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突然的问题。
感觉不止字面上的意义,许景磕巴了一下:“聊,聊得来啊,我们不是每天都在发消息吗?”
回答出来也好奇怪。
许景把果篮放在桌上,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说这个,是你的当事人说跟你聊不来吗?”
如果是这样那很糟糕了,和暗指秦非的业务水平不行有什么区别?
还好秦非说:“不是。”
许景松口气。
结果秦非又说:“陆深说你很想搬出去跟同龄人一起住,会比较聊得来。”
许景:“??”
不可置信并且立刻质疑:“陆律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流,也没怎么见过面。”
秦非:“上次去律所不是才见过他,晚上还一起吃了饭。”
“是上周的事情,那也过去很久了。”许景不解:“而且只有上楼的时候聊过几句而已。”
秦非:“可能就那几句让他发现了跟你聊不来。”
是吗?
许景摸了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开始回忆那天都和陆深聊的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大家不熟,没有很多可聊的,所以就凭简单几句话下这样的定论是不是太过草率?
而且许景还发现一个逻辑漏洞:“就算和陆律师聊不来,也不代表就和你聊不来啊。”
秦非:“我跟他是同龄人。”
许景默了默,委婉道:“……哥,星座还会分十二个。”
一副没听懂他的意思的样子,秦非接上自己的话:“他看人挺准。”
许景摇头:“不准。”
秦非:“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跟你朋友一起搬出去?”
许景张了张嘴,被这句话问得愣住。
是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就为了最后问这句吗?
感觉像。
但应该不是吧?
没有这个必要,而且秦非的神情语气都与平常无异,看起来只是把白天和同事闲聊的内容再带回家随口一提。
“不想。”不管是不是,反正他的答案很坚定:“完全不想,而且我还没有朋友。”
秦非眼睛不明显地眯了眯,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
许景:“怎么了吗?”
秦非:“你没有朋友?”
许景一无所觉:“是啊,我不是一直都——”
突然想起:“……啊。”
开始找补:“有一个,是有一个的……我不是忘记,只是我们关系比较特别特殊,不是那种需要合租……”
找补失败:“。”
原来一切的源头原来在这里。
许景心有戚戚。
拿朋友当借口的时候没想很多,以为秦非会像放任他行动自由一样放任他交友自由,保持不过问的态度。
没想到结果会与预想完全相反。
因为秦非对他交新朋友这件事的关注度超出预期,事情走向逐渐奇怪,感觉继续隐瞒下去可能要出问题。
“我明天带你去见它可以吗?”
许景主动松口:“等你见了它就会放心了,它真的不是坏……那个,坏人。”
“对她这么自信。”秦非眉首轻微下压,声色平静:“还要我过去。”
“它过来。”许景迅速改口:“哥,我把它带来家里见你。”
好神奇,为什么两个选项都在让秦非感到不悦,而他可以这么清楚感受到秦非的不悦。
后面的话说得更小心翼翼了:“总之就是你们先见一面,再说其他……”
“放心吧哥,我肯定不会留它过夜的,所以不管它外形如何,你不要当面嫌弃它好吗?”
*
*
“不管外形如何,不要当面嫌弃。”
陆深将这句话品了又品,笑得不行:“小许这话怎么这么浓一股要带男朋友回家的味道,而且男朋友大概率是个玻璃心,还长得丑。”
秦非:“说了是朋友,别发散思维。”
陆深:“确定只有我发散了而你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臭脸。”
秦非关了电脑,黑下来的显示器映出他没什么表情模糊一张脸:“你看错了。”
“你瞒得了我。”陆深哼笑:“一会儿下班回去看见小许给你带回来个黄毛,你能忍得住不发作?”
秦非:“陆律师多虑,他眼光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陆深:“意思给你带个黑毛大帅哥就行,我观你面向是真要当老父亲了,记得对年轻人宽容些,别棒打鸳鸯。”
秦非从旁拿起笔记本电脑:“时间差不多了,定的几号会面室。”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是吧。”陆深笑着,不再揪着人继续刺激:“4号,走呗,蒋熹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
午饭后,许景接到一通电话,来自上周面试的一家咖啡馆。
对方先是恭喜他通过了面试,接着以最礼貌的口吻问出一个最不礼貌的问题:“介意上班时间戴假发化妆穿女仆裙吗?”
真是世事无常,许景还没来得及多高兴几秒,笑容就这样凝固在脸上。
拒绝之后对方听起来还挺遗憾:“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的外形条件很好,穿裙子会很漂亮,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看这种反差装扮,如果你能拉到更多生意,店长会给你提成。”
许景:“你们是正经咖啡馆吗?”
