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鞋匠的拇指指腹压在刀架裂纹上方。

皮肤与金属接触,细微颤动沿骨骼传导。

顾西东盯着那只手——关节粗大,布满烫伤割痕,指甲缝嵌着洗不掉的黑垢。

“送刀架来的人,”凌无问的声音在车库里清晰,“是陈国栋。”

顾西东呼吸一滞。

那个名字投入死水,涟漪未荡开。

他等待愤怒、震惊,却只有冰冷空白。

潜意识早已知晓,只是拒绝承认。

“三年前,比赛结束第四天。”凌无问目光锁定鞋匠,

“陈国栋来鬼市,要求扫描裂纹,备份数据,原件留此‘保管’。”

鞋匠拇指不动,眼皮耷拉,盯着裂纹像凝视深渊。

“为什么?”顾西东声音干涩。

鞋匠抬眼。浑浊眼球在昏光下泛着深水暗涌般的光泽。

“证据。”一字重如铁砧。

“证明什么?”

“证明刀架赛前已坏。”鞋匠食指轻敲裂纹边缘,

“这种裂痕非一次冲击造成,是长期不正常应力累积。比如冰刀与鞋底连接处有微小错位,每次蹬冰都让刀架承受不该有的扭力。”

顾西东脑海炸开白光。

更衣室监控画面闪现。

张师傅撬开储物柜拆换刀片。四十七秒。当时他只注意刀片被换,未想刀架。

“陈国栋留证据指向自己?”凌无问向前一步,影子与鞋匠重叠,

“他参与陷害,却留下证明冰鞋有问题的物证。矛盾。”

鞋匠嘴角微扯,肌肉痛苦抽搐。

“不是指向自己。”他一字一顿,“是指向‘别人’。”

他从下层抽屉取出透明证据袋,封口警用编号标签被撕掉一半。

袋内一张微型存储卡,旁有折叠便签。

鞋匠将袋放刀架旁,如同布置沉默祭坛。

“存储卡是扫描数据。便

签上陈国栋笔迹注明送检时间、编号及一句话。”鞋匠顿了顿

“‘若我出事此物可保命’。”

车库死寂。

2

远处车辆驶过声如另一世界潮汐。

顾西东盯着存储卡。

三年前数据能证明他的冰鞋早有问题证明“意外”是**。

为何在陈国栋手中?为何保存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保命……”凌无问咀嚼二字眼神锐利“陈国栋非主谋。他上面还有人。留此手为关键时刻反制或交易。”

鞋匠未肯定未否定。

他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如锈机器走向挂满冰鞋的墙。

枯瘦手指掠过鞋面停在一双深蓝色、刀身微改装冰鞋上。

“这双鞋主人”他背对他们

“三年前全国锦标赛亚军

他取旁另一双白色冰鞋鞋帮有洗不净的暗红污渍。

“这双主人世青赛前一周突发心律失常抢救后永不能上冰。队医称先天性心脏病突发。”

第三双。第四双。第五双。

每双鞋挂一个破碎职业生涯一个被掩埋“意外”。

鞋匠转身手持深蓝色冰鞋。

眼神第一次有温度滚烫灼人的愤怒。

“你们以为三年前那是孤例?”声音陡然拔高“看看这些鞋!花样滑冰、短道速滑、速度滑冰……每个项目每个年代都有人‘意外’退出。太多巧合便非巧合是系统。”

他猛将冰鞋砸工作台上。

巨响回荡。

“陈国栋留证据因他怕自己成下一个!”鞋匠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眼中血丝密布

“他知道太多参与太多。幕后下棋者不会让知道所有的棋子一直活着。他需保险。这副刀架这张存储卡便是他买命筹码。”

顾西东脚下地面摇晃。认知地基崩塌。

他一直以为敌

人是具体几人:陈国栋、周文涛、张师傅、陈锐……一条清晰仇恨链。

鞋匠的话如无形手掀开冰面一角,让他窥见底下深不见底黑暗。

那不是几人。是一张网。一个系统。

一套运行多年、吞噬无数职业生涯的机器。

凌无问手轻按他后腰。稳定坚定。她声音冷静如手术刀:“模具呢?顾西东的冰鞋模具是否在此?”

鞋匠怒气如戳破气球瞬间泄去。他重新佝偻背,坐回椅子,变回沉默枯槁老人。

“模具不在。”

“但你知在哪。”凌无问非提问是陈述。

鞋匠沉默许久。久到顾西东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伸手指向工作台下最隐蔽暗格。暗格无把手无锁孔,表面与台面浑然一体。

“打开需密码。”鞋匠说,“非我设。”

“谁设?”

