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三周目
阿姆斯特丹的空气还是老样子,舒适里裹着一丝微凉,风一吹,就掠过奥林匹克体育场外的街巷。
路边小摊的铁丝架上,挂着几件空白的阿贾克斯主场球衣,白底色配着正中那条宽红竖条,在风里轻轻飘摆。菲娜扫过一圈,没有看见她想要的14号。
奥林匹克体育场外早已围满球迷,歌声、喇叭声、旗帜晃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几辆深蓝色的球队大巴缓缓驶来,在入口处停下。
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教练组和工作人员,然后是阿贾克斯的球员。
范巴斯滕跟在队伍中间,一身灰色运动外套,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还不是最受瞩目的那个,只有少数几个年轻球迷喊他的名字,他微微点头,快步跟着队友走进球员通道。
空气里飘着草皮、汗水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那是老球场独有的气息。
今天是阿姆斯特丹 7x 邀请赛的决赛日。
阿贾克斯vs AZ '67(阿尔克马尔)
菲娜坐在中央主看台最前排,视野毫无遮挡,整片绿茵场像被摊开在脚下,连草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场边,范巴斯滕正安静地做着热身。
他微微弯腰,拉伸着小腿肌肉,动作认真又规矩,像所有等待机会的年轻替补一样,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体的预热上。
直到身旁同为替补的队友,忽然重重吸了口气。
他顺着队友的视线抬眼。
无需询问,他立刻就明白对方在看什么。
人群再拥挤,也盖不住那道身影。
菲娜坐在前排栏杆边,一头黑长卷发柔软地垂落在肩背,光线落在发梢,泛出细腻的光泽。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像夏末傍晚的天空,清透又深邃,一眼望过去,就让人忍不住停住呼吸,容貌明艳得过分耀眼。
旁人的视线,不断悄悄投向她。
她穿着一件无号码的阿贾克斯主场白衫,没有队徽之外的任何标识,干净得像刚从店里取出来,穿在她身上,那样的吸引视线。
就那么坐在那里,却让整个前排看台,都明亮起来。
范巴斯滕的目光,刚巧撞进她的视线里。
距离近得不像话。
她没有害羞地移开眼。
只是望着他,眉眼弯起,梨涡浅浅陷下去,连空气都跟着甜了几分。
下一秒,她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出声,可口型清晰得仿佛直接落在他耳边。
“加油。”
范巴斯滕很快收回目光,飞快低下头,耳根悄悄发热。继续做着刚才没完成的热身动作。
心里却沉了一下:要让她失望了,他今天只是替补。而替补能不能上场,全看场上局势。
上半场。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绿茵场上奔跑、传球、滑铲、射门,节奏飞快。
看台上歌声不断,尖叫此起彼伏。
范巴斯滕坐在替补席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刻不离球场。时而记着场上变化,时而,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道身影。
她一直很安静地看着比赛,偶尔微微蹙眉。每当他看向她,她总能恰好察觉,对他灿烂一笑。
上半场比分交替上升,场面胶着。
半场哨响,球员们走回通道补水、听教练调整。
范巴斯滕的脚步顿了半拍。
球场喧嚣像被一层薄纱隔在身后,人声、嘘声、口哨声混着冬日冷风吹过通道口。
他路过看台下方时,能清晰听见一道声音混在人群里。
“马尔科,很高兴见到你。”
她就站在那里,眼神柔和地落在他身上,却像早已等了很久。
队友从旁边撞了撞他的肩膀,笑着催他快走。
范巴斯滕收回目光,唇角弯了一下,快步走进球员通道。
没人看见的地方,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下半场还没开始,他心里的比分,已经先一步被改写了。
下半场
易边再战,比分再次被改写,场上拼抢越来越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60 分钟、65 分钟、70 分钟。
教练忽然抬眼,看向替补席:“马尔科(范巴斯滕),热身。”
他猛地站起来。
在场边慢跑、压腿、传球,动作越来越稳,呼吸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看台上的骚动明显起来,有人认出要换他。
他抬眼。她正趴在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蓝灰色的眸子里亮着细碎的光。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数字亮起。
脱下外套,踏上草坪,全场掌声炸开,他一上场就立刻投入节奏,跑位、接应、争抢。年轻的身体充满爆发力,每一次触球都干净利落,看台上不断有人喊他的名字。
范巴斯滕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背上,近得仿佛就在身后。
常规时间结束,比分3–3。裁判吹响哨声,直接进入点球大战。
他站在队友身边,大口呼吸,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点球一轮接一轮,气氛紧绷到极致。
最终,阿贾克斯5–6告负。
冠军是对手。
球员通道里人声拥挤,汗味、青草气息和球迷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范巴斯滕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脚步却在看见那道身影时,不自觉慢了下来。
菲娜被两位女士小心护在中间,黑长卷发垂在肩头,蓝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通道里依旧亮得惊人。
她穿着那件空白的阿贾克斯主场白衫,像一束的光,在喧闹拥挤的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旁边,里杰卡尔德,莫尔比,范恩博格几位主力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这位格外耀眼的少女身上。
通道里不少球迷伸手欢呼,他们也礼貌颔首,可菲娜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望向他们。
下一秒,她穿过人群缝隙,直直看向了人群边缘、还没什么名气的年轻小将。
声音清浅,却清晰地传到他耳里:“马尔科,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球迷。”
周围的喧闹仿佛一下子远了,范巴斯滕眼中只剩下她的声音。
“你想签在哪里?”
