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及动作,惠娘指尖猛地一抖,针尖戳中了指腹都不曾察觉,眼睫慌慌张张掀起来,望向书予:“无心之失,小段先生莫要见怪。”
“嘶,痛不痛?”书予将针扎的一瞬看了个真切,吸一口凉气,左右张望,明树和王叔都还在后厨没有出来,压低声音不解地问,“当真这么明显吗?蹴鞠会的时候,宿娘子也看了出来。”
惠娘捻住指腹,对这微末痛觉毫不在意,浅笑道:“大约还是女子心细。”
她贴心地没有问书予,为何要身扮男装留在书院里,只道:“布料应当不是明树托您买的吧。他前些日子总是心事重重的,近来才好了些,我不好说破……但请小段先生务必收下这把扇子,只当是惠娘的回礼。虽有微瑕,但材质都是上品,是花了心思做的。”
书予再不识货,也知道这是好东西,受之有愧又喜欢得紧,摸着后颈,羞赧地笑了笑:“您唤我名字就好了,不必一口一个小段先生。”
惠娘微微摇头:“您在外人面前,既是做的男子装扮,还是需得避嫌的。”
“是。”
书予又道了一声谢,郑重将团扇藏进袖中。若被旁人看见,以为他俩私相授受,那可解释不清了。
用过午膳,书予自行回了书院。
做生意的事需得从长计议,她的功课也不能落下。
策论上,这段时间,她为了编志,啃了许多佶屈聱牙的大部头,跟着夫子去乡里田野调查,收集了不少奇人异事,日常积累了丰厚的素材库。
读题有难度,就硬着头皮去啃四书五经,把类似经义的语句按照思维导图的方式归置在一起,便于理解也便于应用。
写诗一道上,没有灵感也没什么天赋,但也想到些笨办法。
她将106韵中的常用韵部找出来,挨个照着诗集,搜集常用字与好听好看的词组,编纂了一部属于自己的韵脚大辞典。待应试之时,就可以排列组合。
写出来的大作蹩脚了些,好在能够速成。
待日后培养出了一腔诗情画意,再灵活化用未尝不可。
她既当作练字,又编纂着私人教辅材料,觉得自个儿从后世借鉴来的学习方法确实好用,比夫子带他们一味地苦读和苦写要强。
但心里又着实没底,拿不清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在这里能抵得几斤几两。
正看着厚厚一沓纸张,犹豫着要不要拿给夫子“看看”。
腹中绞痛,一股热流涌来,竟是月事来了。
书予在这里待了近两个月,第一次见月事的踪迹,又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是不是初次,也想不起古人怎样处理。只能先取些草纸垫垫。
处理干净后,痛得再也站不起来,在床上蜷成了一团。
睡醒后,她出了一身的汗,还在疑惑自己是真睡了一觉,还是疼得晕了过去。
迷蒙中睁开眼,看见小雨儿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自己:“书予,怎么了?”
她翻个身面对着祝雨,捂着腹部,往日洪钟一样的声音细如蚊蚋:“来月事了,肚子疼。”
祝雨赶忙翻自己的包袱:“恰巧从家里带了新的月布,书予可有?”
雪中送炭,旱苗得雨。
书予从净房回来,祝雨又煮好了一壶热水。
她坐在桌旁细细地啜饮着,关心地问着祝雨回家后的见闻。
祝雨劫后余生般,拍拍胸脯给自己压惊:“我今日可差点就回不来了,还是阿娘中午拉着阿爹多饮了几杯,趁他睡着了,叫我快走。”
她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盯着水中的涟漪,接着说起另一桩烦心事,表情顿时变得郁闷起来:“邻家相熟的婶娘说,万彦的确订婚了,对方是致仕回乡的俞大人家的孙女,俞小姐。”
书予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人找到了,也见过了……小雨儿还打算留在书院吗?”
祝雨用力点点头:“当然!这里有那么多算书,还有书予在,我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俞小姐,万彦或许并非良人。可是没有什么证据……”
书予听完一喜,只要小雨儿想得通,不一心牵挂在这渣男身上,那就比什么都强。
她思索一会儿,灵机一动,凑近小雨儿:“我有一个办法……”
二人嘀嘀咕咕半晌,天色已晚,结伴去了膳堂。
用罢晚膳分别,书予再回屋,一推门瞧见一个不速之客,坐在桌旁,把玩着一把团扇。
来人正是换上书院常服的秦烨,他眼尾轻轻上挑,滴溜溜地转动着扇柄,对着油灯看两面图案的纹理,眼波也跟着越来越亮。
书予身上不爽利,心里也不痛快。
抱起胳膊就要赶客:“非礼勿动,这么浅显的道理,秦大少爷不懂吗?”
秦烨转头看见她,桃花眼中笑意更深,双手将团扇奉还,解释道:“看到你枕下露出的一角十分精细,就忍不住拿不出来多看了看。小段先生若要珍藏的话,还得藏得更仔细些。”
书予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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