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在雨里停过一次。

摄魂怪上车后,包厢里骤然冷下来。

哈利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嘴里被塞了一块巧克力。

那些尖叫却像还响在耳旁。

卢平教授的声音从近处传来,缓慢而平稳。

他顺着那道声音,勉强听清了其余的话。

到了学校,寒意却没有完全散去。

谈论火车的声音一路跟进礼堂。

马尔福隔着人群看见哈利,立刻摆出一个要模仿昏倒的表情。

哈利的目光却已经从他身上移开。

他正望向礼堂前方。

新生队伍旁,还站着一个明显比其他人高的少年。

黑发。

黑发下,那张脸苍白而英俊,校袍整齐地落在肩上。

少年原本站着不动,似乎察觉到这道目光,转过头来。

视线隔着礼堂碰上。

哈利的手指猛地收紧,那人却没有露出密室里那样的笑。

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罗恩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表情比哈利更难看。

赫敏站在另一边,抿紧嘴唇。

没有人说出那个旧名字。

新生分院结束后,邓布利多站起来。

邓布利多开始介绍新任教师。

卢平得到一阵掌声,轮到海格时,格兰芬多长桌骤然热闹起来。

罗恩用力拍手,赫敏抬起发亮的眼睛。

哈利也抬起双手,终于从那个少年的身上移开注意。

随后,邓布利多抬起手。

掌声慢慢停下。

“今年,我们还有一位将在五年级继续学业的学生。”

少年走上前。

礼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五年级插班并不常见。

他没有穿得比旁人华丽,走到前面时,许多目光却已经追过去。

那张脸过分引人注目,他也没有躲,在满堂打量里站得十分从容。

麦格教授拿起名单。

“阿提克斯·格林德沃。”

议论声立即变大。

几个人同时抬头。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的动作停住了。

德拉科盯着前方,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当然认得那个姓氏,之前从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人!

分院帽落到少年头上。

只有片刻。

“斯莱特林!”

掌声从长桌两侧响起来。

阿提克斯取下帽子,交还给麦格教授,动作礼貌得无可挑剔。

他向斯莱特林走去。

几个高年级学生替他让出位置。

有人主动自我介绍。

有人已经在看他的戒指。

阿提克斯逐一回应,将听见的名字记住,自己的事却没急着往外说。

德拉科隔着不远的位置一直看他,等他坐定,终于开了口。

“格林德沃?”

阿提克斯转头。

“是。”

“你家住哪里?”

“英国。”

“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可以再问得具体一些。”

旁边的高年级学生低头看向盘子,肩膀轻轻一动。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变,仍没有丢开方才那副礼貌的口气。

“我认识格林德沃家的人。”

“我想也是。”

阿提克斯看过他的金发、灰眼睛,视线在抬起的下巴上停了停。

阿布拉克萨斯年少时,也曾用这样一副神情替自己添上几岁。

只是眼前这一个,更容易把不满写在脸上。

“你是德拉科。”

德拉科立即抬起下巴。

“你听说过我?”

“母亲常提起你。”

刀叉声忽然断了几处。

德拉科望着他,迟迟没有接上话。

“谁?”

阿提克斯看着他。

“Vianca。”

名字说得不响。

近旁一个学生却把分到一半的面包停在手里,另一个已经转过脸来。

“Vianca·格林德沃?”

阿提克斯点头。

“是。”

德拉科盯着他。

“她是你母亲!!?”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

消息几乎立刻沿着长桌传开。

有人转身去看。

有人凑向旁边低声重复。

对面的拉文克劳也察觉了动静。

“那个格林德沃?”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

“她去年住在学校里,还……”

阿提克斯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替一位正在伸手的同学递过盐罐,然后重新看向德拉科。

“她让我向你问好。”

她确实这样说过。

他没有顺便复述后面的叮嘱:别故意惹他。

德拉科望着他手上的戒指。

终于认出来了。

或者说,认出了它曾经属于谁。

“那个——”

阿提克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怎么了?”

