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崔芜依然清醒,定能听出秦萧这话背后的试探和深意。
但她现在晕得厉害,眼皮仿佛坠着千钧重石,不由自主地往一处缠绵。脑子里也隔着一层浓雾,想什么都迷迷瞪瞪。
于是懒得深思话中隐意,随口道:“就像现在这样,治民生、打地盘、壮大军队、扩张势力,没事来塞外吹风跑马,跟兄长喝酒、吃烤肉。”
随心所欲,自在往来,于她而言,这就是世上第一等的舒服日子。
秦萧失笑:“孩子话。”
崔芜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叫做“孩子”,但因这话是秦萧说的,她勉强忍了。
她枕在秦萧大腿上,只觉肌肉结实、软硬适中,十分舒服,忍不住拿脸蹭了蹭。
秦萧执杯的手一顿,被她蹭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异样。
他开始后悔方才的举动,只能用闲谈转移注意。
“除了这些呢?”他问,“以阿芜的年岁相貌,如今又坐拥关中,日后少不了名门世家的郎君追求。”
“阿芜可想过,从中择一品行皆优者,相伴终生?”
崔芜答得干脆:“没有。”
秦萧略有些诧异地一扬眉。
然而崔芜只撂下这两个字,就再不多言,反而在秦萧身上磨磨蹭蹭,仿佛在调整入睡姿势。
秦萧无奈,又怕她睡在风口着凉了,取过大氅盖在她身上。
“为何?”他耐心问道,“前路漫漫,阿芜不想有人陪你一起走吗?”
崔芜懒得睁眼,人已半梦半醒。
“相伴终生?以什么名义?”她嘟哝着,“我千辛万苦从江南逃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找个夫君压在自己头上的。”
秦萧沉默了一会儿:“你怎知他会压着你?”
崔芜晕乎乎地,不忘从鼻子里喷了口气。
“不是他想不想,”她声音清软,字句却极冷锐,“是这个世道赋予了他这样的特权。”
“夫为妻纲,妻子当卑微柔顺、安心侍夫,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强化这个说法,让它成为了世道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个人都认可它。”
“男人手握特权,就如手握利刃,有几个人能忍住不用?即便今日嘴上说得好听,来日若反悔了、食言了,我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世道认可他,**支持他,所有人欢欣鼓舞地看着他,期待他从我这个女人手里夺走权柄。”
“与其如此,倒不如不要给任何人这个机会,自始至终,权力只在我一人。”
西北八月,白日里艳阳高照,到了夜间,风露深重,隐隐能感到一丝寒凉。
崔芜不比武将康健,觉得冷了,便往秦萧怀里缩了缩。抚在鬓颊的手随即拎起大氅衣领,往上提溜了下。
那大氅犹带着秦萧体温,崔芜摸索着抓住,在衣领处蹭了蹭脸。
这个举动让秦**有些深晦的眼神重新软和下来。
“阿芜信不过世间男子,”他缓缓说道,指尖几蜷几伸,终于问出最关键的一句,“在你心里,秦某亦是不可信任吗?”
这一回,枕在他膝头的崔芜沉默了许久。她一动不动,鼻息匀净,叫人几乎以为她睡着了。
秦萧叹息一声,就要将她抱起,却听崔芜含含混混道。
“兄长是个好人,”她鼻音浓重,听着有点撒娇的意味,只是话里透出深长的喟叹,“只可惜,我与他都生错了时代。”
秦萧微怔,伸出去的手不觉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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