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朦胧(2合1)
傍晚,嘉德医院。
陈砚清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整理病历,检验科突然接连传来几条消息。
是贺景廷的复查报告单。
他点开一张、一张翻看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滨江昏倒后,以前从不把身体当回事的人,突如其来地上了心。
每周两次准时来医院复换药、复查,还一再提出要减少药量。
陈砚清知道,这一切大概都是因为舒澄。
前两天,贺景廷突然说:“帮我开一点胃药。”
“你什么时候开始胃不舒服?”陈砚清愣住,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下来。以往他若不是病到躺在床上,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哪里不适,“疼得厉害吗?”
“还行。”他淡淡答,“只是吃了东西会吐。”
陈砚清让贺景廷躺到床上触诊,谁知只是平躺了一阵,不过转身去柜子里拆了包医用手套的间隙,他已经满脸薄汗,难受得躺不住,想要侧蜷起来。
“现在也疼?”陈砚清利落地轻按上去。
腹部紧绷得如同一块硬木板,传来更深处轻微的痉挛。
贺景廷瞬间颤了一下,手用力地攥拳。
答案显而易见,但此时并非饭后时间。
“如果是输液以后疼,应该先垫一下胃,不然药水刺激胃粘膜,疼痛是常见反应。”陈砚清问,“用药后明显,还是饭后明显?疼得频繁吗?”
贺景廷呼吸有些紊乱,沉默半晌,说:“每次。”
……
暮色照进办公室,陈砚清打开手边厚厚的病历资料。
这半个月以来,贺景廷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减量、加药。
而最让人头痛的是,他每次都自述病情好转、疼痛减轻,但从复查报告来看,身体情况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积极。
陈砚清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手中的圆珠笔不断地敲在桌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敲。
“陈医生,是我,小李。”
“进来。”
是科室里的李医生,他说:“18床的患者突发咯血,初步判断是肿瘤压迫大气道,需要临时手术切除。”
陈砚清点头:“安排吧,我有时间。”
“已经在准备了,二十分钟以后可以开始,几号手术室我发给您。”
李医生离开的间隙,却又另一个身影从门缝挤了进来。
“宝宝,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这次没有打扰你哦,看你没有在忙才进来的。”姜愿自顾自搬了个椅子坐过来,将一杯热奶茶放到陈砚清桌上,“黑糖芋泥啵啵奶茶,你的最爱,等会手术要很久吧,先补充一下体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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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脸颊被寒风冻得粉扑扑的。
长发扎成麻花辫一身奶黄羽绒服牛仔裤、雪地靴像只从外面跳进来的小仓鼠。
陈砚清却神色淡淡目光不曾在她精心打扮的妆容上停留。
他站起来戴上医用口罩:“我现在要忙了。”
姜愿追出去想拉住他又不敢直接上手:“那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陈砚清不答反手将办公室门锁上。薄薄的镜片后是一双礼貌客气、毫无波澜的眼睛。
这半个月姜愿用足了以前成功追到他的办法蹲在医院等人撒娇卖萌装可怜用好吃的贿赂科室同事……
陈砚清却像变了一个人完全不吃这套了。
原以为是她追人的小花招够精彩不成想以前只是他乐意奉陪而已。
就像这扇办公室的门过去总是留给她的她可以在空调房里吃着他的水果、喝着他的饮料堵人。
这一次却上了锁。
姜愿委屈巴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宝宝我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你骂我吧你掐我两下吧……”
陈砚清眼神礼貌客气却毫无波澜径直绕过她往前走。
她望着他的背影前所未有地心慌。
原来只要他不想就可以不给她任何机会。
姜愿强颜欢笑:“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啦。”
陈砚清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平静地看着她:“姜小姐如你所说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笑容一下子凝固而后吸了吸鼻子:“不分手不分手……我们还有婚约呢。”
他冷冷道:“我会尽早联系姜家取消。”
说完陈砚清就再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白大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场切除手术比想象中棘手很多患者高龄并伴有高血压和凝血障碍。
足足五个半小时。
陈砚清从手术室离开时已是晚上九点多窗外日落变成了浓重的夜色。
他有些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朝办公室走去刚过拐角
姜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大概是等了太久太久已经蹲在角落里睡着。
