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胜算三七开吧
「Part4：胜算三七开吧」
-「系统提示：玩家【刺客】发起了投降。」
与系统提示一起响起的，是香克斯拔刀出鞘的声音。
那是一种原始的、纯粹的、如同实质的压迫感。温度骤降，翻涌的浪花也变得迟缓，连海鸥都惊叫着四散飞走。
霸王色霸气！
使万物崩裂的威压铺天盖地，黑红色的霸气形成电弧。在他拔出格里芬的那一瞬间，空气变得无比沉重——强悍无比的霸王色霸气避开了其余人，精准地、有意识地、收束在一个极小范围内。
饶是如此，直面这股恐怖的霸气，还是有几名黑桃海贼团的成员翻起白眼，一个接着一个，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早有预料的红发海贼团成员接住。
更远些的太阳海贼团，除了面不改色的「海侠」甚平，其余鱼人也纷纷白了脸色，有几个新上船的鱼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像是有几万吨的海水压在了每个人的肩膀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意志力稍微薄弱些的人，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无法抵抗，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只能跪伏在地，俯首称臣。
以无可匹敌的「霸气」闻名伟大航路的男人，红发香克斯。他就是这样的人。
旁观者尚且如此，更别提距离最近，几乎是直面这股冲击的四个人了。
-「系统提示：您受到了“震慑”。」
法师不知道这个技能的名字，只知道血条在这一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弱肉强食的本能被唤醒，她们被挂上了“恐惧”的debuff，彻彻底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天空的颜色骤然变暗，视野天旋地转，意识陷入一片空白，手脚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就像是猎物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那一瞬间，大脑在尖叫着“跑”，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她们僵硬在原地，维持着刚刚攻击的动作，身体却无法动弹，只能愣愣地看着香克斯。
——失去战意，别说是躲开技能，就是连投降的力气也没有了。
比起她们闹着玩似的晕眩击飞沉默，香克斯用更具压迫感的反击，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她们，什么才叫真正的「控制技能」——他爹的不只是瞬发，居然还是群体硬控！！
更恐怖的是，霸王色缠绕的状态下，他的周身还环绕着比刚刚的“霸体”更高一层的机制，那是“无法选中”。意思是所有控制技能都对这样情况的他完全没辙。
逆风的小曲似乎响了起来。射手的头皮炸开，锁了手名刀，想着要不要干脆把他的音箱砸了，被上单和贤者皱着眉按下了。
【队内聊天】射手：“@刺客投什么降？出去也是坑人给我留在这儿练技术！我还有技能呢，装备槽不是没有限制吗？攒攒经济买它二十把名刀我就不信还打不过！”
【队内聊天】法师：“认真的吗？我甚至觉得他这下子只是平A啊……差距太大了，再发育多久咱也扛不住。宝，听话，咱投了得了，不然等着对面拿五杀加两颗星吗？”
【队内聊天】贤者：“先别冲动@射手，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威慑一下，看着不像是下杀手。”
【队内聊天】上单：“投了就关闭战斗系统了对吧？你那边什么情况？@刺客”
【队内聊天】刺客：“和经济没关系，我们的基础数值太低了，铭文等级也不够。我看了下商城，这个莫名其妙的「霸气」技能起码要升到三十级才能解锁，现在根本打不了。”
【队内聊天】射手：“……那也不至于全无胜算吧？”
【队内聊天】法师：“有啊，胜算三七开吧。”
【队内聊天】上单：“是啊，三七开。他三分钟能给咱们五个哄睡着七次。”
【队内聊天】法师：“意满离。还是你懂我的梗。”
【队内聊天】贤者：“西巴……溺死在陆地上也太惨了，我是美人鱼哈我不打扰哈我先走了哈。”
【队内聊天】刺客：“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报仇@射手，这把先投了结束战斗。正好看看游戏失败被俘虏会有什么后果，我就不信这碧阳的系统真把人往死里整。”
