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这事儿透着蹊跷,燕慧斟酌片刻,还是将她今天的遭遇大致描述了一遍。
“送来的水和营养剂,我全倒进兜里了。”燕慧扯了扯已经干透的衣摆。
杜城的医生本能大爆发,“你这衣服之后给我,我去鉴定下残留。”
燕慧也很好奇那帮人究竟动了什么手脚,现在杜城主动请缨,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好。”她一口答应,将一份音频文件发送给杜城,“这是审讯过程的录音,应该能当做证据吧?”
“哎哟,你还藏了这一手?怎么来的?”
052的存在不能暴露,燕慧含含糊糊回答,“我私藏的一个小仪器。”
“那大概率不能当直接证据,不过还是有参考价值的......”杜城正经起来跟他平时的形象迥异,两人叽叽咕咕中细节一点点归位。
“那个‘兰姨’是什么身份,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她在北区很有些名头,之前利用自己的关系和人脉牵线帮了我不少忙,算是我的合作人,昨天下午被查封的工厂也是租用的她的废弃染坊......”
听完燕慧的陈述,杜城摸了摸下巴,“你确定只给两个人发过消息?她这点实力也敢来掺和?”
“确定。”燕慧斩钉截铁,即便她其实也不太相信那条匿名消息是兰姨安排的。
兰姨是谁?一个在北区盘踞多年的灰黑势力头目,一般来说这类人最擅长审时度势,虽然两人几次接触下来兰姨给的评价不错,也达成了所谓的“合作”关系,但这点分成怎么想也抵不上卷入派系斗争的风险。
这无关良心,而是人总要先保证自己活着,将心比心,换作是她,自问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境。更别提兰姨本就是旧权力体系的一部分,苏亦珩当权后很可能被清算。
亦或者兰姨是看好苏亦珩,想两头下注递投名状?对于苏亦珩那个层级的人来说,兰姨和她又有多少不同呢?就算体型更大,蚂蚁仍然是蚂蚁。
燕慧正思索着,忽听安静了一路的前排传来清朗的男声,“一个不行,一群呢?”
通过后视镜瞥了眼整齐抬头的两人,苏亦珩翘了翘唇角,“我这段时间调阅过蓝星的各类资料,蓝星并入共和国的过程,实际并不如星网公开资料上叙述得那么和平顺遂。”
“近二十年来,监察部没有任何一件越级上诉的案子,但前些年,还是存在几条蓝星人上诉斯宾塞家族的记录,有申诉合法国权的,也有揭发斯宾塞家以权谋私的,结果全部不了了之,经我复核,那些检举人现在通通查无此人,大概率......”
苏亦珩无声叹息,“鉴于大量信息被清理过,我们只能从这些被遗漏的边角料一窥当年的风云诡谲。”
燕慧若有所思,并入共和国时,蓝星各地大大小小的封建王朝掌权者并未被清算,有不少现在在当地仍然有不小的势力,但他们真的甘心拱手让出主权和领土吗?
斯宾塞家族在这里经营多年,究竟做过什么,是不是真心帮助蓝星发展,普通人大多蒙昧,可总有聪明人看得出来,对母星现状不满,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
他们曾经勇敢地站出来过,但在斯宾塞家族庞大的势力下无可奈何。假若这些人仍然存在,苏亦珩的到来,无疑是蓝星眼下最大的变数,那些人如果想改变现状一定会想办法接近他。
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们想借救她和苏亦珩搭上关系,建立信任。
山雨欲来风满楼,燕慧嗅到了硝烟味,激荡中又觉苦涩,她作为一个小小的主播,只是一个媒介而已。
“你是说,某些曾经的反抗者没有消亡,而是蛰伏了下来?”杜城反应不慢,“斯宾塞家一如既往地心狠手辣,也不知道他们还保有多少实力,不过你什么时候找的资料?”
“我之前也给过你,只是......”苏亦珩凉凉扫了杜城一眼。
“你给我的文件多了去了,我一个医生哪里看得完!”杜城理不直气也壮,“那我们要联系那边吗?”
当然要,燕慧打开光脑。能拿到执政官的位置,苏亦珩的背景肯定不简单,这类人应该不缺得力下属,现在这个蓝星最高执政官,却大半夜带着副手亲自跑去治安署走保释流程捞人。
燕慧不敢自恋到认为自己多么重要,苏亦珩多么关心、重视自己,那原因就很明了了,苏亦珩手下缺少可供调遣的自己人。
如果苏亦珩只是想当个吉祥物还罢,现下他明摆着要掀桌子搞发展,就势必要扶持自己人。要做到这点无外乎两个方向:空降老下属,或者拉拢可用的人。
前者稳,但调来的人需要花费时间成本适应新生态,且调三五个可以,再调多了,本地官员只怕会生出危机感,抱团反弹。
后者快,本地人有关系有网络,说用就能用,还能拆斯宾塞家的墙脚,可这些人跟斯宾塞家有过牵扯,难以分辨是真心投靠还是两头下注,拉拢的筹码也是一门学问,多和少都不行。
而那个反抗组织假若真的存在,无疑是集两者精华的最优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今天的遭遇无疑是他们释放的友善信号。
蚂蚁站在巨人的肩膀也能俯瞰大地,燕慧庆幸自己借那场会议与苏亦珩有了交集,遭受打压又如何?在地球,她哪有机会深切参与这种层级的大事件?
“咔嚓”燕慧思维中的某种桎梏破碎,一扇全新的大门徐徐敞开。
“不着急。”苏亦珩的回答让燕慧的手停住,为什么?她想寻求答案,“也是。”杜城却秒接受,改换了话题,“咱们明天......”
为什么?燕慧一心二用,尝试将自己代入苏亦珩的位置,一个主动示好但具体情况不明的地方势力,真的值得主动凑过去吗?单打独斗的个人和集团首领的答案大不相同,政治合作不是过家家,主动权很重要。
况且,兰姨没落下实质性的证据,这种程度的行动究竟是示好,还是试探呢?
亏她常常自认为聪明,在某些方面的敏锐度上,竟还不如杜城。
燕慧默默退出了光脑的通讯界面,转头看向窗外,恍然发现悬浮车下,是连绵的林地,那边白天铁栅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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