走廊里窗子没关、四面透风更别提夜里快要零下的温度。
冷风吹得额前碎发直晃她小脸冻得煞白埋进羽绒服的领子里睡得毫不设防。
明明是以前冬天走几步路都嫌冷娇滴滴地要他去接的。
陈砚清无奈地蹲下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轻声喊:“姜愿醒醒。”
女孩没动静长睫轻轻地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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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
他感觉不对劲,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透着一层微热。
*
舒澄接到电话后,立刻开车赶到了医院。
夜里的行政楼人迹寥寥,静悄悄的,大部分窗都暗了光,只有不远处的急诊还灯火通明。
“麻烦你了,我今晚值大夜班走不开。
陈砚清打开办公室的门,只见姜愿正蜷缩在沙发上熟睡。
屋里空调开得很热,她身上披着男士外套,细看之下,是两件,还有一件帮她盖住露出来的小腿。
“大概是下午吹风着凉了,有点低热,还不到需要退烧的程度。陈砚清递来两盒疏风解表的中成药和维C冲剂,“这些让她按时喝吧,一天三顿。
办公室大灯关掉了,只留桌前的一盏小台灯,昏暗的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
舒澄轻声问:“陈医生,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他点头:“正好,我要去药房拿药,边走边说吧。
两个人离开了办公室,穿过昏暗的走廊,朝急诊楼走去。
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回荡,
舒澄自认和他不算熟悉,一时过于寂静,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陈砚清也没有问,走到行政楼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舒小姐,你先在这里等我吧。他戴上医用口罩说,“最近冬季流感病毒多,药房在急诊,我过去拿就好了。
夜风吹过、树影绰绰。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陈砚清很快返回,手里拎了一小袋药。
“这是给景廷开的新药,从外院调来的,下午刚到,那会儿我在手术上。他递过来,找借口道,“最近我比较忙,如果方便,麻烦你转交给他。
舒澄微怔,塑料袋里是大大小小的四盒药。
有英文和德文的,依稀能辨认出里面是止痛、消炎,还有缓解胃部不适的冲泡颗粒。
“他不是好些了?还要吃这么多药吗?女孩眼中满是担忧,脱口而出,“他最近胃不舒服吗?
“他经常空腹吃药,对胃是有些刺激的。
舒澄研究着手中的药盒,目光落在副作用那一栏上,点了点头:
“换药是因为他身体好转了吗,还是……
“恢复没法是一蹴而就的,他身体亏空了这么久,好好休息、减少疲劳,这些比治疗和用药更重要。陈砚清委婉暗示,“但自从你上次来了后,他精神明显好多了,最近都有按时来医院复查……
说到这里,他顿觉失言,既然按时来检查,怎么会没法拿药?
但舒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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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破,也没拒绝,反而微笑了下:“好,我会叮嘱他的。”
她脸上流露出真切的关心,这让陈砚清一直悬着的心稍落下些。
舒澄愿意再次接受贺景廷的靠近,这是最好不过的,最近他状态也确实好了太多。
陈砚清自知他没有资格再多问什么。
但一年前,他是亲眼看到贺景廷在她离开后口吐鲜血。
那段时间他心神俱损、身体每况愈下,几乎衰败到了无法自支的状态,如今回想依旧触目惊心。
要不是提前几个月得知了舒澄会回国出差的消息,陈砚清不敢想象,贺景廷是否还能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如果……如果再来一次,他很怕他真的会挺不过来。
夜色弥漫,蔓延进无边的幽幽黑暗。
回去的路上,或许是刚刚的对话让两人之间没那么疏离,舒澄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陈医生,虽然我知道,你和愿愿之间的事我不好多说……但她本心不坏的,很善良,也很天真。”她犹豫着措辞,“只是有些事情,就像联姻,对于她来说,可能想得太透彻反而更痛苦,所以她就一直这样……迷迷糊糊地生活。”
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缓步往前走着。
“在联姻这件事上,愿愿其实没有选择。姜家看似给了她很多钱,买了很多奢侈品,把她装点成一个受宠的千金小姐……但事实上,家里真正的产业从来没有她的一分一毫。”
“她初中那么小就被家里送出国,大学又被迫读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艺术学,父母也一直刻意不让她接触生意上的事,尤其是上面那两个哥哥,早就争得头破血流……”
陈砚清沉默了很久,停下说:“这些我明白。”
他只是暂时没法那么快消气,气她提分手时那么心狠果断,连再见他一面都不肯,气她……不曾在遇到困难时真心依靠他。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连廊上,落地玻璃外,映着夜幕中的万家灯火。
舒澄问:“那她姐姐的事呢?”
陈砚清蹙眉:“姐姐?”