“我见过。”

“应该见过。”

“以前是她戴的。”

“是。”

德拉科追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声音一直平稳。

答完却又各自收住,没有留出能让德拉科顺势走下去的话。

德拉科把手停在盘边,越来越坐不稳。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每年夏天都住在那里。”他说。

阿提克斯拿起水杯。

“我知道。”

“我从来没见过你。”

“今年见到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德拉科转头。

那人立刻低下头切肉。

阿提克斯却像没听见,甚至替他把位置稍远的餐盘推近了一点。

“要这个吗?”

德拉科没有接。

“她以前从没提过有个儿子。”

这句比先前响了些,旁边的说话声也停了。

阿提克斯抬眼看向他。

“她也没有提前告诉我,每年夏天会有人住在东翼。”

德拉科的手停住。

“那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

“她特意留给我的。”

“那么,你可以放心。我没有动。”

他甚至将声音放软了。

德拉科看着那副近乎安慰的神情,脸上渐渐发热。

“我没有担心。”

“那就好。”

阿提克斯已经转回身,仿佛这件事可以就此放下。

德拉科却攥住餐具,又开了口。

“你以前在哪里上学?”

“最近的课程,由母亲亲自指导。”

“只是最近?”

“我做过入学评估。”

德拉科听见他答的是什么,也听出他没有答什么。

下一个问题已经到了唇边,他余光瞥见旁边有人抬眼,便将话咽了回去。

他换了一个方向。

“我父亲同校长很熟。”

阿提克斯看了他一眼。

“我相信。”

“他以前是校董。”

“我听说了。”

停顿很短,然后接了一句话。

“你说以前?”

桌边又静了。

德拉科耳根慢慢红起来,阿提克斯却还在等他的回答,脸上找不出半点讥笑。

像只是确认一个普通事实。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已经忘了吃东西。

他看着斯莱特林那边。

“马尔福快把叉子掰断了。”

赫敏没有笑。

她一直在看阿提克斯。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罗恩说,“他在气马尔福。”

“我是说,他很会让别人看起来像在无理取闹。”

哈利望向那一端。

阿提克斯正听高年级学生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微笑也恰到好处。

那副神情与密室里的里德尔很像,哈利的手不知不觉又贴紧了桌沿。

可有些地方又不一样。

他想起Vianca寄来的信,信里没有让他相信这个人已然变好。

只是让他知道,若有任何使他不安的事,都可以说。

这一次,不需要等到拿出完整证据。

他把手从桌沿移开,重新拿起叉子。

“至少马尔福现在顾不上我了。”

罗恩看了看他,终于笑了一下。

德拉科并没有轻易放弃。

在他看来,自己至少有一件事能够赢过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知道她喝哪一种茶,午饭拖晚时会怎样忘了时间,也知道椅腿只要在书房地面拖出一声,她便会抬头。

这些事,姓氏和戒指上都没写过!

肯定只有他知道。

德拉科重新转向阿提克斯。

“她喝茶不喜欢太甜。”

他忽然说。

阿提克斯看向他。

“是的。”

“南侧露台下午会晒到太阳,她通常坐那里。”

“天气好的时候。”

“她不喜欢别人碰书页边上的批注。”

阿提克斯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随后,点头。

“那确实需要记住。”

德拉科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停顿。

他立即问:

“你碰过?”

阿提克斯放下杯子。

片刻后,竟然笑了。

“我曾经替她整理过。”

“然后呢?”

“她让我恢复原样。”

德拉科怔了怔,准备好的下一句没能说出来。

旁边又有人笑,这次却也看着阿提克斯。

这一次,笑意不全是冲着他。

德拉科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也让我搬过箱子。”

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

阿提克斯看着他。

“听起来,你后来记住放在哪里了。”

德拉科抿紧嘴,刚要松开的肩膀又僵住了。

晚宴将结束,邓布利多站起来,提到了摄魂怪。

礼堂里的声音一处处低下去。

火车上那阵寒冷仿佛又沿着桌面漫回来,有些学生抬起头,手仍紧紧握着杯子。

邓布利多明确告诫,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开学校范围,也不要指望摄魂怪能够分辨辩解与欺骗。

阿提克斯听得很认真。

他没有经历过阿兹卡班。

可他对灵魂知道的事情,比这间礼堂里的大多数学生都多。

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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