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原本安静祥和的医院走廊，因为两位民警的到来而热闹起来。
袁护士刚给病人量过血压，正推着器械往护士站走，眼瞅着那两位民警来势汹汹地往最里面去，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上去。
“哎哎哎，急什么，人才醒就问话啊，不给人时间缓缓？”
两位民警手都握上门把手了，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
其中模样憨厚的老民警笑着松开把手，“这事儿影响不小，越早结束越好控制。”
袁护士显然不吃这套，横插到门前，“一早上电话来三次，怎么老揪着个病人不放啊！”
模样年轻的民警一听这话就急了，厉色看着她，“我们做事还得先给你打报告申请吗？配合调查也是你的义务，别在这没事找事。”
老民警眼神警告着出言不逊的徒弟。
“哟，现在年轻人脾气是大哈，你这徒弟……”袁护士啧啧啧地摇头，“看着不靠谱。”
“年轻人嘛，需要磨练。”老民警笑着打圆场，“她状态怎么样？我们就简单地问几个问题。”
“镇定剂药效还没过，不好说。”
吴双珏出电梯就看见病房门外站着民警，顾不得手里的饭菜经不得颠簸，急匆匆地跑过去，“出什么事了？”
袁护士见他面色紧张，软声解释着：“没大事，这两位民警想找你姐录口供。你看看现在时间合适不。”
经历了昨晚的折腾，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吴双珏胆战心惊，得知只是寻常笔录，他刚悬起的心悠悠地落了地，“她这会儿醒着，进来吧。”
单人病房的空间不算太大，谯韧之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紧挨着病床的是一套软皮沙发，原本是给探望病人的客人休息用的，现在上面堆着吴双珏昨晚在小卖铺买的薄被和洗漱用品。
听见声音，谯韧之抬起眼皮，露出平淡又无神的眼睛。
两位民警见她的药效似乎还没过，对视一眼后，由老民警先开口。
“您好，我们是辖区的民警，这是我们的名字和警号。”
谯韧之扫过他们的证明，转眸看向他们身后阴沉着脸的吴双珏。
他立刻心领神会，她是要坐起来。
等他将病床调整到合适的坡度后，她咽着不多的口水润了润嗓，“请坐。”
“我们来是找你了解昨晚的情况，不用紧张，把你能想到的都说出来，说得越仔细越好。”
谯韧之淡淡地点头。
***
时间回到昨夜。
谯韧之追着凡铎的影子进了古香古色的偏院。
晚宴会场选在郡王府，这里本就是清代郡王的府邸，保留着原本的建筑结构和风格。到了夜晚，照明的灯光不多，弯弯绕绕，廊连厅，厅连堂，极易迷路。
她当时无论是情绪还是生理，都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是她的哑巴，必须找到他。可她不能对警官实话实说，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将凡铎视作消失已久的梦中鬼，还指不定会受到怎样的白眼。
她随便编造了个觉得凡铎样貌不错、想和他建立联系日后好合作的借口，把警官糊弄过去了。
她大脑里所有理性因子全部失灵，统统为快要疯魔的执念让路。
平日里，她绝不会这样，冷静、稳重和坚韧是她的底色。
可没了哑巴后，她心里的天平逐渐偏移，内心那些被积压被遗忘的情绪变得越来越重，隐隐有了无法忽视的势头。
在悠长昏暗的连廊里，她不顾一切地向前追赶。
视线死角的转弯处，她撞上了一个人。
“搞什么，你……”是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子，他戴着细边眼镜，在看到谯韧之的样貌和她红透了的眼眶时，不耐烦的话锋一转，温柔地询问起来，“还好吗？出什么事了？”
谯韧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你有没有看到凡铎？他往哪边走了？”
他似乎不想听到凡铎的名字，厌恶地吊起一边眉毛，“你也找他？”
“也”字被他拖得格外婉转，谯韧之一下就抓住了这个重点，“你也找他？”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得胸腔都在共鸣。见谯韧之没耐心再跟他耗下去，他堪堪收起笑容，挡住她的去路，“就当我做了个好事吧。”
“麻烦让开，我还有事。”
这人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皮笑肉不笑，搞得人心里发麻。谯韧之不想跟他多说，绕着他走，可手臂被他钳制住了。
“不是找他吗？跟我来。”不等她多说一句，他转着她肩膀将她扭过来。
被陌生人锢着肩膀往前走，谯韧之被情绪冲昏的大脑瞬间清醒，眼睛不断搜索四周，寻找着逃离的办法。
一片不算茂密的竹林后，有两三个鬼祟的身影在蠕动。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认出其中一个是红毯上闹事的女生。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立住脚，指向身后厕所，“我要去个洗手间。”
那人凝眉笑着，狐疑的眼神在她脸上打转，“好啊，这里面容易迷路，我在这等你，顺便抽根烟。”
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响起，半只脚迈进厕所的谯韧之，悄摸地回头看了眼，见那人正背对着自己，她抓住时机，冷不丁地钻过竹林，往另一边去了。
兜转了好一会儿后，情况还真被那人说中了，谯韧之彻底迷了路。
兜兜转转，她又绕回了那片竹林，风吹得竹叶哗啦作响，她竟真的有了去厕所的欲望。
钻过竹林，确认奇怪的男子不在附近后，她放心地推开了厕所的门。
门开后，她看着里面格外忙碌的人，愣在当场，怪不得到处都找不到人，原来是躲这换装来了。
厕所内的三个小姑娘也没想到会有人来，不知所措地和谯韧之面面相觑。
谯韧之的目光在闹事那女孩脸上转了两圈，为避免再起事端，她决定先退出去好及时通知安保来抓人。
三个小女孩看出了她的意图，在她转身的瞬间，抓住头发将她扯了进来。
相互拉扯的这段内容，谯韧之描述得很模糊，毕竟一对四，场面相当混乱且具有压制性。她依稀记得一些话，比如“不能让她坏了事”、“不是说她也在找凡铎吗，说不定是他的地下女友”、“拍照拍照，拿去威胁凡铎”。
打架她并不占上风，在一阵拉扯后，她只觉得后脑传来阵闷痛，然后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她就已经在厕所的杂物间里了。
又黑又小的杂物间里，很是潮湿，像极了梦里囚禁哑巴的地方。
可惜，这里只有浓雾般粘稠的黑暗和寂静。
一开始，她尝试过自救，可她浑身疼得厉害，尤其是后脑和左侧腹，稍稍用力就是钻心的疼，惹得全身冷汗淋漓。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黑暗又逼仄的环境唤醒了谯韧之小时候的创伤，使她惊恐发作。
幸而凡铎出现救了她。
讲到这里，谯韧之就不愿往下说了，她闭上眼，因为陷入某种情绪而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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