对方:“当然,毋庸置疑。”
许景:“谢谢,还是不考虑了,短期内我应该都做不好穿裙子的准备。”
挂掉电话后看眼时间,不到两点,抬头望出去,外面起风了,不过不算大,天色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他决定睡个午觉,闹钟调到三点,计划醒来以后去给小猫换水换药,然后回家做饭,等秦非回来吃了饭,他再把猫抱回来给秦非看。
没想到一不小心睡过头,再睁眼已经是五点,闹钟没响,因为他粗心大意地把15点设成了凌晨3点。
外面风非但没停,反而变得更大,树冠被吹得东倒西歪,有的单一的树梢快要倾斜60度。
这么大风,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
终于想起忘记了什么,他连忙跳下床跑出去,行色太过匆忙,忘记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
……
律所4号小会面室,秦非和陆深蒋熹在做线上投递案件筛选。
数量庞大,蒋熹已经筛掉一部分,剩下还是远超了月度计划,还得再筛出去一些才行。
“389,405,406我划掉了。”
“没有协议的合同纠纷我也全划掉了,钱少事多,双方都难缠。”
“借款纠纷也是,尤其是亲戚之间,不是时间拖太久没证据就是对方没有还款能力,胜诉了收不到钱最后还是怪我们。”
陆深将电子文档翻了一页,瞥到旁边秦非又开始玩旅行青蛙:“秦律,请问呢,偷窥瘾是不是有点太大——”
话没说完,秦非突然放下手机起身:“剩下你们做决定,商量好了直接发我文档,我有事需要马上回去一趟。”说完很快离开会面室,
陆深和同样满头雾水的蒋熹对视一眼,蓦地意识到什么,跟蒋熹说了句等下后匆匆跟着追出去。
“是不是小许出了什么事?”陆深在走廊追上秦非:“病了还是受伤了?”
秦非没有停下,压低的眉拧得很紧:“刚从监控看见他跑出去,没带手机。”
“去哪还不带手机……”
陆深甫一听见还未多想,但秦非的脸色叫他很迅速地反应过来,脸色也跟着变了:“难道是一下子想起来了?又要往河边跑?”
“可能性不高。”秦非说:“但我不能确定。”
事实上只要有概率就足以被列入高风险,无论概率大小,毕竟触发概率的后果很难承受。
陆深:“要不要报警?或者需不需要我帮忙跟你一起去找?”
“暂时不用。”已经到了门口,秦非刷开自动门:“我先回去一趟,有需要会给你打电话。”
电梯直达地下三层,秦非开车出来没有走通勤最近的路回家,先往城北滨河路绕行一圈,确定河边没人才往回赶。
到达之后也没有立刻进入小区内部,在公园和找物业调取监控之间抉择片刻,稍微冷静下来后思及某种可能,直接开车前往西南门车库入口。
道路尽头右拐,靠近车库入口之后并未看见人,秦非心一沉,当即准备调转回去查监控。
然而方向盘还没打过一半,楼壁旁灌木丛轻轻摇晃几下,穿着白色t恤的人魔术般从里面站起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纸箱。
许景庆幸自己来得快,到的时候风已经快要把箱子吹到台檐下,里面落了很多的枝叶,猫又饿又怕,缩在纸箱角落一直在叫。
许景赶紧把它抱出来放在一边,开了一罐小分量的罐头在它面前,自己将旧箱子里的落叶枯枝倒干净,因为暂时没地方扔,直接将新的干净的箱子重叠进去。
挡在风口守着小猫吃完了罐头,然后托起小猫连带罐头盒一起放回纸箱。
这个点秦非也快下班了,许景决定现在就把小猫带回去,放在入户阳台应该不碍事。
端着箱子跨出绿化带,一回头,发现非常眼熟的一辆车就停在十步开外。
许景十分疑惑,这个点好像还没有到下班时间,他哥怎么提前回来,还来了这边。
然而当看见车上的人推门下车,疑惑又立刻变成心虚,抱着咪咪叫的纸箱垂首立在原地,等待对方走到他面前。
秦非一直没说话,许景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头顶的目光。
局促地用手指扣了扣箱子底部,慢吞吞抬头,发现秦非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又冷又沉。
从没看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许景一瞬间有点被吓到,肩膀收缩差点要后退。
好歹还是忍住了,吸了口气,硬着头皮把箱子往前递了些:“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
出门匆忙居家服没有来得及换下来,又蹲在风口挡了半天,不止头发乱,脸上的血色好像也被卷得所剩无几。
甚至风到现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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