菲娜往前微微倾了倾身体,被两位女士护着,更显乖巧,她轻轻拉了拉自己身上空白的球衣,胸口那道红竖条微微晃动。
“可以签在我的球衣上吗?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的球衣。”
两人近在咫尺。
他能闻到她发间清甜的气息,看清她蓝灰色眸子里的光,感受到周围所有目光的聚焦。
范巴斯滕握紧了笔,微微低头,避开她的视线,却无比认真地,在她球衣空白的后背位置,一笔一划写下:
Marco van Basten14。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他的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点点。
签完字,他飞快收回手,笔攥在掌心微微发紧,抬头时,正撞进菲娜含笑的蓝灰色眼眸里。
她没有后退,依旧微微前倾着身体,黑长卷发随着动作滑落一缕,垂在肩头,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愈发美丽。
转过身,她抬手摸了摸后背的签名和14号,“谢谢你,这是我找了最久的‘专属球衣’,非常珍贵。”
范巴斯滕看着她眼底的光亮,此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低声应了一句:“不用谢。”声音比平时更轻,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局促。
旁边,里杰卡尔德和范恩博格还没走远,瞥见这一幕,相视一笑,眼底带着几分调侃。
这位年轻小将,倒是得了全场最美丽姑娘的偏爱。
他们拍了拍范巴斯滕的肩膀,工作人员已经在不远处催促球员尽快离场,范巴斯滕知道,他不能停留太久。
他最后看了一眼菲娜,目光落在她后背那件印着自己签名和14号的球衣上。
“我会变得更好的。”他认真地说,像是承诺,又像是对自己的期许。
菲娜点了点头:“我无比相信你。”
范巴斯滕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菲娜还站在原地,穿着那件印着他签名的白衫,对着他挥手,黑长卷发在昏暗的通道里,依旧耀眼。
他收回目光,将刚才使用过的签字笔揣入口袋。
荷兰甲级联赛的战鼓即将敲响,阿贾克斯全队已迅速转入联赛针对性备战。
范巴斯滕作为球队的替补前锋,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静静等待教练的征召,哪怕只有一分钟的登场时间,也要拼尽全力完成使命。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集体训练,他卸下护具,换上轻便的衣物,驱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他熄了火,推开车门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还未完全沉落,天边染着一层淡淡的橘粉,晚风带着几分清爽,吹散了些许训练后的疲惫。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走进屋内,取来足球,决定在院中再进行一些加练。
足球在他的脚下翻滚、起落,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熟练的默契,汗水渐渐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草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沉浸在足球的世界里,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橘粉渐渐褪去,暮色四合,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远处的路灯开始次第亮起,晕出朦胧的光。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浅柔和的女声,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新赛季要开始了,适当训练也是保持状态的一环呀。”
范巴斯滕的动作猛地一顿,脚下的皮球失去了控制,落在草地上,咕噜咕噜地往外滚去,没等滚出太远,便被一双白鞋稳稳收入麾下。
菲娜:“这球,我没收了”
他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那只被稳稳停住的足球上,再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女,浅褐色的瞳孔里,随即漾开一点极淡惊喜,像暮色里悄然亮起的星子,足够动人。
原本因加练而紧绷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下颌线也不自觉地放松。
他望着少女,声音低沉干净,带着一丝运动后的轻喘:“它归你了。我刚搬来这,你是附近的住户吗?”
