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晚这宁忻羽这姑娘就把自己作病了。

如果有别处的下人带着补品和药材前来探望,皆会落得个被萧芸笑得浑身不自在家中主子尽数问候一番最后礼貌撵走的下场。

到底是多见不得人的原因才能让这位下逐客令呢?

一切皆因萧矣用来贿赂宁忻羽带他去绝尘宗的糕点而起。

爱吃糕点也不算什么很致命的坏习惯,无非是吃多了牙疼,可萧芸是真没见过像宁忻羽这样嗜甜的。

就拿今日来说,早膳要吃配花心蜜,午膳结束要来几块酸枣糕,下午将萧矣送的糕点几乎扫食殆尽。

宁忻羽躺在床上,口中唾液粘稠,说话口齿滞涩,这还不算什么,甘甜属阴,短时间摄入过多,宁忻羽体内的正阳灵气锁闭,看似体表温和,实则脏腑深处冻痛。

“疼……”宁忻羽操着一口绵软黏腻的声音呻.吟。

“闭嘴,还好意思喊疼。”柳疏桐抬手就要抽她。

宁忻羽本能地闭上眼睛,睫毛扑朔。

“你是没吃甜食吗,一口气把自己吃得驾鹤西去了还得我们给你抬回御岚宗。”萧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只见窗台上露着一截脖子上面顶着个脑袋。

接着有冒出一个脑袋,是季无虞。

萧凌正欲翻窗而入被季无虞提溜着后颈拽回来。

“走,正,门。”

萧凌暗自骂了一句,他姐又没说不许,他倒拿起主人家的泛子来了,然后老老实实走了正门。

“你……去……死……吧……”宁忻羽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等萧凌走到榻前结结实实地骂了一句,彻底不省人事了。

修炼之人灵腑本就依靠灵气流转,现下甘甜浊气淤积五脏,患者浑身皮肉发沉,行动迟缓,发作时胸口憋闷喘不上气,寻常丹药难以根治,只能服用最苦涩的药材熬制的汤药来化解甜浊之气。

“……怎么办啊,我去买药吧。”话还没说话萧凌就往外跑。

“哪来的药?”萧芸这一问真是把她弟问住了,“你见过谁得过这病,别说寻常药铺,皇宫也没有。”

宁忻羽这病生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萧芸百思不得其解。

“我去一趟承天殿,你们在此处守着,莫让无关紧要的人来问东问西。”萧芸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要是他们……”萧凌冲着背影喊。

“殿下!”季无虞吼了一嗓子。着急忙慌地扯了一件大氅夹在臂弯追出去,“晚上冷啊!”

萧凌看鬼似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追上去,翻了个惊天白眼,原地转了一圈,气哄哄地自言自语道:“要是他们来一大群往里挤怎么办啊。”

“那就乱棍打出去,自己也受伤生病就没工夫管旁人了。”柳疏桐拍拍他的肩给了他答案。

“殿下,殿下,披件衣服吧。”季无虞跟在后面小跑,拽拽她的袖口。

“冻不死。”萧芸烦躁地甩开他的手。

季无虞眼见软的不行,直接强硬地裹住萧芸,两人一边跑一边系带子,场面滑稽地不行。

“阿娘!阿娘!”侍女刚为萧芸打了帘进她就冲进寝殿。

白浣斜倚在榻上假寐,看模样是早猜到有人会来找她。

“不是寻常风寒吧。”还未等萧芸开口,白环就起身说道。

萧芸还在喘气,想让季无虞说,一转头发现那家伙压根儿没进寝殿,傻乎乎地站外边等着她呢。

“宁忻羽甜食吃多了,被浊气浸染,身躯内里不断冒出阴冷寒气,经脉封堵,现在昏迷不醒。芸儿已经想到解决的方法,只是想问阿娘,这是什么奇病,我从未见过有人因嗜甜而患上。”

“甜食吃多了?吃了多少?”

萧芸将她今日食谱报上,帝后险些一头栽下去。

“长话短说。宁忻羽应该是继承了她母亲,无妄海鲛人一族的体质,一旦嗜甜成瘾,正常的五谷杂粮一概不进。鲛人本身就是灵鱼,甘蜜堵住灵脉,原本可以施展的水系术法便彻底失效,外表附着的一层甜腻薄膜会引来小虫啃噬自身。”

“可她不会水系术法,据我所知她自小修炼的都是御岚宗的防御疗伤术法啊。”

“也许这就是契机呢?”

萧芸沉默片刻,“芸儿明白。”

季无虞蹲坐在长阶上,眼神呆愣,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萧芸的脚步声即刻起身。

“殿下。”

“没时间回璃光殿了,你跟我出宫。”

季无虞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遵命。”

如果宁忻羽渡过此次劫难真的可以觉醒其体内南鸢界最强大的水系术法,日后对她必有大用,所以,她一定要救人。

夜色浸透重重宫阙,今夜是金衡卫守夜,甲叶摩擦出的脆响断断续续飘过长廊,好在并不能影响二人。

萧芸曾在古药纲目中读到过世间罕见的极苦草药,名曰苦霜须,用法也极其简单,只需将其磨成粉末倒入烧过的清水中服用。

冷风灌进大氅,方才跑出了一身汗,幸好季无虞给她带了见防寒的,萧芸拢了拢大氅,地面闪过两团浓黑投影。

苦霜草长在青幽谷的沼泽地旁,萧芸幼时去过,不过不是为了摘什么草药,而是救了一只小鹿。

她还记得那小鹿长着一对琉璃般的角,虽说当年还只是冒出那么一点小尖尖,萧芸也想象过它长大后有多美。

她不是在青幽谷发现它的,而是一位农户家,他们不懂什么奇珍灵兽,饿了好几天,一门心思要杀了鹿给孩子割肉吃。

萧芸听了心痛至极,她求那位老伯先别杀鹿,给她一些时间,然后自己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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