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冶出了含光门往东走，很快就到了朱雀大街，早上的信息颇多，他一时又理不出头绪，于是打算放空一下大脑，先沿着朱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看着长安熙熙攘攘的景象，心中不免感慨，这繁华之下，也暗藏种种危险。
街边一个少女正和母亲挑选首饰，少女笑容甜美，母亲慈爱温柔，两人的互动让秦冶不禁想起了思莹。
思莹恐怖的死状他记忆深刻，但前一天思莹还是如这选绣帕的少女一般美好生动，虽然思莹牵扯到三年前的舞弊案，但即便是死罪，她也应该有个体面的死法。
想到这，秦冶心中升起一股愧疚。如果自己昨天无所顾忌地将思莹带回御邪司，至少能让她躲过这一劫。
秦冶第一次有了一种自责和无力感，自己与那邪煞对峙时，为何不能控制它，为何不能救下思莹？果然，还是自己太弱了……
秦冶心中懊恼着，忽然他看到一家脂粉铺门口蹲着一只狐狸。那狐狸仰着头，嗅着铺中的香气，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秦冶眼神一沉，放轻脚步走近狐狸，狐狸陶醉在脂粉香中，浑然不觉危险的靠近。
秦冶走到狐狸身后，一脚踩上狐狸的尾巴，狐狸嗷地一声，转身咬人，秦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狐狸的后颈，把它提溜起来。
“大胆，放，放下本仙！快放下！”
秦冶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拎着狐狸转身走进一个巷子，见四下无人，把狐狸丢到墙根。
“你哪儿来的东西？”秦冶蹲下来，拿出小短刀，挥动着，“上次也是你偷吃人家姑娘的胭脂香吧？”
狐狸气呼呼地说：“你，你是何人！如此大胆！既，既然你能看到本仙，本仙劝你收起武器，速速放本仙走！”
秦冶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狐狸，这狐狸通体火红色的毛发，比一般狐狸毛长且蓬松，好似一团火焰，周身散发着宝石的光晕。
秦冶不语，直勾勾地看着狐狸，笑了，狐狸被吓得靠到墙角，“你，你要干什么？”
“你这身皮毛不错，你说我要是拿去卖——”
“大胆！”狐狸被吓得一哆嗦，“这里是长安，光天化日，你敢伤害本仙？！本仙可是玄都观在册的灵修！”
“哦？”秦冶不以为意地盯着狐狸，“在册你就能偷吃香气？”
“那，那怎么算偷呢？本仙就是靠香气修行，何况那香气是还四散的！”
“不算偷，你上次跑什么？”他上次看到这狐狸偷闻，还被承一诺调侃是盯着小娘子看的登徒子呢。
“这——”狐狸眼珠子滴溜一转，“误会，误会，我可没跑！”
“少废话，你若以香气为修，在山林旷野，随便你闻，现在在长安，家家商铺都是辛苦经营，香气你都被你吃光了，商家的胭脂水粉怎么卖？！今天你碰到我，别想就这么走了！”
狐狸怒道，“你谁呀！你凭什么管本仙？”
秦冶不慌不忙拿出自己的令牌，狐狸一下子没了气焰，怯生生地问，“你，你想怎样？”
“赔钱呗！你这几天没少吃，一两胭脂100文，你给我1贯钱就行。”
“一贯钱？！你是差役还是土匪啊？！何况我们仙家从来不碰这黄白之物！”
“那你这身皮毛可不止1贯钱了！”
“你别过来！”狐狸慌张地看着秦冶，“我，我有一兄长，他声名远扬，他一定有钱，我让他给你！”
“哦？他谁呀？”
“他道号清和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秦冶笑容一僵，他本是想戏弄一下这狐狸，没想竟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么熟悉的名字。
见秦冶没说话，狐狸以为他不信，赶忙解释，“是真的，他前日刚到长安，这个时候，应该在醉仙楼！”
“带我去。”
晌午的日头正毒，平康坊的青石板路上晒得发白。醉仙楼前却已是一派热闹 —— 朱门半敞，门前两盏红灯笼十分醒目，门帘下透出淡淡的酒香和脂粉气。
楼前停着几辆马车，几个锦衣小厮靠在车边闲聊。小二扛着酒坛进进出出，嘴里招呼着：“客官，里边请！楼上雅间刚空出来 ——”
秦冶进得门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窗边的一个道士模样的人。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相貌倒是英俊，两颊留着短髭，下巴上一绺山羊胡，修剪得不长不短，一身青色道袍，略显松垮，腰间别了个酒葫芦。
道士那胡子衬得他下巴的线条更利落，添了几分江湖气，不似正经道观里的清修道人，倒像个云游四方的野道士。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半碟酱牛肉。只见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饮下后还哈出一口气，神态甚是惬意。
秦冶提着旁人看不到的绯色狐狸，大步走到道士对面，径自坐下，把狐狸丢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兄长救我！”狐狸可怜兮兮地看着道士。
清和子神情自若，抬眼看向秦冶，眼中带着明显笑意，“小郎君勿恼，相逢即是缘，速与贫道共饮！”
清和子抬手给秦冶倒上一杯酒，秦冶看着面前的酒杯，觉得有些诡异，这道士一人独饮，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这个酒杯？
秦冶心下疑惑但嘴上没说，应声道，“我看法师可不贫啊，这醉仙楼可是长安纨绔们的首选，美酒佳人都称一绝。”
清和子哈哈大笑，“唉，美酒佳人都是人间美景，纨绔赏得，贫道也赏得，但贫道更好这万象自然！”
秦冶顺着他的手势，看向窗外，这窗外竟是一片竹林花海，阳光撒满林子，虽是晌午，但清风徐来，清爽自在，甚是盎然恣意，秦冶没有想到平康坊内竟然有这么美的地方，真是闹中取静，世外奇景。
清和子侧目看了一眼已经自顾吃上花生米的小狐狸，“我这小兄弟怕是惹到小郎君了，我代他赔不是！”说罢，抬起手敬了秦冶，一饮而尽。
秦冶也是豪爽，拿起酒杯一口喝下。这酒如清泉入心，清冽却香气绵柔，一股清爽而充沛的感觉充满四肢百骸。
“好酒！”秦冶脱口而出。
小狐狸咯咯笑了起来，“我兄长的酒可比那1贯钱好吧！”
秦冶没接话，倒是招呼小二又添了两碟小菜，“法师请喝酒，我不能白喝，下酒菜我请！”他眼中闪过精明的光，“但，法师要好生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否则贫道不能竖着走出这醉仙楼是吧？”清和子笑弯了眼睛，再次给秦冶倒满，“小郎君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办，先说我这小兄弟的事情，阿狸是个小童，小郎君莫与他计较。我猜他又是去偷吃香味，所以小郎君要他赔钱，但这1贯钱太轻了，我替他赔郎君一样更好的东西，可好？”
秦冶不解，“什么好东西？”
清和子坦然看向秦冶的眼睛，眼中依旧带着明显的笑意，他一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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