菲娜弯了弯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脚下的足球,笑意温柔:“刚好路过,我叫菲娜,要一起走走吗?”
范巴斯滕没有犹豫:“当然。”
他未贸然邀请一位年轻少女进屋,只轻声说了句“稍等”,便转身快步走进屋内,片刻后便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装出来,头发微湿。
两人并肩走出庭院,漫步在微凉的晚风里,暮色里的寂静,渐渐被细碎的温柔漫染。
范巴斯滕真切的赞叹:“原来你是德国人,你的荷兰语说的非常好。”
菲娜摆了摆手:“谢谢,以及球队的训练强度已经很大了,请适当加训,不要让身体过度疲惫。”
提到训练,范巴斯滕没有抱怨,没有不甘,他非常清醒,“我是替补。更需要加倍努力,我能做的就是一直保持状态,等到教练需要我的时候,我能立刻上场。”
她的脚步微微放缓,“命运会馈赠自律努力的人,我非常期待你成为绝对主力的那天。”
真好啊,见到健康的你。
他扬起嘴角,那笑容里,褪去了疏离,“谢谢你,菲娜。”
两人并肩往前走,路灯的光影在他们脚下缓缓流动,晚风温柔,话语真挚,原本有些陌生的距离,在一次次对话中渐渐消融。
菲娜没有等到新赛季阿贾克斯的第一轮比赛,便已登上了飞往德国的飞机。
那只是她的中转,她心中早已定下了更远的目标:范巴斯滕值得最好的战场,而她要为此,寻一处配得上他的舞台。
她放弃了收购德甲斯图加特的想法,将目光越过阿尔卑斯山,投向了意大利。
那个拥有全球最负盛名、影响力最大的足球联赛。
只是,究竟该收购哪家俱乐部,她还在斟酌。
回到德国的家中,菲娜第一时间找到了爷爷,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她想把实验室迁到意大利,购买一家意甲俱乐部,同时,自己也想转学前往意大利读书,方便兼顾实验室俱乐部的相关事宜。
一番软磨硬泡加据理力争,菲娜成功说服了家人。
家人起初唯一的要求,是让她每天都和家里通一次电话,最终被菲娜争得了让步,改成了一周三次。
菲娜选定的目标学校是乔瓦尼·贝尔切特古典高中,这所学校的转校名额向来苛刻,竞争异常激烈,但这对菲娜而言并不算难题。
管家会妥善处理好所有前期沟通与申请事宜,确保名额万无一失。
所有前置条件都达成后,便是弗朗切斯科·雷斯塔校长的亲自面试。菲娜应答如流,最终成功通过面试,正式被乔瓦尼·贝尔切特古典高中接收。
至此,菲娜的意大利之行,才算真正迈出了第一步,而她收购意大利足球俱乐部的计划,也即将提上日程。
1982年5月,AC米兰再一次跌入意乙的深渊。
主席朱塞佩·法里纳从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再当这个老板。
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找下家,赶紧脱手。
球队是烂摊子,他就把烂摊子往外卖。
拖欠球员工资、欠着国家税款、青训和引援预算一砍再砍,连米兰内洛训练基地都被他租出去办活动套现,一分多余的钱都不肯往俱乐部里投。
整个 AC 米兰,在他手里更像一件急于清仓的滞销货,而不是一支百年豪门。
从谈判专家口中,菲娜得知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消息,只需16亿里拉,就能拿下这家红黑俱乐部52%的核心股权。
菲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谈判专家连忙详细补充道:“菲娜小姐,需要说明的是,这笔16亿里拉的报价,还需要一并承担俱乐部130亿里拉的现有债务。不过价格还有协商空间,我们目前仍在和法里纳先生(此时AC米兰实际控制人)进一步磋商,争取再压一压价。”
菲娜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干脆又果断,直接加码吩咐:“不用只谈52%,包括剩下48%的散股,我要全部拿下。”
她不清楚未来那个叫贝卢斯科尼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出手,只知道这种捡漏的机会,绝不能留给别人。
为了尽快卖掉球队,法里纳甚至绕开副主席詹尼·里维拉,私下接触买家,能卖多少是多少,完全不管球队死活。
可他忘了一件事,在 AC 米兰,能决定俱乐部生死的,从来不止主席一个人。
詹尼·里维拉,AC 米兰的传奇金童、金球先生、如今的副主席,是这支落魄豪门真正的精神图腾。
球迷信他,球员服他,连年轻的队长巴雷西都视他为导师。
法里纳想偷偷卖掉俱乐部,里维拉便直接发动球迷,稳住更衣室,公开表达反对,硬生生把一次次潜在的收购搅黄。
他是决定收购能否真正落地的隐形一票。
没有里维拉点头,就算买家签下合同,也会被球迷和更衣室一起抵制,寸步难行。
法里纳只想赚钱跑路,里维拉却要守护米兰的尊严与传统。
一个逐利,一个守心。
两人的矛盾,早已从董事会吵到了公众面前,彻底公开化。
此刻,助理刚把这一切情报整理完毕,汇报给菲娜。
谈判专家那边和法里纳的交涉已经告一段落,价格、股份、债务都谈得差不多。
可最大的隐患,恰恰是里维拉那关,他一旦公开反对,菲娜就算买下俱乐部,也会遭遇球迷和更衣室的抵制。
菲娜听完,指尖轻轻抵着下唇,若有所思。
“所以,他是一位只忠诚于俱乐部本身的理想主义者?”
