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人的一生就是注定有得有失,没有十全十美。
对于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什么都不缺的陆渐川来说,祝金栀就是他的磨难,他的情劫,他的求而不可得。
父亲是曾三度斩获戛纳金棕榈和威尼斯金狮的传奇名导,母亲是华国上世纪唯一一位包揽三大电影节大满贯的影后,在这个家庭降生的陆渐川,自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无可避免地备受瞩目。
童年时期,他便已开始出演各大名导的电影,因为悟性好,聪明又漂亮,拿了许多新人奖;
在公众的目光下逐渐长大,不仅没有长歪,外貌条件还越来越惊人,被广泛讨论、买股,媒体称他为最有潜力的星二代。
然而陆渐川本人却并不喜欢演戏。
更确切地说,过早接触了上流社会的金碧辉煌和繁华锦簇,在孩童时期就已经有了许多巅峰体验的他,其实对所有事情都恹恹无趣。像吃饭喝水,既不抗拒也不喜爱,更谈不上执着。
这样的陆渐川在十二岁那年开始了他的叛逆期。
他不再遵从父母的安排,走那条注定会顺畅无阻的成名路,不再演戏,退出了公众的视野。
同样是在那一年,他爱上了电竞。
作为阔别荧幕四年又是家喻户晓的童星的陆渐川,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以华国第一电竞俱乐部WRG青训生的身份。可想而知舆论是何等哗然。
外界的猜测、质疑和抨击汹涌袭来,许多人都像看热闹一样等着他出糗。
再后来,18岁的陆渐川成为WRG的首发队员,带领WRG第一次闯进S赛。二十出头的年纪,拿了一个又一个冠军。
从演戏到电竞,一切奇迹落在他身上,都仿佛顺理成章、理所当然一般,简直不可思议。
很长一段时间里,陆渐川都是比当红流量明星还要炙手可热的存在,因为他被人津津乐道的前半生,那传奇一般的少年时代。
被媒体誉为电竞新生代第一人的那年,陆渐川遇见了祝金栀。
他因手伤需要静养,休赛一年,被父母找着了机会,撵他回来演戏。
父母无法理解他的叛逆期怎么会这么长,放着他们铺好的星光大道不走,家里琳琅满目的资源不用,去吃一碗职业生涯短暂如露水的青春饭。陆渐川最常听到的话就是“你已经二十一岁了,你觉得你还能继续打电竞几年?”
这话说得没错,陆渐川其实也不愿意真的惹毛父母,于是他回来了,作为男主角出演父亲打磨了五年的《绝明》。
父亲说,这部电影一定能拿遍世界级大奖,让他好好演,这会是他回归演艺生涯的第一步,他继续向上攀登的奠基石。
陆渐川没说他还想再打两年电竞,姑且敷衍着应了。
在片场,他第一次见到祝金栀。
开机仪式刚过,工作人员还在收拾供桌,其他人都躲进室内取暖,陆渐川本来要跟进去,漫不经心的目光瞥到一个陌生的背影,脚步忽然就一顿。
人潮往外散,她却往里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颗红玉果,放回供桌。
日光温温热热地拍打在她身上,顺着她漆黑的发尾往下流。片场上下都裹着一层闹哄哄油腻腻的浮躁,唯独她安宁祥和,从头到脚都干净。
陆渐川打断了制片助理的滔滔不绝,示意,“那是谁?”
制片助理看了眼,“哦,那是陆导请来的专业方面的顾问,华科院的数学系教授。”
“对了,咱们去打个招呼,顺便加上联系方式吧?人是来帮你这个男主熟悉角色设定的。听说祝教授不怎么有空,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手机上问她。”
陆渐川却说:“她姓祝?”
“是呀,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跟花有关的名字……哦,叫祝金栀。”
陆渐川被制片助理带过去,那个叫祝金栀的人终于回过头来,看向他们二人。制片助理向她介绍陆渐川的身份,她也只是神情恬然地倾听着,提到加联系方式时,她才抬头看一眼陆渐川。
“可以。”祝金栀礼貌地应了,面向助理,话锋又一转,“今天刚开机,会有需要我在现场的情况吗?”
陆渐川突然开口:“不用。”
祝金栀又一次抬头看他。这次是正儿八经的注视了,二人四目相对。
制片助理惊讶又奇异的眼神扎在他身上,陆渐川能感觉到,却鬼使神差地挪不开眼,他盯着祝金栀说:“如果你学校里有工作要忙,可以先回去,反正如果我有事,电话找你也一样。”
听他说完话,她突然就笑了。
她看着他,声音带笑,一双乌浓的眼睛微弯着:“那我给你加进白名单,如果有你的电话打进来,我会第一时间接的。”
栀子花一般的女人,温柔,白净,生了双天真清澈的眼睛,被注视时不躲不闪,见人便微微盈笑。
她看起来像是走错片场的大学生,而不是被名导花了一个半月说服来的、全国Top1大学的数学系教授。
这就是祝金栀给他的第一印象。
陆渐川饰演的男主是一名自小父母双亡,长大后又遭受打压,如今深陷舆论泥潭的数学天才。
他时常会就人物的底色和行为锚点,打电话给祝金栀,和她详谈许久。
陆父去问制片助理,那位请来的专业顾问有没有起到作用?制片助理意味深长地说,简直太有了。
陆渐川也是和祝金栀分手后才想明白,他对祝金栀就是一见钟情,连旁人都早就看得清楚。每到她面前,他就只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稀里糊涂就干了一堆丢人现眼的蠢事。
说来也好笑,他第一次跟祝金栀表白的时候,她还和宁兰呈在一起。
他后来才知道,他们那时在冷战。
表白那天是在片场。正好是陆渐川入组后的第28场戏,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戏。他反复说着自己对角色的观点和理解,坚持己见,而祝金栀第一次没有妥协,展现出了她那副温柔面之下的强硬。
她像往常那样笑着,却抽走了他的剧本,捏在手里晃了晃,纸页的边缘顺着她的动作,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说:“不行哦,陆老师。数学上的事情,你得听我的。”
自十二岁之后就活得像个刺猬的陆渐川第一次乖乖听话。他在父亲满意的目光中演完了那一场高光戏,回到候场区,祝金栀还坐在那里看手机,怀里抱着他的剧本。
瞧见他走过来,祝金栀抬起头,“演完啦?”
