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裴沅直坐在床榻边，冰冷月光勾勒出他冷峻侧颜。沈芙雪慢慢撑起身子，伸手去拽他衣裳，裴沅直不为所动，他抽出衣袖，冷声道：
“有话直说，本侯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只给一盏茶的时间？
沈芙雪呼吸急促，不由分说地再次拽住他衣袖。
“侯爷！”沈芙雪猛咳了两声，干涸嗓间涌上一股血腥味：“芙雪只想问一问侯爷，侯爷当初的承诺还作不作数？”
沈芙雪如今满脑子都是家人，根本没想起来向裴沅直解释小妾的事。
她哑着嗓子求道：“侯爷还会派护卫护送沈氏前去岭南吗？求侯爷派人将那些账目送来，芙雪一定能在沈氏出发岭南前理好府里的账目……”话刚说完，沈芙雪吸了口冷气，捂着胸口，猛地弯腰咳嗽起来。
“沈芙雪！”裴沅直霍然起身，看见她这副模样，气得额间青筋暴起：“都这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沈氏的人！”
“你竟敢不吃不喝，熬坏身子来威胁本候！”
裴沅直上前握住她双肩，手背青筋虬结凸起，咬牙道：
“不作数，什么都不作数！从今日起，你不吃不喝，沈氏的人在大理寺监牢里也不准吃喝！”
“你若是敢病倒！你病一日，本侯就杀一人！杀到你病好为止！”
沈芙雪瞳孔颤动，脑海中无数道惊雷劈下，她攥住裴沅直衣襟，哽咽道：
“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他怎么能如此心狠，这段日子她对他言听计从，管家的事尽管会惹许多人不快，她也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去替他做。
她不过是带了个女子回来，裴沅直怎能心狠到如此地步，竟拿族人的命来威胁她！
更恐怖的是，他能做到，她根本无法阻拦他……
“你如今既成了本侯妾室，就该一心一意守着本侯，从今往后，沈氏的事与你无关。”裴沅直眼睁睁看着她面色逐渐变得苍白，继续补充：“沈氏的事你日后无需过问，当好妾室，每日盼着本侯便是。”
往日甜蜜在脑海中一闪而逝，裴沅直又想起从前种种，冷声道：
“记住，你只是来还账的。”
如果没有他庇佑，父亲他们是否能安全达到岭南还是个问题，沈芙雪仿佛看见众人在半道惨死的画面，她心如死灰，干涸裂口的唇瓣一张一合：
“那请问，芙雪欠侯爷的账何时能还完？”
裴沅直身形一顿，握着沈芙雪肩膀的手渐渐用力，他漫不经心地笑着：
“还不完，永远也还不完。”
“不……不……”沈芙雪耳间轰鸣，眼眶一热，泪水滑落面颊，哑声问道：“侯爷不是说过，等侯爷腻了便放芙雪……”
“沈芙雪！”话没说完，裴沅直深吸口气，猛地将沈芙雪拽到自己怀中，他俯身吻她、撕咬她，唇齿间血腥味蔓延，许久，裴沅直抬起头，舔舐沈芙雪唇角溢出的血迹，森然道：
“你今日便给本侯好好听清楚！本侯就算是腻了也不会放你走！你休想与贺听澜再续前缘！”他一想到贺听澜在朝中总是明里暗里询问她的近况，握着沈芙雪的臂膀都止不住颤抖，霎时间胸间怒气翻涌：
“你生是本侯的人，死是本侯的鬼！”
裴沅直松开她，他站起身，在床榻前直勾勾地盯了沈芙雪许久。
沈芙雪心如死灰，她浑然不觉唇间刺痛，眼神空洞，宛若破碎的精美人偶，此情此景，竟然与沦落教坊司即将接客那日别无二致。
族人受她牵连，命运未卜，而她自己，再也逃不出这四四方方的牢笼。
“本侯没消气前，你不许踏出这房门一步！”裴沅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裴沅直！”
他猛地僵住身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裴沅直！”沈芙雪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她掀开被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朝着他的背影，嗓音嘶哑地喊道：“你既要囚禁我，为何不干脆把我关回大理寺监牢，与沈氏一同流放岭南！”
裴沅直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再说一遍。”
此厢房不比他的卧室，地板上并无厚厚的毛绒毯子，他看向沈芙雪赤足踩在地上，紧拧着眉不悦道：“回榻上去！”
沈芙雪充耳不闻，她缓慢地朝裴沅直迈出步子。
她身着身着白色里衣，身形单薄，一头乌发逶迤在身后，那双被泪水澄洗过的眸子摄人心魄，阴冷月色下，更显肌肤苍白，双唇血迹犹在，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缓缓朝裴沅直走来的艳鬼。
“我说。”沈芙雪双唇颤抖，毫不畏惧的对上裴元直视线：“与其被你囚禁在此地，我还不如去大理寺监牢！”
听闻，裴沅直面色瞬白。
还会有比这更惨的境地吗？沈芙雪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就算是死，她也想和家人待在一起。
半晌，裴沅直嗤笑一声，他强忍怒火，一步步朝沈芙雪走去。
沈芙雪下意识后退几步，裴沅直将人拽到他跟前，掐起她下颌，强迫她抬起头。
“你做梦。”裴沅直冷笑着在她唇间印下一吻，他捧着她的脸，假装自己并未听见沈芙雪方才的胡言乱语，唇角勾起，笑意不达眼底：
“养好身子，知道吗？”
他双唇贴近她耳边：“待你养好身子，本侯夜夜都会来的，夜夜都会……”
感受到怀中之人不停颤抖，裴沅直松开她，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沈如雪怔然站在屋中，小红奉命端着汤药进来侍奉，屋里没燃灯，她看见沈芙雪一身白衣站在屋中，吓得又砰一声跌了手中瓷碗。
屋里烛火燃起。
“沈姨娘。”小红忐忑上前，她伸手握住沈芙雪手腕，掌心一片冰凉。
裴沅直三令五申不许与她交谈，可小红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不忍，出声劝导。
“沈姨娘不该将那个小妾带回东园的。”小红小声劝着，自从沈芙雪接手管家之事以来，小厨房的膳食比从前更好了，他们这些当奴仆的，每人每日休息的时间也多了一个时辰，她待人温和有礼，大家都很喜欢她。
“我也是听别人说，那个宋蔓儿在入东园的第一晚，偷偷溜进了侯爷与姨娘的卧房……听说侯爷生了很大的气，当晚便将卧房里里外外所有东西都换了一遍。”
“侯爷的卧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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