她喃喃自语,眼底却掠过一丝的笑意。
菲娜向来偏爱理想主义者,比起法里纳这种只认钱的商人,忠于信仰、忠于球队的灵魂人物,反而更容易拿捏,也更值得长久信任。
想要让AC米兰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光买下股权远远不够。
她必须先搞定詹尼·里维拉。
夕阳把米兰内洛的草坪染成暖金色,训练场上的脚步声渐渐散去,球员们三三两两勾着肩。
菲娜就坐在那张长椅上,没有带任何助理,指尖轻轻搭在长椅边缘,只是用柔和目光望向空旷下来的训练场,那里曾见证过米兰的荣光,此刻也承载着它的低谷。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训练场另一侧走来。
深色西装笔挺利落,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步履沉稳,目光习惯性地落在空无一人的草坪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是副主席詹尼·里维拉。
菲娜率先站起身,身姿舒展,微微向他颔首:“里维拉先生,或许您听过我的姓氏,我是菲娜·阿尔布雷希特。”
里维拉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依旧望向远处立在夕阳里的球门:“那个想从法里纳手里,买下这家俱乐部的家族?”
菲娜坦然承认:“是我,想为AC米兰做些什么,是我坚信红黑军团终会重新站起,短暂的失利,只会让这支球队更加强大。”
里维拉走近几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眼底藏着审视:“我不喜欢的,从来都是把米兰当成一件商品,买来卖去、只图利益的人。”
菲娜扬起唇角:“所以米兰才应该属于我。我足够有钱,不会因它的巅峰或低谷离它而去。”
里维拉的眉峰,跳动了一下:“我要怎么相信你?一个德国人,一个从未与米兰有过羁绊的人。”
菲娜走向他,是那样的真诚而坚定:“先生,您一直在意的那些,俱乐部的债务、拖欠球员的工资、被削减的青训与引援预算,我会在接受俱乐部后最快时间解决。我希望您用对米兰的了解,用您的经验,帮我把米兰尽快带回意甲,带回本该属于它的冠军。”
里维拉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渐渐沉得更低,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愈发纤长。
他望着菲娜坦荡的眼眸,那里没有商人的算计,只有少年人的赤诚与对米兰的热忱。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褪去了最初的疏离与戒备:“法里纳的耳朵里,只听得进钱的声音。希望您,菲娜小姐,能听得进米兰的声音,听得进球员与球迷的心声。”
说完,他没有再留下任何质问,只是对着菲娜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他转身,步履依旧沉稳,缓缓走向办公楼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整片米兰内洛,菲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轻快又释然的笑。
她知道,她搞定了最关键的“隐形一票”。
没过多久,谈判专家就传来了好消息:“菲娜小姐,谈判谈成了!法里纳先生最终同意,52%的核心股权14亿里拉成交,同时要求我们投入120亿里拉用于偿还俱乐部欠税、填补运营亏损,以及后续引援;另外48%的散股,我们也谈妥了,预计12亿里拉就能全部收购完毕。”
太便宜啦!
