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这秋万里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这……奴婢也不晓得，不过像汝州秋万里这般辉煌事迹，一些商行书册中当是有些记载的，但书册难得，奴婢也就只是猜猜。”
“如此……”
二人回到了高府，金禧便问池音要些笔墨纸砚。
高家乃书香门第，一家子都是读过书的，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池音都没去找库房调，直接走到侧间，打开靠窗的一个大箱子，木质的香气、书册与墨水的味道杂糅在一块儿，瞬间沁入鼻腔，尤为好闻。
玉姐儿偶尔来此处时，也会同姑娘们一道作几句诗，便一直备着。
没想到她伺候的主子也是个爱书的。
她很快就拿出了一套，递过去给金禧。
直到金禧写下第一个字“商”……第二个字“业”……第三个字“企”……好生扭曲无形的字。
且先不谈有无自己的风格，就这个握笔的姿势、落笔的顺序都叫人瞠目结舌。
池音是家生子，自小跟着大夫人，也是学过些字的，毕竟出自高家，阖府上下多少都得染点墨香。
她一个丫鬟写的字都比她好些。
听闻金姑娘是秀才之女，她爹难道从未教过她写字吗？
不该啊，虽说不成形，但到底还是字，既然写得出字，那就是学过，学字这第一关不就是握笔么？此事要不要讲与大夫人？
金禧抬眼，池音此时的表情还有些崩裂与凝滞，她问：“你可是身体不适？不舒服就回你屋里去吧，我现在就想写点字，也不需要人伺候。”
池音忙恢复表情，“呵，不，没有，姑娘，奴婢挺好的，就是在认真琢磨您写些什么。”
“你识字？”
“多少认得些。”
那就不能在她跟前写了。
曾经金父会让金禧时不时寄些字过来请求高徐行指教，原主的字曾经也是受过夸赞的。
可这个金禧不同，她的毛笔字从未进修过，握笔姿势都是握铅笔的姿势，她平时时常画绒花样式的底稿，握笔更是要长要短，随意变化，没个固定。
而且……毛笔不好控制力道，她也没办法。
但应该也谈不上丑吧？金禧还是默默放下毛笔。
“姑娘不写了吗？”池音问。
“呵呵，我暂时没想到要写什么，久病缠身，已经许久没提笔了，多少有些生疏。”
“哦，”难怪，池音迟缓地点了两下头。
同一时间，外头的洒扫丫鬟进了屋，头低低的，“姑娘，尚哥儿叫奴婢过来，说是……好叫姑娘莫要忘了他的簪子。”
金禧很快起身，动了动不存在久坐不适的筋骨。
“我这就去拿。”丝毫不迟疑，怨言无一缕。
金禧挑了个芍药的样式，芍药古称为“将离草”，寓意男女双方断了红线，好生别离。
不知道这武朝有没有这个说法，反正送过去的寓意再好不过。
如意如意，劳烦显灵。
那丫鬟拿上了簪子便要走，金禧也跟着她出去，“我送送你。”
那丫鬟吓得差点跪下，“姑娘……奴……奴婢胆子小，您就别闹奴婢了。”
这……也没到那种程度吧。
“我就到院子走走，顺路。”金禧只得改口。
那丫鬟谢过后，便无端加快了脚程，脚边的裙摆都卷着尘土飞扬而起。
金禧恍然般点着头。
哦，风尘仆仆原是白描啊。
—
高尚在角门处等着，马夫打开门，将马匹牵了出来，这会儿马蹄子刨得正欢，腿上的腱子肉十分结实，满眼的精神，蓄势待发。
马儿见了高尚便亲昵地上前去蹭他的脸颊。
他开怀地捋了捋那鬃马顺亮的毛发，“好久不见啊，绯绯，今个儿小爷就带你出城纵横驰骋去。”
他拉着马绳，饶有兴致地喂了些草，却不急着走。
“高兄还不走？可是在等人？”声音出自高尚身侧的一位华衣公子哥，崔怀。
他一身青衣，面容隽秀，立于白马身侧，玉树临风。
“要是可以，确实也想带上个人，但那位妹妹估摸没走两步就得散架。”高尚笑说。
