百思不得其解。

冬霜:“性情问题。”

“也有可能。还是翩翩值得我上心。”青黛说着也不理会冬霜,看向跟她一样会撒娇会争宠的翩翩。

不过她眼下也不是来跟翩翩掐尖的,有更为要紧的事情。

她清清嗓子,端着架子:“也别我怪嘚瑟。昨日机会摆在你们两面前,一个两个傻愣的。也不会上前哄着侯爷。”

一入内就听得这劈头盖脸的鄙夷,牡丹看着依旧要端着妾氏第一人架势的青黛,再看冬霜还让人真端起半个主子的架势。她咬着牙努力挤出微笑:“是,不如青黛你自幼在侯爷身边,见多识广。”

说尽好话后,见人笑语盈盈,她才压着问:“侯爷对那位什么态度?”

问完之后,牡丹沉声先诉说自己打听的事情:“我听闻那边嫁妆多,放不下。府里都不给她找个地方安置?”

“侯爷住正殿,那叫逾制。皇上开恩特许。长乐院更是御笔亲题,赐给夫人的。长乐院的库房,安置夫人的嫁妆和聘礼都还不够,还得借用公主府的老库房。”青黛撇撇嘴:“她一个读书人,清贵中的清贵,怎么好逾制?”

“景嬷嬷先前就提醒过宋家,府里妾氏的份例与规矩。更别提我和冬霜还闹过一回呢。”青黛坤长了脖颈,露出点点红痕:“若是宋侍妾有特许,那我为何不能有?”

“我的箱笼也不少。侯爷昨日又赐,不,嘉奖了我不少珍品。”

“可是那不是有损……”

青黛当即面一板:“宋侍妾可是能仗着家世直接带着诰命入府,是侯爷极力要求,必须等到夫人诞下孩子。否则他宁可去死,也要忤逆圣旨。”

“是夫人念着侯爷的好,也心善安我们的心。求了亲家老爷寻那矜贵的白鼠,一人一只的。这一只比我们的家底都厚!”

“再说白鼠多子多福,我都知道,那出才子才女的宋侍妾难道不知道?”

“就算有些害怕,主子赏赐的东西,作为奴才做侍妾的,还甩脸,那叫什么?”

牡丹听得这声声在理的话语,凝神半晌,小声:“侯爷心情最为重要,但愿别影响了院试。”

闻言,青黛一拍桌案:“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轻点。”冬霜低声:“你也别惨合太多,到底宋侍妾有家底。”

“咱们接下来学习以及为侯爷祈福最为重要。”

牡丹连连点头:“侯爷顺遂正经科考高中,对我们而言也更为体面。”

四喜和翩翩也认同,开始纷纷幻想侯爷打马游街。

冬霜听得众人这美梦,也开始幻想。

一行人想着想着,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知是谁噗嗤一声,随后笑成了一团。

毕竟就侯爷的成绩啊,祖坟冒青烟了,最大主考官开闸泄洪的放水,要当前三名还是有些难度的。还是求倒数第一名比较稳妥。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笑声嗡嗡嗡的,不亚于几百只鸭子吵闹,闹得人心烦。宁嬷嬷看着狭窄的屋舍,无法割舍的嫁妆,心理烦闷压不住,低声:“小姐,那些贱人聚一起,肯定在看您笑话。”

“譬如文章,先抑后扬最为动人。”宋昭宁傲然着诉说自己的计划后,见自家嬷嬷还有些不解,压着声,带着一丝的鄙夷:“就安乐侯那县试府试成绩,院试落榜必定的。我若是不借口避开,他万一考不上,到时候长公主直接怪罪我克着她宝贝儿子了,怎么办?”

宋昭宁身侧的陪嫁丫鬟宋兴儿当即面色沉沉:“小姐,那就容得那些贱人得意?”

“那些可都是扬州瘦马出身。”

夫人是好人,却被庶妹,一个生母扬州瘦马的贱人踩着血肉上位,成了清贵的宋家主母夫人。

她可没忘记自己幼时跟着小姐遭受的罪孽。

也就是近几年好了些!

宋昭宁眼里闪过一抹杀意:“放心,徐徐图之。我一定会搞垮宋家为母亲报仇!”

这个仇,她隐忍了十三年,才堪堪得报。

眼下即便在隐忍十三年也行,选择侯爷,不过是选择人那个年纪轻轻手握大权的大理寺寺卿的哥,选择镇国长公主。

“小姐您有谋划,老奴放心。只是东西真挪到陪嫁庄子上?”宁嬷嬷心疼着:“这是在羞辱您啊。”

“顺着公主府的规矩就好。”宋昭宁无所谓着,环顾四周。她小时候还居住过更偏僻的院落。不也是命大硬挺过来了?

宁嬷嬷见人决绝的模样,眼神警告的瞪了眼自己闺女宁兴儿,示意人莫要在开口,而后去安排人开始搬动东西。

两个时辰后确认搬运上了车,宁嬷嬷瞧着忙得满头汗的婆子们,对为首的王婆子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劳烦几位老姐姐了,请诸位姐儿喝个茶。”

忙碌的粗使婆子们等了又等,就见只有一个荷包,当即嘴角一僵。一离开抱夏步入甬道,王婆子忙不迭掏荷包。

看着掏空了荷包也就一锭五两的银子,有个暴躁的婆子直接骂出声:“整整二十抬。车夫还能报个公差,外院那些婆子小子呢?我们呢?”

“早早就说了规矩,要脸面抬进来。现在又往外抬。折腾我们!”

“青黛姑娘那般得宠,也没这般折腾的!”

“…………”

王婆子拦着姐妹:“咱们去跟外院婆子解释清楚。可不是咱们坏良心。”

“先前姑娘们让我们喊一声,十二文的活计,我们也应得下来。”

“眼下算算,一台嫁妆咱们费力抬着从抱夏到垂花门,外院婆子抬到角门,整整三里地,合计大概十文。”

这般精确的一形容,婆子们全都炸了。眼下已有初夏热气,她们忙的汗流浃背,火急火燎的,不盼着多些赏钱,谁乐意?

粗使婆子们四下一说,等车夫归来后,大家一起关门分这个赏银。

分到手十个铜板的众人齐齐炸了。扭头就跟自家人一番苦水,继而大半个公主府仆从都知道了,纷纷互相提点着:“别想着什么热灶冷灶的,咱得按着规矩行事报备。不然公差的份都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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