鞋匠抬眼,目光第一次完整落顾西东脸上。

眼神复杂令人心悸——审视、怜悯、深沉近乎悲壮的决绝。

“凌无风。”

三字如三颗**击中顾西东心脏。

“无风三年前就……”

“他死前来过此。”鞋匠打断,语气平淡如说昨日天气,

“比赛前三天。他带那副模具说要存我处。我问他为何,他说……‘若此次出事,这东西能救顾西东命’。”

顾西东血液冻结。

比赛前三天。凌无风便知会出事。他预感到。

“他设密码是什么?”凌无问追问。

鞋匠摇头。“他未告我。只说……‘顾西东知’。”

空气凝固成坚冰。

3

顾西东大脑疯狂搜索。三年前赛前。

凌无风对他说过什么?给过何提示?他们之间有唯彼此知的秘密?

无数记忆碎片翻涌:更衣室玩笑、训练暗号、深夜宿舍分享耳机、冰面击掌手心温度……

无密码。无任何密码

线索。

“我不知。”他最终出口,声音嘶哑,“他从未提过。”

鞋匠看他,眼神渐暗淡如最后火星熄灭。

“那便无法。”他重拿软布擦拭深蓝色冰鞋,动作缓慢机械,

“暗格有自毁装置。三次密码错误内物永锁,**触发酸液销毁。你们只三次机会。”

“三次……”凌无问闭眼。

车库再陷沉默。只布料摩擦皮革细微声响。

顾西东盯暗格。光滑木质表面在煤油灯下泛幽暗光泽。

凌无风留他最后一道门。门后可是真相、希望或更深绝望。

而他不知钥匙在何。

“还有一问。”凌无问忽然开口,

“陈国栋存储卡和便签为何在你处?他既留刀架为证据,为何将此重要物交地下市场鞋匠?”

鞋匠擦拭动作未停。

“因我欠他一命。”他语气无波澜,

“多年前我还在国家队做器材师,犯一错——批冰鞋刀架热处理不过关,有断裂风险。若被发现我会坐牢。陈国栋当时是副教练,他帮我压下,条件是……我永离正规体系永闭嘴。”

他抬头扯嘴角。

“故我来鬼市。故他信我。因我们都是被那系统吐出的人,都抓着彼此把柄。”

真相拼图又一块落下。

顾西东看鞋匠枯槁脸,忽意识:

这老人非旁观者。他是幸存者也是囚徒。他用沉默筑高墙,在阴影里收藏无数肮脏秘密,等待某或许永不会来的救赎。

“三次机会。”凌无问重复转向顾西东,“你想试吗?”

顾西东未立刻答。

他走至工作台前伸手,掌心贴暗格木质表面。冰凉光滑无提示。

凌无风。你想告诉我什么?

4

他闭眼。

记忆中林无风最后一次对他笑的画面浮现。那是赛前最后一次合乐训练结束,两人累瘫冰场边。凌无风递他一瓶水说:

“哥等这场赛完

他当时怎回?

“行啊。谁先怂谁请客。”

“那你备好钱包吧。”

然后凌无风笑了。眼弯如月牙左脸颊有浅酒窝。

那酒窝……

顾西东猛睁眼。

凌无风脸颊酒窝不在常规位置。偏下近嘴角。他常玩笑称那“**标记”因小时候摔跤留疤笑起来才像酒窝。

位置。坐标。

顾西东手指在暗格表面移动凭记忆勾勒凌无风脸部轮廓最后停酒窝大致位置。

“第一次尝试。”他声音在寂静中清晰。

他按下那想象中的点。

暗格毫无反应。

错了。

鞋匠摇头继续擦冰鞋。凌无问呼吸微收紧。

顾西东未慌。他收手再闭眼。

还有何?数字?日期?纪念日?

他与凌无风同一天生日。8月7日。0807。他们常用来当各种密码。

他输入0807。

暗格依然沉默。

第二次机会用完。

只剩最后一次。

冷汗从顾西东额角滑下。大脑高速运转几乎能听见神经烧灼声。凌无风留的密码。顾西东知。定是他知但未意识到的东西。

某个瞬间一画面闪过。

三年前更衣室。赛前半小时。凌无风蹲地帮他擦冰鞋手指抚过后跟连接处眉皱起。

“这刀不对劲。”

“怎?”

“有缝隙。不该有的缝隙。”

然后凌无风抬头看他眼说了一句当时觉莫名其妙的话:

“哥记住这感觉。”

记住何感觉?冰刀缝隙触感?还是……

顾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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