要知道,她名下的基金每年都能稳定带来超过2000万美元的收益,这笔钱足以轻松覆盖所有收购款、债务和增资费用。
更别提家人平日里给她的零花钱,随便拿出一部分都够用。
这也太便宜啦!
这可是AC米兰啊。
大甩卖啦!
最终,一笔在旁人眼里天方夜谭的赔本交易,悄无声息地敲定。
朱塞佩·法里纳急于脱手的烂摊子,全数落入菲娜手中。
只是因为她尚未成年,俱乐部名义上挂在父亲小卡尔名下。
就这样,菲娜用146亿里拉(108万美元),拿下了AC米兰100%全资股权,成为了这家百年俱乐部真正的幕后老板。
蒙特拿破仑大街的庭院藏着意式深秋的暖光,大理石地面映着菲娜浅淡的身影。
菲娜轻抵茶杯边缘,看着眼前这位红黑传奇,里维拉的目光里仍有不甘,也藏着对前主席法里纳时代烂到骨子里混乱的疲惫。
“副主席的位置属于你,以及足球事务首席顾问。我需要你站在那里,镇住更衣室,告诉所有人,ac米兰不允许任何人背叛。”
律师将保密协议轻轻推到桌角说:“里维拉先生,菲娜小姐的身份、俱乐部所有财政与人事安排,不得向外界透露半分。”
菲娜抬眼,眼底只有决策者的冷静,“我不想出现在任何小报头条,任何发布会闪光灯下。如果真有必须露面的那一天,我希望是欧冠领奖台,米兰重新站上欧洲之巅的时候。”
里维拉看着眼前年轻得过分的女士,缓缓点头。
他知道,红黑军团的天,要变了。
《米兰体育报10月20日独家快讯》
《红黑易主!德国神秘资本闪电收购 AC 米兰,身份成谜》
米兰体育报主编摔下稿件,语气急躁:“名字!我需要这个德国女人的全名!读者买报纸不是看谜语!”
编辑疲惫摇头,面前摊满未拨通的越洋电话:“查不到。所有渠道封口,没有照片、没有采访、没有公开行程。只知道姓阿尔布雷希特。”
主编:“注册文件上总有名字吧!这是法律文件,藏不住!”
编辑吐出一个名字:“小卡尔·阿尔布雷希特。男性。”
主编愣住。
编辑补充:“所有文件、股权登记、法人代表,全是他。这位新主席跟小卡尔一定有亲属或者其他更亲密的关系。”
另一边,艾莎的动作比秋风更利落。
这位菲娜麾下最锋利的助理,第一时间锁死俱乐部财政:紧急欠薪、拖欠税款一笔结清,法里纳时代所有糊涂账、灰色合同、无效关联交易全数冻结,一笔笔清算归档。
前任留下的蛀虫还没来得及反应,权限已被全部切断,办公室大门直接被锁上,清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主教练卡斯塔格纳接到召见时,手心微汗。
他以为会面对粗暴干涉、指手画脚的新老板,可菲娜只给了他两个词:信任与汇报。
“阵型、首发、战术,全部由你独立决定。我不插手执教。” 她顿了顿,“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思路、你的计划、你对球队的判断,定期向我汇报。”
保密协议同样摆在他面前。卡斯塔格纳毫不犹豫落笔,虽然新主席是德国人,但她是位懂足球,也懂尊重的女士。
弗朗哥·巴雷西被CEO艾莎请到这间无闲杂人、无记者的私密餐厅时,还在猜测新老板是意大利富商,还是中东财团。
直到门被轻轻合上,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人。
没有无必要的寒暄。
菲娜只先推过去一份文件,所有被拖欠的薪水,全额补发,一笔足以让任何球员动容的忠诚奖金,静静躺在账户里。
她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念一段信仰,“巴雷西先生,俱乐部降级,所有人都可以走,你留下了。豪门邀约堆满桌面,你拒绝了。”
这位年轻的女士,目光欣赏而郑重:“你是米兰的队长,是非卖品,是重建的核心。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卖掉你,只要你愿意,你一生都属于红黑。”
窗外车水马龙,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菲娜声音轻却有千钧之力,“我需要你站出来,守住这支球队的魂。我作为主席会把所有债务清干净,把烂人全部踢走。你们不用再为未来恐慌,只需安心踢球。”
最后她看着巴雷西,一字一句:“所有坚守米兰的人,我绝不亏待。”
巴雷西沉默良久,拿起那份合同。厚厚一叠,条款清晰,诚意滚烫。
