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即便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遍,他们复合的画面,怀念也没有想过,段淮岸会如此认真地和她告白。周遭无人经过,唯有风雨飘零,仿若全世界的人事都离他们远去,也仿若全世界都在倾听他们的告白。
怀念并不认为,她和段淮岸之间,是需要告白的。
因为,她知道,段淮岸是喜欢她的。
一直以来,是她的爱不够明朗,不够清晰,过于模糊。
所以只要她一次又一次,坚定地表达对他的喜欢,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喜欢,那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
而且。
他都叫她,宝宝了。
属于曾经的称呼,是独属于段淮岸女友的称呼。
怀念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告白不告白的,并不重要。
但段淮岸不是。
他的爱一如既往的浓烈,像是要全身所有的喜欢都给怀念一个人。
是要爱她到死为止。
偏执又蛮横。
怀念眼睫轻颤,快速地撇去眼前浮出的薄薄水汽,视线自下而上,掠过横亘在二人其中的红玫瑰,掠过他颈间滚动弧度克制的喉结,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最后,定格在他眼里。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没忍住笑了下:“再次,做你的女朋友吗?”
闻言,段淮岸的神色更加紧绷,“以前……”
怀念有预感他要说什么,无非是他过于强势之类的话语,怀念急忙打断,“以前都过去了,我以前也有很多缺点。但是段淮岸,时间是流动的,我们不能总想以前的事,我们得一起走去未来。”
分开的五年里,时间仿佛停止流动,他们对彼此的爱意没有任何削减。
重逢后,时间的钟才开始运转,让他们不再被困于过去的爱里。旧时的爱人,要成为未来的爱人。
段淮岸是内勾外翘的眼型,近乎内双,眼尾往下耷拉着,隐约有湿漉漉的光。
他眼睑有些红,尾音颤着,“你真的,愿意和我走去未来吗?”
这话的重量,他们都清楚。
怀念语气很软也很认真:“嗯,我是真的想和你走下去。”
段淮岸深呼吸,继而,将怀里的花束,不由分说地塞进怀念的怀里,连同手里的雨伞,一并塞给怀念,“这几天可能会下雨,你照顾好自己,别淋雨。”
“……那你呢?”怀念差点儿没接稳,头朝伞柄
那侧歪,茫然地看着他,“你车停哪儿?
“一号停车场。
“室外的。怀念皱眉。
段淮岸忽地往附近扫了圈,怀念好奇:“你在找人吗?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怀念:“附近没人啊。
“所以我要亲女朋友一口再走。随着他的话落下,吻也紧接其后,浅浅的轻吻,亲过后,段淮岸眼梢轻佻,“你男朋友走了,别当望夫石了,赶紧进去吧。
“……
段淮岸转身往停车场跑去,怀念嘴角噙着抹笑,忽地,唇角抿住。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其实看不太明显被雨淋过的痕迹,但是后背好像全湿了。
她仰头,看着头顶的雨伞,握着伞把的手,无力地蜷了蜷。
-
怀念抱着束花,一路经过护士站,各病房门口,回到办公室。
途径无数诧异注视。
怀念忍不住摸了摸耳朵,耳根烫得不行。
办公室里。
众医生正七嘴八舌地吐槽待会儿的查房工作,看见玫瑰花后,声音少了大半,看到抱着玫瑰花的是怀念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怀念泰然自若地回到工位上,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她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曾汇博笑,“大家都好奇你手里的玫瑰花,谁送的?
“男朋友。她四平八稳的语调。
此话一出,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是儿科的许医生吗?我的天啊,医院院花和院草谈恋爱了,两个医生谈恋爱,不敢想以后会有多少个聚少离多的悲惨日子。
“不是许医生吧,怀念不老早说了,小时候的邻居。
“怀念,作为咱们骨科,唯二的女医生,你知道我们得知你谈恋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有种我女儿出嫁的感觉,很激动,又很不舍。
说到这里,曾汇博纠正:“什么女儿?怀念就是咱们的妹妹。
“对对对,是我们科室所有人的妹妹。
“所以你男朋友是不是许如清许医生?毕竟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许医生应该是我们认识的,追你的人里面,排在最前面的追求者。
怀念扬眸,看向众人,正色道:“我男朋友,你们都不认识。
顿了顿,补充:“他追了我很多年。
又说:“不过我也喜欢了他很多
年。”
她一句又一句话,应接不暇,使得办公室更热闹了。
然而查房要紧,所有人只能先放下八卦,去忙工作。
曾汇博来到怀念工位旁,“走吧,今天是我回国工作的第一天,和你查房去。”
曾汇博出国进修一年,据说是上周五回国的,原本有一个礼拜的假期,但他闲不住,提早结束假期回医院复工。
怀念把笔插在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起身:“好。”
他们两个身后跟着好几个实习生,曾汇博压低了声音,问怀念:“什么时候追到手的?”
两个人是说悄悄话的声量,怀念说:“也不算追,就是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闻言,曾汇博朝她竖了个大拇指,旋即,他摸了摸下巴,“但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呢?”
