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迢迢,素辉漫落。
斗篷缓缓滑落,那人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而左芜借着月光,终于看清眼前人。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陌生到左芜翻遍脑海,也无法将此与世间任何一个认识的人联系起来。
眉骨锋利,眼型狭长而冷艳,携着一股凌厉逼人之感,可偏偏肤色惨白到几近乎透明,唇色浅淡,眼底凝着一股倦意与病气,像强撑在世的弥留之人,下一秒就会随风而散,消逝在迷雾中。
这番容貌极尽疏离,偏生透着一缕熟悉的气息,让左芜不得不为此驻足。
她刚想细细探究,那气息就如同被夜风敛去了般,无影无踪。
“我是谁很重要吗?”女子勾唇一笑,干脆靠坐在石边,“倒是你,面色潮红,步履虚浮,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左芜整个人都怔住,一时失语。
她刚想为自己辩解,却抬眸瞧见对方有些不对劲。
那人分明生了一张冷峻锐利的脸,眸子却怯怯发虚,不敢正眼看人,只一味敛眸,抠弄手指。
而且她说话发轻飘软,当真是像极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呵,姑娘当真是好眼力,我的确是做了亏心事。”
左芜咬牙干笑了一声,盯着眼前人反问道:“那姑娘你呢?夜深露重,荒山野岭,你孤身一人在此,这又是为何?莫非是要夜潜入我天山派,行偷窃之事?”
女子被她看得愈发急促,长睫轻颤,手下意识摆动道:“没、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她说得慌乱又磕巴,左芜环臂抱胸看了半晌,才听到她挤出那么一句话。
“我、我迷路了……我是山下的村民,夜晚与心上人闹了脾气,一时气急,才、才跑上了山……”
左芜好整以暇地望着,看她如何强装镇定,又看她如何绞尽脑汁地扯谎。
“与心上人闹脾气?”
左芜故意往前踏了一步,逼得那人微微缩了缩肩,才轻声续道:“能让姑娘这般不顾危险地冲上深山,看来是被气得不轻呢。”
“……是。”
“敢问姑娘,你们是因何起了争执?”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道:“她不要我了,抛下我,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话说完,左芜心头酸软发涩,却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追问道:“她为何要抛下你?你是做错了什么,还是她……有难言之隐?”
“我、我不知道。”女子低着头,似是在认真思考,“我想,许是她厌了我。”
“是么?”左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蹲下身,“倘若她不是呢?”
眼前的人不说话了。
左芜的目光落在那苍白无措的脸上,轻声开口道:“姑娘既说是山下村民,因与心上人吵架才闯上山,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何事?”女子语气犹豫,听起来有些不确定,“我没忘什么……”
“你可知,天山派外围自古便布有结界,凡俗之人未经允许,根本无法踏入半步,更别说来到这深山腹地。
“姑娘既能安然站在我面前,又怎会是普通之人?
“你方才说的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编来骗我的谎话?”
这番话下来,堵得那人脸色更加惨白,凌厉的眸子转瞬失了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末了,她才艰难开口,“我没有骗你。”
左芜欺身向前,不等对方躲闪,手指一扣,稳稳擒住她的手腕。
动作一气呵成,那人只得惊惶抬眸,对上她那清明如水的眼。
她却不着急说话,只是盯着,直到对方眼神发虚,她才轻笑一声。
“絮生,别装了。”左芜凑近,拇指在腕间摩挲,“你骗不了我。”
女子浑身一震,犹被雷劈般僵住。
长久的沉默里,只有夜风轻掠山林的声响。
片刻后,她才勉强回过神,腕骨在左芜掌心一挣,倔强道:“我没骗你。”
“既然没骗,那你在怕什么?”左芜怎会轻易放过她。
絮生一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惊觉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正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想收手,腕间却被扣得纹丝不动,越是挣扎,那阵颤抖便越发明显。
最后,絮生索性放弃挣扎,整个人都显得颓然又无力。
“我没骗你……”她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的心上人的确不要我了,她要为我改容换面,抹去所有记忆……”
望见她眼底的泪光,左芜心口骤然一痛,手中的力道也松了松。
“这和杀了我有何区别?!”絮生说道,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趁对方失神的刹那,一把挣脱了她的桎梏。
左芜本就问心有愧,十分手足无措,“絮生,不是这样的……”
絮生撕心裂肺地控诉道:“那你为何要如此待我?阿芜,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你为何非要把我推开?阿芜,你好狠的心……”
“不是的,絮生,我只是……”左芜着急解释,“我只是想护你周全,保你平安。”
“护我?保我?”絮生喃喃重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你明明知晓,我此生不能没有你……可你却偏偏要以此为由,将我从世间剔除,阿芜,你太过自私了,从未问我愿与不愿……”
见她这般落寞心碎,左芜的心隐隐作痛,下意识就要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安抚。
但手还未触及,便被絮生一把推开。
“絮生!”左芜惊声唤她,猝不及防连退好几步。
“你休想再把我抓回去,任你摆布!”絮生咬着唇,语气决绝,“我绝不会再信你半分,宁死不从!”
说罢,絮生便朝着山林深处奔去。
单薄的身影在夜色里晃了晃,很快便融进了茂密的树影中。
左芜踉跄着站稳身子,心头的慌乱改过疼痛,哪里还来得及细想,当即拔腿便追了上去。
脚下的草木愈发浓密,周遭的雾气也愈发浓烈,空气中不知不觉升起若有似无的腥气。
目光死死追着前方拿道隐约的身影,左芜心头一沉,脸色变得煞白。
絮生奔去的方向,竟是那片误入便九死一生的毒林!
左芜心胆俱裂,如疯了般加快速度。
只是任凭她如何拼力追赶,眼前那身影似乎总与她隔着一段距离,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另一边,絮生只顾着埋头苦奔,泪水模糊了双眼,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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