她把剧本递给他,陆渐川却没有接,他手心里全是汗。
他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能不能追你?”
祝金栀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一闪而逝的惊讶过后,她摇了摇头,声音一贯的温柔:“我有男朋友了。”
陆渐川有预感到自己会被拒绝,没有垂头丧气,反而说:“是吗?”
“可是我一次也没见过他来片场接你,这里离市区这么远,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让你自己开车来回。你还要做研究,平时工作那么辛苦,他一点都不关心你。”
祝金栀没有太多的反应,辩驳也很随意,仿佛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他工作比较忙。”
陆渐川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第一次撬人墙角,全都以失败告终。
他最后能成功,其实也是运气成分居多。
第二次表白,是因为他误闯了祝金栀的卫生间。
那时祝金栀正在里面洗澡,水声刚好停了,所以当陆渐川毫无准备地打开卫生间的门时,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祝金栀回过头,看到他时怔了一怔。
“……你还要看多久呀?”
陆渐川猛然回神,脖颈立即充血,他面红耳赤地拉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眼前依旧是祝金栀含着笑意,打趣他的表情,以及大片大片晃眼的白。它们柔软,细腻,在氤氲的雾气中滴着水。站在雾里的祝金栀,宛如一整块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维纳斯神像。
祝金栀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陆渐川仍旧未能冷静下来,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等待她的发落,而祝金栀这个被看光了的人反倒安之若素,见到他还微微挑眉,一副意外的表情:“你还在这呀。”
陆渐川:“我总不能就这样走掉,我肯定得、得和你道歉的啊!”
祝金栀眨了眨眼:“原来你很在意。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不用道歉。”
用陆渐川身边损友的话来说,就是陆渐川这个人吧,平时在外面要么臭着脸不说话,要么一张口就拽得二五八万,没有中间值。
可就这么个人,每次到了祝金栀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总有点磕巴:“就算你这么说,可是这种事......”
“你、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了,怎么办?他肯定会不高兴吧。”
陆渐川刚说出口就觉得他又犯蠢了,并且这次还逸散出了茶味。
祝金栀疑惑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呀。”
陆渐川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看见祝金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静了静,垂下眼帘:“......更何况,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陆渐川当时脑子也是抽了,他只听见“分手了”几个字,别的啥也没听进去。
他急忙道:“那就是说,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祝金栀看着他,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那种似有若无缭绕着她的忧郁,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弯着眼睛,快要笑出眼泪:“你真是的,就这么着急呀?”
陆渐川被她笑得脸红。他坐立不安,磨蹭了许久,最后懊恼地认了栽。
他从来没有那么一本正经地对别人说过真心话,以至于耳朵都鲜艳得快要滴血,声音也细如蚊呐:“.......我真的喜欢你。”
“我和他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心的,和我在一起吧。”
他很早就看出,面前这个叫祝金栀的人,和他以往遇到的所有男男女女都不同。
她不为钱权名利所动,无论是浮华还是声色,她都一视同仁地淡薄。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资本,从来不是能打动她的筹码。
所以他只能拿出他最后能拿出来的,还算珍贵的东西——毫不作伪,袒露无余的真诚。
祝金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第一次,他从她那双黑玉髓一般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她的注视依旧柔软,只是这次,终于不再只有疏离的温和。
她轻声道:“好。”
自那天起,陆渐川开始和祝金栀谈恋爱。
明眼人都看得出祝金栀并不太在意他,但那时的陆渐川并不觉得这段感情是他强求来的。
他太骄傲了,他从不去考虑女友是否还留恋前任,因为他太自信,他足够好,这么好的他拿出一整颗真心对她好,冰山也会融化。
朋友总说他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从不否认,至少三年前还执着的电竞现在对他而言已然烈火消泯。
后来无数个崩溃的日夜里,他都会想他为什么会爱上祝金栀,又为什么会爱她这么久,然后他就会想起这一天,想起他推开门,看到浑身湿淋淋站在白雾里的她。
他曾以为,他爱上祝金栀是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欲望,可后来他意识到,真正让他无法自拔的是祝金栀的笑。
她毫无芥蒂地走出来,依旧温柔地和他说话,这场意外没有在她的眉眼里留下分毫触动。
这场乌龙爱情,竟然是从他发现她眼睛里并没有他开始。
那是陆渐川第一次谈恋爱,几乎飘到云端。
他之前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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