怀念一愣,否认道:“他今年才回国,你应该没和他见过。”
曾汇博斩钉截铁道:“应该是在我女儿的手机里。我女儿喜欢追星,每天就爱看点儿帅哥的照片,你男朋友可能和某个男明星长得很像,所以我才有熟悉感。”
怀念:“……”
-
由于怀念接下去两天都是24小时值班,段淮岸要来她家过夜的请求,被她拒绝了。
得知原因后,段淮岸若有所思道:“你们医院VIP病房应该没满。”
怀念反应稍愣,意识到他要以住院的名义陪她,怀念倒吸一口冷气:“你老老实实在自己家待着,我这两天班上完,有两天的休息,到时候我会陪你的。”
“陪谁?”段淮岸问。
“陪你。”
“我是谁?”
怀念不清楚他怎么会问如此弱智的问题,却还是很有耐心:“你是段淮岸。”
段淮岸被她的回答气笑了:“我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怀念举棋不定,思忖了好久,后知后觉,语调轻扬起,仍有些不确定,“陪我的男朋友?”
段淮岸低哂了声:“算你有觉悟。”
趁休息时间,怀念和段淮岸打了会儿电话。
挂断电话后,怀念回到微信的聊天界面,消息框有许多未读消息,大部分都是医院各种群消息。再往下翻,有一条来自怀艳君的未读消息。
怀念点开。
怀艳君:【我明天正好休息,你来家里吧。】
她口中的“家”并非是段家,而是乡下老家。
怀念若有所
思地盯着聊天界面双眼酸涩过好久她回了个【好】。
……
回乡下的公交车是22路公交车。
医院侧门有个公交站点。
22路公交车是一个小时一趟怀念下午两点多下班回家洗了个澡又停留了会儿两点五十分的时候她才出门。公交车很准时没等几分钟就到了。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怀念坐在倒数第二排耳边带着有线耳机听歌摇摇晃晃一路。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公交车走走停停数次直到周围的一切变得熟悉车门打开怀念下车。
她到家的时候怀艳君正在院子里晒床单被褥。
怀念放下手里的东西自动自发地走过去
怀艳君淡笑:“回来了。”
怀念轻声应:“嗯。”
怀艳君说:“我买了点儿草莓你进屋吃草莓吧。”
怀念:“没事妈妈先把这些给晒了。”
都是过年时盖过的床单被套过年期间没什么太阳一时半会儿晒不干。今天晴空**阳光正盛空气里有属于初夏的燥热。
晒完这些东西母女二人回到室内。
今天猝然升温怀念洗完澡后没察觉穿了件宽松的毛衣。坐上公车后因车窗开着持续往里灌风她也没觉得热。现下在太阳底下一通忙活下来她浑身冒汗后知后觉自己穿太多了。
她把风扇开到最小档吊扇慢吞吞地转着年代悠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怀艳君拿着一盘草莓放到她面前:“最近工作忙吗?”
“就那样。”怀念没有吃草莓她顿了下长驱直入地说“妈妈段淮岸回国了。”
“嗯我知道。”怀艳君看了眼怀念了然道“你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对吗?”
怀念长睫低垂默了几秒后她说:“我还记得您说的话我和他之间不平等也不般配但我就是很喜欢他。”
“我当时也很喜欢你的爸爸。”怀艳君说“但我俩到头来还不是以离婚收场?怀念即便过去五年我的态度依然很明确我不赞成。”
……
五年前。
也就是大四那年的春节。
大年三十那晚怀念和怀艳君在厨房里包饺子。
那天是大年三十怀念和怀艳君在厨房包饺子。
正好许芙发来一条语音怀念毫无防备地点开
语音消息,许芙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厨房立体环绕播放:“我靠,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你前男友段淮岸,他身边有个女的!年轻女人!你俩才分手多久,他就找新欢了?
“……怀念的脸登时烧了起来,她手足无措又手忙脚乱地按着屏幕。
直到手机黑屏,许芙的声音消失。
怀念胆战心惊地抬头,看到怀艳君受到惊吓而怔愣的脸。
怀念声音低若蚊蝇,艰难找理由:“妈妈,我朋友发错消息了。
回过神的怀艳君一脸严肃:“你真和段淮岸谈恋爱了?
怀念:“都说了,是发错消息了。
怀艳君不容置喙:“把你手机给我,我问你朋友几个问题。
“……
沉默须臾。
怀念如鲠在喉,语速很慢地说:“我俩是谈过恋爱,但现在已经,分手了。
怀艳君松了口气:“分手好,就应该分手的。
怀艳君的反应,在怀念的预料之内,但怀念低垂的眼里,一片黯淡。
有种,全世界都觉得他们分手是对的,的感觉。
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们。
就连她的母亲也是。
“你和他之间,不平等,不般配。怀艳君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语重心长地说,“念念,先不谈妈妈在段家上班这回事儿,就算我不认识段淮岸,我也不会支持你们两个。
和段淮岸分手之后,怀念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平静的,淡然的,她没有说过一句抱怨,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很后悔,也对段淮岸心怀愧疚。她表现得绝情,寡淡,将这段感情轻拿轻放,看似毫不在乎。
憋了大半年,唯独此刻,怀念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
怀艳君短促地笑了下,神情里却满是苍凉:“因为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你俩不合适。
“我中学毕业就打工,打工赚来的钱,全花在了你爸爸身上。他没钱读大学,是我花钱供他上大学的,他读书期间所有的花销,都是从我这儿拿的。他当时对我多好啊,每天下课就来我打工的奶茶店陪我,他说他爱我,他说等他毕业了,上班赚钱了,我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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