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剖尸。”闻蝉说道。

“智德的尸体?”

“是,虽说没验出毒药,但有可能毒药被吸入了许久,只在体内才能找到。”

“那就剖。”

“智德很有威望,若剖尸后也没有结果……那可怎么办呀?”闻蝉暗示地看向他。

郑观澜一眼看破她的小心思。

“我背锅,行了吧?”

闻蝉说干就干,换了衣裳准备好一应物品就去了验尸房。

郑观澜看她依旧精神抖擞,是真的有些佩服。

精力怎么如此旺盛?

他是有些撑不住了,找了把椅子,坐在一边记录。

焦尸检验需要谨慎,不能碰破皮肉。

这对于闻蝉来说易如反掌,不过三下五除二就利落将尸体剖开。

一划开胃部,一股味道就让闻蝉皱起眉。

“你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毒药?”

“说出来你定然不信。”闻蝉转过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酒!”

酒?

郑观澜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他喝酒?”

“喝得不少不说。他的胃内已经有糜烂,一看就知道是个老酒鬼。”

腐烂的酒臭味透过布巾都能透进来。

“他死前至少喝过一坛子酒。”

郑观澜都傻了。

那个看上去如此稳重持正的智德和尚竟然是个老酒鬼?

这也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这个看上去清净庄严的霞光寺内里到底是怎样的呢?

“如果是酒的话……”闻蝉划开气管。

沾着血的棉头签子上传来淡淡的香气。

香气的味道很是复杂。

最先闻到的是一股寺庙的香烛气味,接着是一股极淡的甜腻花香。

“毒也找到了。”

郑观澜立即站起身走了过来:“是什么毒?”

闻蝉把签子扔掉。

“毒确实是吸入的,这种毒药十分少见,是青楼里用来壮阳的。里面含有曼陀罗等少许致幻药物,若遇到酒就会令服药者浑身发冷癫狂。”

“浑身发冷……癫狂?”郑观澜终于想通了,他拊掌道,“智德就是中毒后喝酒导致浑身发冷癫狂,所以才会跳入燃着火的香炉中!”

“是,这药不多见,可让人去查查,近期有谁买过这些药。”

郑观澜却迟疑了。

“怕是不好查。”

“怎么?”

“谛听阁,此处被谛听阁把控。智德的死或许也和谛听阁有关,若我们贸然去查,很容易打草惊蛇。”

“郎君!夫人!”成生兴冲冲敲门,“人回来了!”

“谁?”

“就是张大叶他们。”

闻蝉拍掌:“枕头来了!”

……

张大叶被秘密带入了书房。

他还是如同之前一般,一进来就急着邀功。

“事儿都办妥了!阿蝉你放心你张叔,一点纰漏都没有!”

护卫也说道:“棺材被放在一个山坳后不久,就有一队人来抬走了棺材。属下见出动之人不多,就先让人盯着了。”

“不错。”郑观澜说道,“办得漂亮。”

闻蝉表达就更夸张了些。

“我就知道有张叔在不会有意外。”

“那是!”张大叶昂着头,“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闻蝉趁机道:“刚好,我们这里有件事还要麻烦您呢。”

张大叶最听不得吹捧的话。

“说就是了,这世上没你张叔办不到的事儿!”

“我们查案的时候,发现凶手用了一种少见的药。张叔应该听说过,复春散。”

“这我知道。”

“我们初来乍到,也不好放手去查……”

不等闻蝉说完,张大叶就明了了她的意思。

“小事一桩!包在你张叔身上!我现在还算是谛听阁的人,打听这点子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闻蝉正是此意。

“你要小心,千万别让人瞧出不对来,这案子定然是和谛听阁有关系的。”

“放心!你张叔办事何时有过差错?”

闻蝉也知道张大叶何其机灵,不再啰嗦。

“那就拜托你了。”

案子的事情告一段落。

已经快要入夜,县衙的事情也可以理一理了。

如今林文海一家人被郑观澜的人“保护”在后宅,只等着那出门未归的县丞回来。

果然,刚入夜,那县丞就被郑观澜的人直接“请”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县丞大喊,“来人!快来人!”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整座县衙都安安静静的。

护卫把人往书房里一扔,反手关上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县丞摔了个大马趴,哎呦了一声,自己爬了起来。

“吴术。你今日去了何处?为何此时才回。”

是个陌生的年轻的声音。

吴术疑惑看去。

是一男一女,正坐在面前看着他。

“你们是……”

他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语调瞬间放缓。

“是……接任的郑县令和闻县尉吗?”

郑观澜颔首:“林县令身子不适,如今在后院修养。”

吴术官位低,脑子可灵活得不行。

不过片刻,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双膝一跪。

“回郑县令的话,卑职是去治下的乡中巡视了,这才晚归。”

郑观澜瞟一眼他的官靴。

上面还沾着黄泥。

“起来吧。”

吴术暗自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便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谛听阁。”闻蝉冷不丁说道。

吴术打了个寒战。

还是来了……他就知道。

“陛下久闻谛听阁大名,特意让我们二人来瞧瞧这传言中的谛听阁是什么模样。吴县丞,你身为太平县的二把手,素日里和他们交道不少吧?”

皇帝?!

吴术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卑职……卑职……”

闻蝉笑眯眯去扶他。

“吴县丞怎么了?是劳累一日觉得腿软?还是……”

锐利的眼神让吴术自知避无可避。

他闭上眼,喟叹一声。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闻蝉不接话,只看着他。

良久,吴术才睁开眼。

“既然陛下已经知情,那卑职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只是卑职确实和谛听阁没有来往,平日里所做之事,也只是帮林文海处理县衙的政务,多的事,林文海也不准我插手。”

“你和谛听阁没有来往?”

吴术举手发誓。

“卑职若有一句假话,死后坠入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好,那你说说,谛听阁和谁有关?”

“刺史蒋平。这谛听阁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漕帮,就是从蒋平到任后才开始膨胀。州里的其他人卑职不清楚,但是各个县……怕是除去隔壁的霍山县县令,其余人都和谛听阁有些关系。”

“你在绛州为官多年,可见过谛听阁的主人?”

“未曾,此人很是神秘,从来不在人前出现。”吴术追问,“这次霞光寺的几起命案可是和谛听阁有关?”

“吴县丞觉得呢?”

吴术讪讪,不好意思再问。

“吴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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