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集市上黑妞买了棉花,又听说春晓要做冬衣棉被,甄家伯母、二婶,并两个嫂嫂主动前来打了两日下手。
不想竟被春晓女红与秋实厨艺折服。加上春晓两人言行讨喜,进退有度。倒是让甄家这几位女眷待两人越发亲近起来。
一晃又是两日过去。
这日,黑妞本打算如先前几日那般一觉睡到自然醒,不想却被迫起了个大早。
黑妞乃是被熏醒的,确切来说是被一种浓郁至极的臭味熏醒。
屏住呼吸的黑妞在屋内寻摸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了里侧盘膝打坐的云霭身上。
许是几日相处让云霭渐失警惕,又许是已然入定,浑然忘我。今日的云霭未同往日那般赶在黑妞醒来之前,装模作样地躲进被子。
大意了!
黑妞心累,随即伸手,连人带被子抄起阿序,出了东屋,入西屋,将人放在炕上。
又赶忙将被子丢出屋去,自炕头取了新的被子、枕头,给阿序盖上、枕上。
幸好前几日新做了被褥,也幸好昨日夜里春晓、秋实搬去了东偏房。
不然,春晓、秋实跟着被熏不说,阿序也要继续在东屋受云霭荼毒。
将阿序安置妥当,黑妞关上屋门,又开房门,并掀了挂在门上的棉帘。
“女郎今日怎起的这般早?”
正在院中打扫的秋实不由诧异。
“嗯,云霭不小心打翻了东西,开门透透气。
这臭味太足,如何也是瞒不住的。
“啊,那可有伤到,可要我去收拾一下?”
秋实赶忙问道。
黑妞摆了摆手:“不用!无甚大碍。秋实忙自己的就好。”
言罢,拐去屋后,取了柴,将西屋土炕烧上,才又抬步进了东屋。
屋外的这一番折腾响动不小,可屋中的云霭却是未受半分影响。
黑妞屏了呼吸,走到近前,于云霭额头寻了块未被灼伤的地儿,伸手戳戳了戳,又戳了戳。
云霭这才缓缓挣开眸子。
“你要干嘛?”
近在眼前的黑妞骇得云霭禁不住向后退了退。
完了,黑妞怕是发现他在修炼了。
他要如何解释?可要实话实说?
早知如此,昨日夜里就该趁着秋实他们搬家,挪去西屋。
他怎就犹犹豫豫没说出口呢?
“臭!”
“先前嫌我丑,现在又嫌我臭,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云霭委屈,不觉吸了吸鼻子。却是吸到一半,瞬间换上一脸嫌弃:“咦~,这都是什么味,怎会这般臭?”
黑妞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云霭。
云霭身上一身洁白里衣,乃是春晓缝制。可昨日刚刚换上,现下就已沾染了脏污。且这脏污,怎看着还好似是由内而外?
下意识地,云霭抬起胳膊闻了闻,随即一脸的嫌弃化作羞窘。
“那什么,定是之前又是药膏,又是发汗,还一连许久不曾沐浴才会这般的。
我……我之前不这样的。”
云霭赶忙找补。
可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毕竟,这两天就没涂药,且虽未沐浴,却是昨日刚刚擦洗过。
等等!
他好像记得哪个话本子里有过这般情节。
不知自己资质出众的小书生一朝机缘巧合步入修行。便洗精伐髓,排出体内污浊,惊掉一众天才下巴。
莫非,他这就是?
想到此,云霭禁不住心中一喜,傻笑出声。
不得不说,虽俗世的话本子多是些不切实际的妄念,但有些东西却也并非与现实毫无关联。
只是,现下的云霭还远未到修行中的洗精伐髓,至多不过“净体排浊”。
可即便如此,也已极为难得。
黑妞顿觉没眼再看,赏了云霭又一记白眼,兀自翻出本书,丢给云霭。
“法术闲集?”
云霭下意识地念出书名。
“第四页!”
黑妞出声。
虽不知是何用意,云霭却也乖乖捡起书,利落地翻到了第四页:“这字……有点丑。”
这“有点”二字,并非实话。
先前看那书名已觉字丑。现下看这内里,更觉得丑。且在他看来可谓丑得清奇。
然,说话留一线的道理他懂。
黑妞嘴角抽了抽,想要打人怎么办?
“净浊术?”
见黑妞不理人,云霭又小声念出了第四页上的字。
三字一出口,云霭猛地望向黑妞,眸中已是染上警惕:“你……你究竟是何人?装傻充愣接近我与阿序意欲何为?”
难不成是朝廷又或宁安公主派来的?
这人莫非杀了真正的黑妞,又易容成了她?
可若如此,怎会与甄家之人相处的那般自然。又怎会待他与阿序这般好?
云霭满心疑问,不由看向阿序所在。
这才发现那里早已没了阿序,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阿序呢,你把阿序弄哪去了?”
黑妞无语,一指头戳上云霭额头,将人戳了个趔趄。
“自然是挪去西屋了。
难不成要等你把人熏死?”
顿了顿又道:“少想东想西的。就你这副丑样子,我能图你什么?”
得益于这几日的修炼,云霭五感大有提升。细细感知,不难察觉西屋之中确实有人。
呼吸清浅,然却平稳,应是阿序。
云霭心神稍定,看向黑妞:“你是修者?”
“不是!”
“少蒙我!
不是修者,那你怎会有修炼功法?”
云霭不信。
“山里捡的,不行吗?”
“那又为何会给我?”
云霭质疑。
“不是你自己说睡不着?”
云霭气短:“那,那怎会凑巧把功法和医书放在一起?”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参破功法。
“一起捡的。”
黑妞张口就答。
“你早知那是功法,你还有奇怪的果子。且你今日你又拿出了这书,还要我翻到第四页。”
黑妞眨了眨眸子:“那又如何?”
“你就是修者!”
云霭笃定。
“不是!”
云霭气愤:“你还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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