“她还有一个姐姐,很早就为了家里产业嫁人了。”在舒澄的记忆里,那是很温柔的女人,房间里总是飘着栀子花的香气,有一架很漂亮的大提琴。
她们小时候总爱在姜家的花园里跑来跑去、追小狗,姐姐就坐在秋千上,远远地笑望着。
姐姐结婚时才二十出头,嫁给南市一个年近四十、有名的地产商人。
当时她们太小,什么也不懂,只羡慕那婚礼好气派、喜糖好甜,她们抢着给姐姐头上别花,想要沾一沾新娘的喜气。
“但几年之后,她姐姐接连生下两个孩子,还在哺乳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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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的声音低下去“那男方家里嫌晦气很快就火化下葬了当时我们在英国留学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两家一直对外称是因病就连愿愿也这样对我说。但真正的原因……我也是去年才知道她姐姐是**走的留了遗书说不想葬在夫家但……”
又怎么可能如愿呢。
姜愿那么大大咧咧的人向来连条明星八卦都憋不过夜这样一件痛彻心扉的事竟生生瞒了她五年。
舒澄眼眶有些湿润:“后来想起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像变了个人好像什么都不往心里搁……天天说什么一时享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
“陈医生我说这些不是劝你原谅她。”她轻声说“只是……不想你误会她。”
陈砚清背过身去闭了闭眼重重地按揉了两下太阳穴。
他呼吸有些重:“抱歉。”
“先不打扰你工作了我……我上去接她回去休息。”舒澄适时地告辞“这些药我会转交的谢谢。”
说完
只剩那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久久无声地伫立在夜幕中。
*
周六清晨舒澄难得没睡懒觉早早地起床洗漱、换衣给小猫开上一盒肉罐头。
明媚的阳光照进客厅南市深冬季节里难得的好天气。
姜愿的恋情屡屡受挫几乎每晚都借酒消愁。今天舒澄也恰好久违地工作清闲就和她约好了出门散散心去城北的游乐场玩彻底地释放一下愁绪。
那里还有很大的草坪可以野餐、拍照。
她平时不太做饭哼着歌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做好自带的三明治和果汁然后把零食收拾起来装包。
八点刚过舒澄提着包下楼刚出楼栋只见贺景廷一身深灰羊毛大衣沉静的身影伫立在清晨薄雾中。
她惊讶:“一大早你怎么来了?”
贺景廷手中提着两只保温袋:“锦云楼的主厨正好过来南市我顺路去打包了几份茶点给你作早餐。”
锦云楼舒澄听着有点耳熟。
然后才想起是以前和他去港城时吃过的粤菜酒楼米其林三星她曾提过一嘴说喜欢。
“那你怎么不上来或者打给我?”
“不知道你几点起本想先放在门口再给你发消息的。”
如今却亲眼见到了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柔和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
舒澄打扮得和平日很不同长卷发扎成高马尾发梢微翘着。
浅粉的短款羽绒服浅蓝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勾勒出又长又直的小腿整个人十分轻盈活泼而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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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还拎着一个亮黄色的野餐包。
贺景廷问:“准备和朋友出去玩?”
“是呀。”舒澄心情很不错笑道“正要和姜愿去游乐场。”
“我送你?”他说“城北我刚好顺路。”
她想了下点头:“也可以。”
周六早上城区不算堵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
上了车贺景廷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盒盒茶点松茸虾饺、牛肉肠粉、黑金天鹅……足足十几样
“这么多……”
舒澄哑然失笑这哪是一人份早餐三四个人也够吃了。
他熟稔地帮她倒了一点醋温声说:“主厨还会在南市待几天你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
保温袋很厚实茶点还温热。
虾饺个个饱满、鲜美舒澄脸颊微微鼓起来贺景廷静静望着她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眼中泛起一丝笑意。
她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有点不自在道:“你也吃。”
于是他接过艇仔粥只是拿在手里搅着没怎么往嘴里放。
这时舒澄的手机震了震。
姜愿:【你猜我在哪里呀~】
跟上一个小狗眼睛亮亮的、恳求的表情。
舒澄知道这个表情就预示着她要迟到:【谁迟到谁是小狗。】
姜愿:【嘻嘻你看谁在给我做早餐~】
然后拍了一张餐桌上面放着面包、培根和煎蛋。照片的角落里明显是陈砚清在灶台前的侧影。
姜愿:【我最好的澄澄你也不忍心我丢下未来老公的爱心早餐吧。】
【今天再不吃你年底就没法来参加我的婚礼没法当我最最最最美的伴娘了我会孤独终老的5555】
她无奈地笑了:【行了快和你家陈医生腻歪去吧改天必须请我吃饭。】
姜愿秒回:【遵命!!!请你吃最贵的再加两张演唱会VVVIP包厢门票!!】
舒澄放下手机刚一抬眼正撞上贺景廷的视线。
“姜愿临时有事我好像……不用去游乐场了。”她歉意地笑了笑“你工作如果急的话就把我在路边放下吧我打车回去。”
他说:“我陪你去。”
“啊?”舒澄愣了下。
“今天休息我陪你去游乐场。”贺景廷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刚刚顺路的借口看到她面露犹豫又沉默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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