【队内聊天】射手：“……行吧。”
对着全无抵抗之力的她们，出于尊重也是认可对手的心情，香克斯挥出了一刀。
那一刀挥出的轨迹，法师后来回忆起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不讲道理。
真的，香克斯这个男人，强得不讲道理的。
*
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格里芬的刀身。那是霸王色缠绕——只有极少数站在世界顶端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刀身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噼里啪啦地炸开，将周围的空气撕开了无数细小的裂纹，扯得支离破碎。
余波掠过，礁石在刀光中裂成了两半。整整齐齐，切面光滑得像镜子。海面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海水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合拢，发出轰隆的巨响。
这还只是余波而已……
「神避」。
脑子里弹出了系统提示，知道这大概是技能的名字，法师输得心服口服。
这不是技术差距，这是物种差距……差距自己找，投降右上角。
-「系统提示：玩家【法师】发起了投降。」
甚至没到六分钟……没用的默契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右上角的绿色福袋默契地全票通过，谁也不想被砍成英雄碎片。别说一向自动拒绝投降的射辅二人组，连死战不退的上单都老实了。
结束游戏的倒计时开始提示，一共十五秒。法师看着香克斯朝她们挥下这一刀，深深吸了一口气，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祈祷天堂没有超标怪，她说真的。
香克斯看着法师这副生动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这一刀当然不会落在要害上，他拔刀只是想吓唬她们一下，让她们看清实力的差距后再好好问问出手的原因。毕竟……绅士风度这种东西，他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也许会受伤吧？剑气的范围太大，他也没法保证。但海上的强者太多了，提前让她们适应适应也不算坏事吧？
毕竟大海上的规矩，就是既然敢出手，就要承担后果的啊。
——安啦，他会拜托本乡治好她们的。
漫不经心地想着这种事，香克斯稍微偏了半寸刀锋，任由漆黑的刀光裹挟着霸王色的闪电，朝站位最靠前的上单斩去。
格里芬落下——可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它斩落的瞬间，站位最靠后的法师动了。
-「法师使用了召唤师技能【闪现】」
两分钟一次的技能早就好了。她猛地睁开眼，利用技能的位移配合闪现，故技重施，位置忽然向前平移了一大截，越过射辅，稳稳挡在了上单面前，迎着刀光撞了上去。
比初次出手时更快更狠的力道，带着一腔孤勇，她的身影再次弹射而出。
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
【“牌局重洗！桌上的残局，还得由我收拾！”】
离得太近，收刀也来不及，这一刀几乎是必中的。松快的表情顷刻消失，香克斯狠狠皱起了眉：“你……”
她是找死吗？
可……看着不太像。
所以，是还有什么后手吗？预感到她还藏着自己不知道的新奇招式，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
队内讯息早就炸开了锅。
【队内聊天】刺客：“甚平先生说过这里是白胡子的地盘，两股势力应该有某种微妙的平衡……赌一把红发不会上岛，先往岛上撤。”
【队内聊天】上单：“中射辅先走，我肉我断后。”
【队内聊天】法师：“别扯了，你的大移速最快还能带人，带着她俩先走，我和刺客断后。”
【队内聊天】刺客：“这确实是最优解。你提前留好二技能@法师，说不定能传回出生点。”
【队内聊天】射手：“……可是万一！”
【队内聊天】贤者：“她们说的对，这是最优解。”
【队内聊天】法师：“你抓紧她俩@上单。能走一个是一个，千万别回头送。”
【队内聊天】上单：“……我知道了。”
【队内聊天】刺客：“真是笨啊。有我在，不会有万一。”
【队内聊天】射手：“……你这家伙，最好不是在满嘴跑火车。”
