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大半夜的,有没有点作息规律!”孔泽窝在沙发上,正打算再开一局王者,就听到有人按门铃,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看清来人后,他意外地挑了挑眉,“薄言?这么晚你来干什么?”

薄言没回他,侧身挤进去,径直走到客厅。

孔泽打了个哈欠踢上门,转身去冰箱拿了瓶冰可乐,偏头问他,“可乐果汁矿泉水,你要喝什么啊?”

薄言靠着沙发背躺下,仰头揉了揉眉心,说话带着一丝疲惫,“拿瓶威士忌给我。”

孔泽听到这话,把可乐扔回冰箱,啪嗒一声关上门,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哟,你小子有心事啊?说说。”

说着他走向酒柜,一手拿着瓶威士忌,一手捏着两个古典杯放在桌子上。

孔泽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看着他,“说吧,又和温柠怎么了?”

薄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坐下来倒了一杯威士忌,酒液在杯子里晃动。

“你怎么知道?”

孔泽不屑地笑了一声,“就你这德行,这个点来找我喝酒还能为什么?肯定又是因为她呗,我猜都懒得猜。”

薄言轻叹了一声,食指在杯壁上轻敲了两下,抬起头看他,“她现在在我家里。”

孔泽差点呛到,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咳咳,你说什么?温柠现在在你家里?”

薄言抿了一口酒,嗯了一声。

“艹,那你他妈的来我这干什么了!赶紧他妈的回去啊!”

“不对!她为什么在你家?我靠,薄言你不会来强的吧?你把她绑了?”

“滚蛋。”

他靠在椅背上,西装外套敞着,领带被扯松了些,他顺着领口探进西装内袋,拿出根烟叼在嘴里,滤嘴被牙齿轻轻咬着,还没点。

他偏过头,修长的手指在身上随意摸了两下,西装内侧口袋、裤袋,又去看了一眼桌上,打火机不知丢在哪了。

那根没点燃的烟就那么松松衔在唇间,衬着他此刻微微后仰的姿态,在夜色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慵懒。

“啧,算了。”他刚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有。”

金属打火机翻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薄言抬头看了一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拢着火递过来,幽蓝的焰心托着一层金红,照在他的掌心。

薄言微微前倾,烟尾抵上火焰,烟草被灼烧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嘶响,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唇间泄出来,丝丝缕缕地消散在明暗交界的地方。

他重新靠回椅背,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尾调,“谢了。”

孔泽收回手,顺势也摸了根烟出来,低头凑向自己手里那枚还带着余温的打火机,又是一团火光。

孔泽抬起头,隔着那层正在散去的薄雾,看向他,“那你问她没有,高三去哪里了?”

薄言吐出一口烟,白雾在桌面上的酒杯上空交汇、缠绕,然后又散开,薄言手指点了点烟,低声,“北泽。”

“转学去北泽了?为什么啊?再说了,转学有什么不能说的?”孔泽斜靠在桌子边缘,偏头看他。

薄言轻叹了一口气,把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碾了两下。

“她不说我哪敢多问。”

“那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跑你家去了?”

一想到她今天那样子,薄言心理闷得慌,“下这么大雨,她也不知道骑个电动车跑哪去了,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啊?你没问吗?”

“问了,不说,就一直哭。”

“还哭了?”

客厅没开大灯,就酒柜那排暖黄色的灯亮着,还有落地窗外的夜景照着屋内。

薄言低头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握着杯子,“嗯,还打我呢。”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

孔泽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块在杯里转了转,他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真假的?温柠这么彪悍呢?”

薄言轻轻把杯子举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很快威士忌的辛辣就从舌根烧到喉咙:“打的挺轻,是不是怕打疼我?”

孔泽嫌弃地啧了一声,“对,非要拿斧头砍你你才痛快!”

“你说是不是我太凶了?还骂她蠢来着。”

孔泽没忍住笑出声,“不至于啊?你这阎王脸不是到她面前就自动切换,变得阿谀奉承,一脸奸相了么?”

“你这什么破形容?”

“哎,别管了,然后呢?你道歉了?”

“然后我就把她送到我家去了。”

“这算不算趁人之危?”

“我这难道不是雪中送炭?”

孔泽懒得再跟他胡诌,拿起旁边的酒瓶,倾过瓶口替他倒满,“对了,上次承川周年庆,你爸妈和你哥一个都没来,是你没邀请还是他们不愿意来?现在你们家族不合的传言可是已经满天飞了。”

“事实算什么谣言?”

孔泽和他对视一眼,拉开椅子坐下来,“我说你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现在承川才站稳脚跟,正是发展势头迅猛的时候,你跟叔叔关系搞好一点,就算他不支持你,好歹也不会去捣乱啊!”

薄言揉了揉眉心,大概是烦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要是能跟他聊对头,还轮得着你来提醒?”

“我真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想想现在承川树敌有多少,薄叔混了这么多年了,朋友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可长点心吧。”

其实这些薄言心里都门清,但恒庆毕竟资历老,在业界有一定的话语权,再加上他爸人脉广,很多企业都跟恒庆有合作,上个月城西那块地皮没谈妥,估计也有这个原因。

“对了,”薄言食指敲了敲桌面,“我听说林雨夏要从美国回来了,我爸三番五次往林家跑,是想联姻?”

说到这个,孔泽可来劲,来龙去脉都打听的清清楚楚,“可不是,薄叔是想让你哥娶林雨夏的,但薄礼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玩的花,人家小姑娘心里就不愿意,林家就这么个宝贝女儿,还能让她受委屈吗?”

他灌了一口酒,咳嗽了一声继续说,“而且林雨夏高中的时候不就对你有点意思么?林叔对你应该也满意,就说联姻可以,但要嫁就嫁要嫁薄家的二少爷。上周你在酒店闹出那个乌龙,我以为林家会松点口,但老林总点名了就要你,估计也是看薄礼扶不上墙。”

“那孔叔呢?最近和我爸有来往吗?”薄言抬起头,酒劲上头,眼里起了一丝薄雾。

“这你放心吧,我给我爸思想工作做得特别好,而且他一直都比较喜欢你,上次还因为一款智能家居的竞标和恒庆闹得不愉快,放心,我爸绝对站你。”

“那最后谁中标了?”

“记合”

两个人齐笑出声。

“得得得,喝吧。”他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薄言的,清脆的声音立马在空旷的房子里扩散开。

想到什么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杯重重落在桌面时,酒液晃动着溅起几滴在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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