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你……你个替身懂什么?”苏荔夏立即反应过来,迅速找回主场。

林烬森闻言,脸色冷淡下来,转身就从沙发旁边的冰箱里拿了冻好的馄饨,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

哟呵。

个替身还跟他甩上脸色来了。

苏荔夏越想越气,嗅到厨房里飘来鲜香的馄饨味儿,独自有些不争气地响了起来——他早上起来吃了那顿早午饭就再没碰过什么食物。

苏荔夏在心里暗骂这个没眼力见的狗东西。要换成别人,谁还不赶紧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活该他穷酸得连三百万都掏不出来。

“给。”一碗飘着小葱、紫菜和虾苗的馄饨突然被端在他面前。

“将就吃吧。少爷。”林烬森面无表情地说。

苏荔夏抬眼,发现他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塑料小板凳上吃起来。

他那碗,既没有紫菜也没有虾苗,看着馄饨也没他这碗多。

“……”

装的,肯定是装的。

我还真不信你连一碗馄饨都吃不起了。想搞苦肉计是吧?

苏荔夏故意冷着心肠,拿起筷子来,憋着一口恶气,恶狠狠地,大口大口地吃。还别说,味道竟然还不错。

吃完,他摆了筷子,满足地擦了擦嘴。

却发现对面的林烬森早就吃完了,正看着等他。

“怎么?”他有些警惕。

林烬森:“我以为你会吃不下去这种平民食物。”他说着起身弯腰,伸手过来捡碗。

“……”

苏荔夏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这人不喜欢浪费食物。”

“是吗?”林烬森轻瞥他一眼,两人眼神一碰,苏荔夏莫名心虚地想到昨晚被他随手丢地上的冰淇淋。

“……”

苏荔夏这人别的没有,胜在脸皮极厚,他佯装没听懂似的,微笑着问:“你还有多久?正好我也回去顺路。”

“不用,我可以……”

苏荔夏用眼神提醒他,不许违约。林烬森话说到一半,停下来,没有再说什么,端着碗转身去了厨房。

十几分钟后,林烬森换了身便装。两人下楼。

苏荔夏忘了戴口罩,闻到楼下那味儿,习惯性地皱眉,但没再说什么。

回到白邬,林烬森和他分道扬镳,进了员工更衣室,再换上工作制服。

他今天没有再被安排在贵宾包厢,而且在一楼调酒岗。

苏荔夏坐在楼上包厢,懒洋洋地倚靠着栏杆,眼神从头上轻飘飘地朝他看过去一眼,又点了一根雪茄含着。

林烬森以为他今晚又会找他麻烦,然而并没有。

苏荔夏只是去了一楼大厅,在□□区玩了一晚上,随随便便又烧掉了几千万。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引来不少人觊觎,好奇和打探。

但他们只知道这位神秘的太子爷英文名叫“Lee”。

苏荔夏烧了快六千万后,拿下含着的雪茄放在烟灰缸里下桌,随着舞池里喧嚣的调子,摇着步子晃到他负责的吧台坐下。

“来杯利口酒。”他笑着倾身靠近。

林烬森看到他脖子上又戴了那条绿宝石镶嵌的荔枝挂坠,收回眼神,问:

“要什么味的?”

苏荔夏慵懒地笑了下,伸手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随便。”

林烬森鬼使神差地从冰柜里端出一盘进口的新鲜荔枝,问:“荔枝利口酒可以吗?很新鲜。”

苏荔夏挑了挑眉:“行啊,我就最喜欢吃荔枝。不过这玩意儿吃多了上火。”

他伸手随意地探过去,摸了一颗过来,指腹把玩着,摩挲着青黄色粗糙的壳,衬得他的指节在灯光下葱白纤细,还很有美感。

林烬森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戴着白色手套,开始剥壳。掐开一条缝,指腹上沾上了溢出的白色汁水,往里摁一下,用力像两边掰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他一怔,抬眼看一眼笑盈盈盯着他不语的苏荔夏,继续掐开果肉,掏出果核。

就这样,一颗接着一颗,指尖萦绕着淡淡的似有还无的甜香。溢出的汁水滴的指尖,岛台上都是。

水太多了。

林烬森蹙眉。

偏偏苏荔夏还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动作。

林烬森将剥开的果肉放进透明的雪克壶,再用捣汁棒捶打果肉。

原本晶莹剔透的果肉被捣烂,爆汁,榨出浓白的果汁,飞溅在雪克壶壁上,再缓缓顺着玻璃流下去。

苏荔夏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蹦出一句:“你这手还挺有力。三两下就捣出汁来了。”

林烬森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握紧捣汁棒僵了下,又继续用力捣捶,直到果肉被榨干。再面不改色地将果汁倒出来,开始调配利口酒。

他背过身去时,借着一楼昏暗的光线掩饰掉微微发烫的耳。

苏荔夏却眼尖地瞥到了他的耳根,一怔,有些诧异。

我刚不是过来前,就把烟给灭了吗,他怎么又这副模样。

苏荔夏眉头微蹙,等那杯酒放在他面前时,他端起来轻抿了口,眼神随意地瞥他一眼,试探着问:“你……今晚喝酒了吗?”

“……没有。”林烬森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没喝酒你耳朵红什么?”苏荔夏乐了,“总不能是看见我,想起下午的事,害羞了吧?”

