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河伯殇(2)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有事没事就爱拜祭神明啊?
这是纪宇得知何渔村有“河神祭”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就是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两天前所谓的“山神祭”在本质上是一场害人的封建迷信活动。这场河神祭将会如何举办,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可惜,何渔村的村民显然将河神祭看得极重,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唯一透露的是从今天下午开始村里就不能留着外人了,他们将要为河神祭做准备,期间也不允许外来客靠近,河神祭结束后才会再度打开村口大门迎客。
在看到道路边有村民铺在地面的摊位,在售卖一些鲜花、手工制品之类的东西,意识到自己身上貌似一个铜板都没有的纪宇含含糊糊地推了好几个上前推销土特产的村民——
之前那位请他吃烤鱼的何大叔也是为了卖鱼、卖调料。虽说是吃人嘴软,奈何他实在是被一分钱难倒,只好厚着脸皮转移话题,然后脱身离去。
如今他带着趴在肩上的小乘黄走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忍不住默默叹气,暗自嘀咕着既然把他人给整穿越了,怎么不干脆送佛送到西,给他留点银钱?好歹他背包里还有几个砖,为何直接连同那些杂七杂八小道具一起全都没收了?
哀叹完不翼而飞的游戏背包,弄得他连想要换一套外观都不行,纪宇通过结缔的灵契,悄然向玄琮传去一句询问:【玄琮,这河里真有河神吗?】
苍梧山貌似没有山神,有的只是盲目地给山神献上“妻子”的山下村民。何渔村似乎颇为敬重神明,认为何河之所以多年以来一直水波不兴、风平浪静,还能产出远销河内外的“何渔鱼”,全都是因为河神的恩赐、是因为他们对河神虔诚的回报。
怎么说呢,这种说法听起来比苍梧村的村民敬重山神更符合逻辑——当然,不能忽略在山神祭那会儿因为事件太过紧急,他没能打听清楚苍梧村到底是因何而祭神、拜神,所以觉得苍梧村村民的做法特别没有道理。
但无论有没有道理,他其实不太关心,他更关注的是这个河神祭会不会和山神祭一样,带有害人性命的陋习。
思索间,玄琮的回答很快便传到他这个契约者的心中:【这一段河流底下的确藏了个大家伙。只是……】
【只是什么?】听出了小乘黄的迟疑,纪宇连忙追问。
小乘黄黑色的大耳朵微微一动,像是手掌一样指向河流的位置:【里面那个大家伙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就算是个神,也可能是个害人的邪神。】
小乘黄一句“害人的邪神”,纪宇便按捺不住浮动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诸如《西游记》电视剧中各路吃人的妖怪,联想到各种人害人的惨剧……
持弓的青年神色顿时稍稍一沉,随即皱起眉头:【你说,如果你我联手,有没有可能打跑那个邪神?不对,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邪神主动索取祭品,还是村民自身的欲望喂出了一个邪神……这些桥段在小说中都很常见,在现实中也不能轻易下定论。】
小乘黄摇了摇头:【河神是怎么变坏的,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依照我微薄的传承记忆,想要杀死一个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闻言,纪宇满脸神色像是被噎到那样,无奈地扶额回道:【我明明说的是“打跑”,什么时候说要杀了?你倒是比我想得更深入啊!】
【什么打跑啊,这一点更不可能!由山川河流孕育出来的地祇根本不可能离开自身诞生的本体,在祂们的主场,是可以做到全境瞬移的!而且祂们的本体还能连绵不断地给祂们支持,维持战力不衰。】
小乘黄哼了一声,继续耐心给自家契约者科普关于神明的“常识”,【除非是彻底的碾压,拥有瞬间将周边地脉尽数打碎的超绝实力,否则就算是杀了某一个地祇的驻世化身,很可能回到本体稍微养一养又能活蹦乱跳地冒出来继续作战、继续找敌人的麻烦了!】
【……行了,知道这些就够了。我不会自视过高,挑战高难度。】高马尾的黄衣青年挨着一棵大榕树粗壮的树干遮阴乘凉,睫羽轻颤间默默将何渔村的风土人情收入眼中,纪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暂且先想个办法,看看河神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再决定该如何应对。】
纪宇自认他只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孤儿出身的他以往能够养活自己成长到如今已经很不容易,不会轻易将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自顾自地揽上身。
而在此同时,或许是这一条布满坎坷的成长之路上,他也接受过许多善意和温暖,因而不必每时每刻都踩在荆棘之上,所以在一些时候,他又会显得同情心泛滥,或者说同理心太容易共情,为了那份恻隐之心总会尝试努力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放在现代社会,他顶多就是给别人帮把口、搭把手,需要时献点血、捐点钱,该搀扶一下的扶一扶,该急救一下的叫个救护车……可是穿越之后所遭遇到的情况,就不能直接套用旧有的经验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也是陌生的。
在与何渔村的村民的闲谈之中,纪宇勉强拼凑出关于这个世界的更多细节。
大乾朝廷的制度似乎更倾向于“分封制”,大乾全境共分九州,于是就有十六路“诸侯王”——共主独自坐镇钧州,坐拥天下。
而不同的诸侯王在各自的封地之中所实行的政策措施多多少少也会有所不同。譬如从苍梧之野到何河这一带都隶属于颢州的天刑王,以律法严谨、刑罚最重著称——至少在数百年前是这样没错。
不过自从天刑王这个位置上的主子换了个人,对于下面城镇村县的态度基本变为一种放养、放权,更多的百姓敬重监天司更胜于敬重官府衙门,表现出来的就是百姓对于神明的祭拜尤其热切。
监天司这个大乾朝廷中颇为特殊的部门存在的历史尤其漫长,漫长到似乎是从一开始便已经随着朝廷的建立而成立。他们所负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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