他甚至忘了惯例,应该先给经纪人过目,应该逐条斟酌,应该讨价还价。
可他没有。笔尖落下,签名干脆利落,像他在球场上永不退缩的滑铲。
他抱着合同走出餐厅,阳光落在纸上,红黑印记烫得耀眼。
巴雷西低头看了看签字,忽然失笑。
他意识到,这碗由新主席亲手端来的,名为“希望与尊重”的汤,他早已心甘情愿,一饮而尽。
肃清之日来得迅猛而安静。
法里纳时代余党、贪腐管理层,全部开除,不留情面。
里维拉坐镇,忠诚中层被提拔,新鲜血液注入管理层。
艾莎正式就任CEO。总经理、体育总监、财务主管全部换成菲娜助理团里最可靠的人手,权力中枢迅速归位。
收尾时,菲娜没有忘记那些默默坚守的人。
塔索蒂、埃瓦尼、巴蒂斯蒂尼、卡罗蒂,这四位与巴雷西一同扛过黑暗岁月的红黑忠臣,各自收到了来自主席的专属奖金。
没有高调宣布,只有一句简短的通知。
“这是主席给坚守者的奖励。”
清晨的米兰城,街头报刊亭的灯还未熄灭,两大主流体育媒体的头条已如惊雷般砸向街头巷尾。
《米兰体育报》的头版用加粗黑体字占据了整个版面,红色标题刺目而尖锐。
《德国女富豪接管红黑!米兰,不再是意大利的?》,配图是圣西罗球场的红黑队徽,角落处用小字标注着“1982世界杯意德决战,我们曾站在巅峰”。
隔壁《晚邮报》则更具煽动性,头条直指人心:《亚平宁骄傲沦陷:外国资本,还是女性掌权?双重冲击》,字里行间满是对红黑军团“易主”的惋惜与质疑。
这场震动的核心,远不止“外国老板”或“女性掌权”这么简单。
1982年的夏天,意大利队在马德里伯纳乌球场击败西德队,捧起世界杯冠军奖杯的画面还刻在每一个意大利人的骨子里,举国上下的民族自豪感尚未褪去,那份“战胜德国”的荣光,是足球赋予这个国家最珍贵的勋章。
而如今,正是这个刚刚被他们在球场上击败的国家,用资本裹挟着一位女性,接手了AC米兰,这座承载着亚平宁足球荣耀的圣殿。
在无数意大利人眼中,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俱乐部收购,而是手下败将“球场外的复仇”。
两大媒体的评论版彻底被情绪与争论填满,评论员们各执一词,字字戳中意大利人的敏感神经。
无数球迷与媒体担心,德国式的严谨与刻板,会彻底摧毁AC米兰多年来沉淀的意大利足球传统,他们害怕新主席会强行引进德国球员,改变球队延续多年的战术风格,让圣西罗球场失去原本的意式足球韵味。
当然,喧嚣之中,也藏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期待。
无论是媒体评论,还是普通球迷的议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AC米兰早已病入膏肓,欠薪、烂账、管理层贪腐,球队深陷降级泥潭,濒临破产,没有任何意大利资本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此时这个德国女人的出现,她手中的德国资金,或许是这支红黑军团唯一的救命稻草。
《米兰体育报》的一篇评论中罕见地给出了理性的声音:“我们可以质疑她的身份、她的性别、她的国籍,但我们无法否认,她是目前唯一愿意为米兰砸钱、愿意清理烂摊子的人。如果没有她,米兰或许只会走向灭亡。”
媒体的喧嚣,最终传导到了最核心的群体,AC米兰的球迷,罗森内里们。
曾经团结一致、为红黑军团呐喊助威的球迷,此刻彻底分裂,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圣西罗周边、在米兰总部外、在球迷论坛里激烈碰撞,水火不容。
务实派占据了多数,他们大多是经历过米兰降级、见证过俱乐部一步步走向沉沦的老球迷,长期的绝望与焦虑,让他们早已放下了所谓的民族骄傲与性别偏见,只渴望球队能活下去、能赢球、能重新回到意甲赛场。
在米兰总部外,几位球迷举着“只要能赢球,谁来都一样”的标语,与抗议者形成鲜明对比。
球迷论坛里,务实派的声音也占据了主导:“欠薪清了,巴雷西留了,这就比过去十年的任何一位老板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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