“……”林烬森没吭声。

苏荔夏挑眉,又喝了一口酒,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林烬森:“?”

苏荔夏直接勾住他的下巴,低头强吻了上去,同时用嘴渡过去一口甘甜回辛的荔枝利口酒。

林烬森下意识想推开他,可嘴巴已经被撬开,灵活的舌缠上来,卷着辛辣的甜如荔枝海啸一般翻涌而至。

“……咳,咳咳。”刚松开他,林烬森就被这口烈酒呛得咳嗽。

他抬眼冷冷盯着苏荔夏,嗓子里还有他强势侵入的气味。

苏荔夏看他这么狼狈,反而端起剩下那半杯酒对他举杯,伸出食指一指,心情极好地眨眼一笑:

“Biu~”

林烬森一怔,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混迹情场的男人,真的是个老手。

他想到这儿,冷静下来,低头整理桌面,又看到那颗苏荔夏之前把玩的荔枝。

“客人,这颗荔枝您还要吗?”他公事公办地问。

“要。”苏荔夏其实酒量挺好,但今晚玩了一晚上,来者不拒,也喝了一圈。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懒洋洋地伸手摸过那颗荔枝,低头独自认真地剥了起来。

很快,那颗水晶似透明的荔枝被他捏在拇指与食指间,他得意地笑了,朝林烬森举了下:

“来,棍儿,张嘴,我喂你。”

“……”林烬森黑了脸,这又是什么鬼称呼。

不用他问,苏荔夏就明白他什么意思,坏笑着解释:“火热的时候,叫烧火棍,平时没火了嘛,不就‘棍儿’了嘛。”

“……”林烬森。

“快点儿。我的棍儿。”苏荔夏不满地催促,故意笑着叫得肉麻起来,一时看不出到底醉没醉。

林烬森抬眼瞥了眼四周,有眼力见的都没有到他的吧台来点酒。这儿就像一片私有的真空带,隔绝了其他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烬森又垂眼看了一眼笑着的苏荔夏,微低头靠近,张嘴咬住那颗荔枝。

只咬了一半,果然爆汁了,溅到他脸上。

“哎呀,你怎么搞的,我手上全都是儿。”苏荔夏低声抱怨着,声调里是懒洋洋的首都腔调,总有点儿化音。

有点,像撒娇。

林烬森咬下的果肉还没怎么咀嚼,就自然而然地滚落到咽喉处,咽下。

他抬眼,再上前,张嘴咬了一口,那根捏着半颗荔枝的食指,忽就如灵活的蛇一样探到他的唇边。

苏荔夏轻掀着眼皮盯着他,指根在他唇边蹭了蹭,笑着:“你弄湿的,你给我擦干净。”

说着,他就用那根食指轻轻地擦过林烬森的薄唇,来回轻轻蹭了两下。

像一根调皮的逗狗棒。

林烬森感到唇边微微微热的摩擦,有些暖,有些湿,有些痒。

他忍着想一口咬下那根指骨的冲动,微蹙眉抬眼盯着指骨的主人。

直到那根指骨被抽走。

他这只傲慢的狗才有些怅然若失,缓缓地往后直起身体,变回披着人皮的人。

苏荔夏醉倒在吧台,林烬森交了班,在经理的示意下,只能负责起把客人扶回包厢的责任。

午夜时分,白邬公馆里已经群魔乱舞,到处都有搂作一处的男男女女。

林烬森伸手掏出苏荔夏口袋里的房卡刷了电梯上楼。

把他送进顶楼一整层的包厢里。

这层楼说是包厢,却极尽奢华。270°环绕的玻璃窗外,还有一整片宽敞的,数千平的室外草皮和花园,下一层楼还配有室内的游泳池、篮球场等。

和他住的那套老破小,完全是两个世界。

夜色里,屋外的紫藤花摇曳,淡紫朦胧。

他将苏荔夏放在床上,看着对方微蹙着眉,躺下后,自然而然地翻身蜷缩着,俊逸的红棕发在夜幕里褪了色,身后玻璃窗外是一片温柔的紫。

他垂眼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几秒,转身要走,目光却被旁边桌上摊开的一本书,扉页上那句话吸引。

【荔枝宝贝,21岁生日快乐。——爱你】

下面却有一行不同的笔迹,写着一句——

【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林烬森怔了下,伸手将那本书拿起来,合上,看到书名:

《荒原》。

手机在裤子里震动,打断了林烬森的思绪。

他放下书,掏出手机,看清来电后,敛了敛眉眼,走出贵宾包厢后,来到消防通道的楼梯拐角,拉开门进去,才接听电话。

“喂。抱歉,刚刚在处理醉酒的客人。”林烬森声线冷静地回。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沉声开口:“苏颂山近期就会派人来找你。准备一下。”

“……好。”林烬森一怔,垂眸点头,攥紧了手机。

两人相顾无言,几秒后,对面挂掉了电话。

次日清晨,匍匐在松软奢靡大床上的苏荔夏懒懒地伸出手揉了揉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站起来,薄薄的衬衫被揉乱,贴在他瘦削的,似有一层薄肌的背上。

身后落地窗外,是一片开到荼蘼的紫藤花。

他伸手慵懒地从额头往后捋了把红棕色的碎发,转头露出精致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逆着清晨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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