脑内通讯还在闪烁，从作出决定到开始行动只有一瞬间。直面这恐怖的一刀，但凡被砍中血条一定会归零，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法师的额头滑下冷汗，眼角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随着汗水一起滑落，可身后站着她的朋友们，她没有回头。
游戏结束的倒计时还有十秒。
“还不快走！”她厉声呵斥，不闪不避，身上炸开了一道金光。
「装备·辉月：月之守护，90秒CD，免疫所有效果，不能移动、攻击和使用技能，持续1.5秒。」
她被包裹在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护罩之中。护罩的表面流转着神秘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不可选中，不可伤害，不可被任何力量触碰——在这1.5秒里，她是无敌的。
剑气被稳稳接住了，格里芬被迫停在了半空中。
余波在她的两侧炸开，船舷裂开了一道数十米长的裂缝，木板碎片飞溅，海水涌了上来。
没有被避开的感觉，香克斯确定自己这一刀砍的很实，可她毫发无伤。不只是她，她身后开大迅速撤出雷德·福斯号的三个伙伴也毫发无伤。
攻击完全无效化吗？这个能力确实挺棘手的。
香克斯微微眯起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再次小瞧了她。不再想着留手或者什么绅士风度，他的目光变成了认真的审视，那是在评估对手的分量。
有点意思，再出一刀试试？
卖了辉月秒换一手名刀，法师看出了他的意图，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的经济还够再换一次复活甲，但……这个世界，血条清零之后，真的存在「复活」这个概念吗？
她不敢赌。
香克斯又挥了一刀——压迫感锁死了法师，沉得令人窒息。霸王色霸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压缩、凝练、缠绕，格里芬上流动着黑色的闪电状纹路，足以撕裂空间。
结束游戏的倒计时还有八秒。
朋友们安全撤离还需要一点时间，法师一刻也不敢耽误，法杖抡圆，在身后用出二技能的同时，也附带了名刀的效果。
「装备·名刀·司命：暗幕，受到致命伤害时不会立刻阵亡，获得短暂无敌并增加15％攻速和移速，持续1秒（远程英雄为0.75秒），该效果购买携带后每5秒增加0.01秒持续时长，最多提升0.5秒。」
闪电状刀纹迅速缠绕上杖身，发出金属嗡鸣。头顶金黄色的「绝对免疫」buff，她不闪不避，用力攥紧法杖，对上了格里芬。
刀与法杖重重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剑风所过之处，甲板上的木板寸寸龟裂，空气发出尖锐悲鸣。那已经称不上物理层面的攻击了，更像是某种意志的碾压和灵魂的震慑。
一秒的无敌状态很快结束了，可这明显不够阻拦认真起来的香克斯。法杖被气浪掀飞，刀锋穿胸而过，狠狠刮蹭过了法师的肋骨，血条归零的前一秒，另一个保命装「炽热支配者」先复活甲一步起了作用。
「装备·炽热支配者：自身血量低干30％时解除自身全部控制并获得一个吸收伤害的护盾提升30％，移动速度持续4秒。」
透明的护盾替她吸收了残留的伤害，同时也抵消了霸王色的“恐惧”debuff。法师忍着胸腔的剧痛，将身体更深一步送向了刀锋，试图用肋骨和肌肉狠狠卡住格里芬。
被她这决绝的一手怔住了，香克斯没再挥刀，也没再试图把刀抽出来。两个人的距离无限缩短，几乎近在咫尺。
金属撞击骨骼，皮肉绽开脆响，嘎吱嘎吱的声音连船上的一群硬汉都听着牙酸无比，纷纷呲牙咧嘴。可她愣是忍下了。
怕影响她们撤离，她甚至一声都没吭。
小地图上伙伴们的图标已经撤到了岛上，游戏结束的倒计时还有五秒。
明明几秒钟，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默数着时间，小姑娘的脸白的像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一双被水冲洗过的眼睛却又冷又利，甚至隐隐压过了格里芬的锋芒。
她的声音很轻，染了血的手轻轻拽着香克斯的衬衫，像制止又像是无可奈何的恳求：“率先出手的人是我，有气也请朝我来，放过她们吧。拜托您了。”
游戏结束的倒计时还有三秒。
温热的吐息就在眼前，香克斯感受着她越发细弱的呼吸，神情复杂。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是这样啊。