“姑娘？”崔怀疑惑，这高府要说小姑娘，可不就只有一位高卧玉。
“尚哥儿，”一个丫鬟从角门出来，见着高尚，就快步走上前去，递出绒花。
高尚接过绒花，“还是个芍药的样式，真别致，那禧儿可有让你带什么话。”
“倒……倒是没有。”
“真是个冷漠的姑娘。”高尚略感惆怅，但稍纵即逝。
他将绒花直接插在自己的头冠上，又紧了紧头冠，他面向崔怀问：“如何？”
“哟，哪儿来的玉面郎君。”崔怀手里还拽着马缰绳，便干脆握着拳，另一只手张开来，恭维般一拜。
高尚满意一笑，扯了扯马绳。
二人连着绳索一同往城门处走。
崔怀问：“高兄，这会儿总该同我说说那位金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吧？”
高尚侧眼瞧他，“你这人真是喜欢问东问西的，告诉你也不是不行，我与她交情深厚，还未出生我便见过她了，那可是娘胎里的缘分。
“就是吧，这姑娘哪哪都好，就有一个不好，弱，太弱了，病怏怏的，风一吹就得倒。不过……她声音倒是挺好听的，”说着，他便思绪飘去旧时，回味起来。
“以前倒是没听过你提起，这花簪难不成就是那姑娘所赠？”
“不错，就是她为我亲手炮制的，可是费了不少心力，”他抬着下巴，满是显摆意味，“不过一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总之以后她便是小爷罩着的人了。”
崔怀盯着那朵芍药寻思，还挺重视。
但依旧没有明说她从何而来，为何住在高家，以前这家伙问什么就说什么，今天倒是跟他拐起弯来了。
他漫不经心道：“确实是位手巧的姑娘。”
“真好啊，”崔怀一副艳羡模样，“你还有这么些个妹妹在，我们家都是老爷们，日日闷得很，怎么我们家就不能来一个做做客呢？表妹也好，堂妹也罢，怎么就不能来一个呢？”
“金姑娘同我可没什么亲缘，她若是我表妹就好了，”他很快又略过话头，带着玩笑揶揄：“你家兄弟多得很，上有三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家里怕是热闹得很呢。
“说到这个，我发现你这人也薄情得很，还真是很少见你与你那些个兄弟在一块儿，我反倒像是你的亲兄弟。”
“怎么，高兄不乐意贤弟同你一道寻开心啊。”
“那没有。”
二人说着话，这会儿也到了城门口，门前的守卫一见着是高尚与崔怀，就都客客气气地让出道来。
“高公子又出城狩猎啊。”
高尚跨马而上，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崔怀确实与那守卫闲聊了几句。
高尚对着他催促道：“走了，在这叽叽歪歪做什么呢？我可还等着兔子呢。”
说罢，从马侧提起弓箭袋子甩在背上，挂着，扬长而去。
看着高尚的背影，崔怀的笑意削减了少许。
大喊着：“这就来。”而后又低声对守卫说：“名单整理好后送到我府上。”
守卫微弯着腰，姿态恭敬：“小的遵命。”
崔怀轻点头，后拉紧缰绳，踏着尘土，看着前方马尾晃荡的方向，跟了上去。
……
高尚在前头打的欢，就是不怎么准，空了几箭，也没去捡，一下没中，便再一下，再一下，不亦乐乎。
崔怀跟在身后也佯装着打，等他打中了一只后，他才开始用些力，很快也打中了一只。
这儿是专门供世家贵子们的猎场，距离武陵城最近也是最大的猎场，乃崔家的产业，自是不需要在意会不会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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