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
老太太心一晃，本想说你这丫头那里听来的流言。但见林春景不似在开玩笑，又想到前些日子听康宁说这孩子好像去了江南。
其实想到这，老太太便已经心有定数了，嘴唇蠕动了一番，叹息道：“你既有了主意，那便放开手去做吧。总归是个大姑娘了，有些事情是该自己拿主意。”
老太太拍了拍林春景的手道：“我也老了，但也尚能饭否，出了事，大不了我给你抗。”
老太太本想劝一劝，但是经灵玉之死，林春景对于妾室多少是有些芥蒂，尤其还是偷偷养着的。
林春景听罢：“祖母自是要长命百岁的，还不算老。此事本就是端王有了错处被我揪住了，量他也不敢大肆宣扬。”
“只不过你与康宁老太太……”
林老太太摇了摇头：“我与她这么多年交情不可能断掉的，小辈的事情还伤不到我们俩的感情。”
“她若是知道了，怕也是心疼你心疼的紧。”
林春景俯在老太太膝上，垂眸道：“只是还是给您添麻烦了。”
“若是你日后嫁过去过的不好，我才是真遭罪了。”老太太温和的抚了抚林春景的脑袋：“今日，也不过是及时止损。”
“我明日便去与我那老姐妹说，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吧。”
林春景思忖片刻后，道：“祖母，我说了，我会自己解决的。您就装作不知道就好，此事不能我们开口，否则容易引人猜忌。”
舜华院内中的是红梅，现下尚未到花期，许晴里看着有些干巴的树枝问站在身旁的苏叶道：“你真的能把我安稳的带进院子里吗？”
“自然。”
“我会受伤吗？”
“不会。”
“哦。”许晴里依旧苦闷的紧，嘀咕道：“那好吧，哎，我能不能不去啊。”
苏叶依旧淡淡的：“这您得征求大小姐的意见。”
许晴里正在不断为自己做心里建设——对，要翻墙，没关系的，我绝对不恐高——
倏然，许晴里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了拽，奶声奶气的稚音从身后传来：“大姐姐，你今天能不能给我念书啊。”
许晴里刚回头，那小孩就像是被火舌舔到一般迅速松开手，躲到丫鬟生后。
沫儿见是林淑仪，虽然疑惑为何二小姐会在大小姐院内，但还是把自家小姐揽到身后低声道：“不知道是二小姐在此，我家四小姐也是无意……”
“都在这廊下做什么？也不嫌外面冷。”
林淑媛见了林春景便松开丫鬟的裙摆奔向林春景，揪住她的裙摆。沫儿见了林春景也是松了一口气，退到了两人身后。
林春景抱起淑媛道：“四妹妹怎么了这是？”
“想要大姐姐读书。”淑媛奶声奶气道。
林春景有些抱歉地垂下眼尾：“大姐姐这几日忙，怕是没时间，去找母亲可好？”
林淑媛摇了摇头道：“母亲总抱着三哥哥，没时间照顾我。”
林春景神色一滞，问向一旁的沫儿：“你可识字？”
“四小姐不喜欢我念的书。”
“大姐姐今日实在没空，改日可好？”林春景温声道：“我让徐妈妈把你送回去可好？等元宵时带你去街上逛逛可好？”
送走了两人，许晴里瘪了瘪嘴，叹了口气：“这林淑仪以前多不是人啊，那小孩怕我怕成这样。”
“你以后温柔些就好了，淑媛很容易亲近的，你去道个歉，以后多陪陪她就好了。”
林春景顿了顿：“话说，是不是该给你寻些新的侍女？”
许晴里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觉得玲儿挺好的，话少，也不问。”
林春景也没有强求：“康宁老太太的寿辰就在四日后了，你今晚就得去一趟了。再晚些怕这枕边风吹不起来，周雪现下住的院子我已经寻到了。”
院子在京郊，住在这的人大多都是上京做小官的人，白日行人不多，晚上也都是早早熄了灯的，以至于林春景三人的潜行格外顺利。
“果然很可怕。”许晴里轻飘飘的站在地上，感觉两条腿已经成了软趴趴的面条了。
林春景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见状笑道：“休息休息？”
“得……得休息一下。”许晴里靠在墙上缓了缓：“不然我怕把刚用上的晚膳吐出来。”
许晴里缓了片刻后想到什么问道：“这里没人守着吗？”
“有啊，苏叶把她们都放倒了。”林春景点了点头道：“都是用药迷晕的，最多以为自己打了个盹。”
“等会你就……”
月光夹杂着些恶趣味，悄然落入周雪的屋内，趁着四下无人跳起了舞。
周雪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王家的两兄妹，抓住她的脚踝不停的质问为什么要害他，她拼命的想挣脱，然后梦就醒了，屋内只剩自己厚重的呼吸声以及不远处矮塌上昏黄的烛光。
烛光？
周雪猛地看过去，见到一个人影，那人影见她醒了，晃了晃。
“周雪？过来坐吧，放心，我可不是来朝你索命的鬼。”
周雪心下忐忑，缓步靠近，随后见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周雪扯出一抹笑道：“不知，林家二小姐找我何事？”
许晴里半张脸掩在暗中道：“我呢，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不过我暂时没兴趣戳穿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雪垂眸，低声道：“草民不知，还请二小姐指教。”
“因为我真的很厌恶林春景啊。”
许晴里眼里带着点恶意，笑道：“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她了，所以我抢了很多东西，比如父亲的爱，比如她喜欢的珠钗，我全都抢了过去。”
“但这婚事我抢不掉啊，这婚事是老太太定下的，父亲就算想帮我也没辙。”
许晴里俯身凑到周雪耳边哄道：“这不，你来了。”
周雪并非愚笨之人，嗓音干涩道：“二小姐说笑了，我入了端王府，最多也只是个侧妃，这婚事……”
“我可不是来与你商讨的。”许晴里淡淡道：“你那把柄还握在我手上，难不成还指望我只是来与你好生商与的？”
“我那姐姐虽然有些贤名，但也绝非善辈，你觉得，她能容忍你到几时？”
“所以啊，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做端王妃好不好？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你就有机会。”
周雪最后还是答应了，出于自保，出于利益，所以林春景并不意外，倒是许晴里自出来后便开始发牢骚。
“她会不会诓骗我啊？我刚刚演的应该还可以吧。”
“不会骗你，毕竟那些小伎俩她自己肯定也想过。”林春景靠在软榻上，暖洋洋的眯起眼睛道：“梨花带雨的哭一场，再给我身上泼些脏水，若是我真嫁进去了，这些小伎俩她迟早会用。”
林春景擦了擦眼角因打哈切沁出的泪水道：“明个我怕是还要讨老太太一通骂，早些歇息了。”
其实从老太太那里讨骂这件事，并不算稀奇，林春景经常干着损事，为什么呢？
用老太太的话来说就是再别人面前拘谨惯了，便想着在熟人面前做些讨打的事情，老太太为此没少笑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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