宁可自己死，也要换取伙伴们的一线生机吗？
真是了不得的孩子。
对待早就赌上性命的对手，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没问过她的名字——这实在是有够失礼的。
系统开始了最后的读秒，香克斯正打算问她的名字，见闻色就察觉到了攻击的轨迹——那是从自己头顶上传来的。
“也是难为你用那老年人手速秒换装备了，打得不错，先补个状态。”鸣剑·曳影冷芒暴涨，「无法选中」的状态令她一把甩开贝克曼，女人的身影落在了法师身侧，“还有，把眼泪鼻涕好好擦擦。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技能·聊翱游兮」的二段位移迅速突进，「二技能·飒风飞羽」配合李白的「一技能·将进酒」打出伤害。
是刺客！
“看老娘给你找回场子。”
羽翼锋锐如刀，解控的同时借气流冲势猛扑，翅膀带起金芒，凶悍的力道直直砍上香克斯的脖颈，杀意毫不掩饰。
【“此身此心，锋芒如一！”】
剑气骤然翻涌，剑光起落间碎风裂空，她以肉眼无法捕捉地速度飞快出剑。
第一剑横斩破势，猎猎破空。砍上了武装色霸气后旋身错步，第二剑斜挑上撩，曳光流雪，寒光绵延数尺，剑势连绵不绝，剑气层层压制，锁死退路。
【“千光残影！”】
收势再突，剑锋疾刺，鸣响铮铮不断！以堪称惊艳的速度和剑势，刺客精准地找到了武装色霸气稍微薄弱的关节和七窍处，顺着伙伴们留下来的技能指示，一连斩出了五刀！
万千细碎剑影迸发炸开，凌厉剑意击中于一点，登峰造极！竟是再一次破开了香克斯坚硬无比的武装色霸气。
破盾！暴击！
李白的「三技能·青莲剑歌」和「二技能·神来之笔」释放期间都是无法选中的，配合着她的爆炸输出，堪称无解。她摆明了就是看准他下不去手捅穿法师的胸膛，又不好一把撤出格里芬，才抓住机会，猛地反打。
【“唯快不破！”】
被他反震的力道打出了「名刀·司命」的效果，刺客索性借着这无敌的一秒，欺身压上。剑身在半空划出曲折锐影，鸣响铮铮不断。剑风呼啸交织，刃锋清鸣，残影交错，剑光曳地。
【“无论哪个江湖，都是我的江湖。”】
她的攻势太快太猛，操作拉满，充分利用了李白后期的优势，身姿变幻莫测，落点无法预判，每一击都打出了绝对的压制力。
“古有曳影之剑，为颛顼所用，常于匣中作龙虎之吟。”若四方有兵，则腾空而舒，剑锋所指，无不克伐。
刺耳的最后一剑直直刺向他的双眼，竟然逼的香克斯被迫松刀，身形后撤。
游戏结束的倒计时终了，战斗系统关闭，装备也正好失效。时间精准地把控在了每一秒。
把世界调成静音，倾听名刀破碎的声音。
“我管他红头发白头发的，打狗都要看主人吧？这是欺负谁呢？”一技能的残影最终落回了好友身侧，刺客显露出身影，利落地替法师拔出了那把格里芬，“真是没有士的莎士比亚，癞蛤蟆装小青蛙长得丑还玩的花——喂，别哭了！我给你出气！”
【“我即是剑，剑即是我！”】
剑匣破，舞蛟龙。
鸣剑·曳影的设定是上古神兵觉醒了自我意识，化作了人形。继承了他对刀剑结构的了解，刺客将剑尖对准了剑身中后段——距护手三十厘米左右，那是这把西洋剑最脆弱的地方。
每把刀都有自己的命脉。它的就在这里，一刀下去这把剑就废了，回天乏术。
小说里不是都说什么剑就是剑士的老婆之类的吗？妈个鸡，这混蛋的老婆今天就要被她当面NTR了！！！
最好的朋友在眼前几乎被刺了个对穿，吧嗒吧嗒抹着眼泪，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哪还顾得上什么保命什么怀柔政策的？
怒火熊熊燃烧，快要被气疯了的女人冷冷地看着香克斯，毫不犹豫，恶狠狠地一刀扎下！
——最胆小的人大着胆子以身饲剑，最理智的人被怒火冲昏头脑鲁莽行事。有时候，感情就是会让人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
没想到刺客居然打算对格里芬下手，从容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香克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一副“有什么冲我来！别碰我的刀啊！！”的样子，紧张兮兮地想冲上来夺刀。
“喂喂，饶了我吧。你想被剁成臊子就直说好了，绕这么大弯子是想干嘛？”磕了一口「恢复」回了点血，法师先他一步，从好友手里抢下了格里芬，“冷静点，我们现在是人家的俘虏。你还想开战吗？我真没力气了。”
她说的是实话，血条和蓝条都几乎见了底，胸口一碰就撕扯着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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