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枯瘦的指节揪紧被子角,弓着背往床沿爬,酱红的脸上透出灰败,满脸褶皱在这刻更加狰狞!

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挥舞着干枯的手,朝林钰殊的方向胡乱抓挠。

“奶奶!你清醒点!”

静静踉跄起身将她压回床上,额角沁出冷汗。

她话音刚落,老妇人忽地扭头瞪向她,浑浊眼珠里血丝狰狞:

“扫把星!是不是你没看好弟弟!是不是你把宝儿弄丢了!你怎么还在这,你该去死!”

林钰殊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前一步。

他神色自若,还是那般平静。

倒也没避开老妇人挥来的手,反而顺势掌心轻按在老妇人腕上。

蹲下身,注视着她的眸子。

“阿嫲,我回来了。”林钰殊说话声很轻,却如浸过山涧清泉般冷冽。

“你看,我这不回来了吗?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这样闹腾,静静都按不住你。”

老妇人痴痴的望着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间呜咽戛然而止。

颤抖着手抚上林钰殊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眉骨轮廓,仿佛要将那皮相剥开,探寻记忆里熟悉的魂灵。

窗外树影婆娑,透过老旧的彩色琉璃窗后,梦幻的光晕笼罩整个屋子。

“回来……就好……妈等你二十多年了,回来就好...”她喉咙里滚出含糊的气音,绷紧的肩背一下子垮下去,眼里无神看着他。

弹幕已经乱成一锅粥:

【我靠!!退散!退散啊啊啊,她刚刚扑过来的一瞬间真的吓死我了!】

【我的妈,说的话也太伤人了吧,前面还喊静静这会就成扫把星了...】

【应该是发病了吧,阿尔茨海默病?这个岁数老年人常见的精神疾病,会有记忆错乱、情绪异常、行为紊乱的特征,我们家老爷子也是...】

“回来就好,”老人家还在呢喃,“你托付给妈照顾,‘静静’和‘宝儿’都……”

话音忽地哽在喉间,瞳孔涣散又再失焦,“对,对了,我宝儿还没回来,宝儿..”

“我,我在这。”

林钰殊转头望向门口光影交界处,林舒正僵立在那里,额发被汗黏在鬓角。

他与林钰殊目光相望,心里升起窘迫,喉结微动,似要后退。

林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开口,参与林钰殊这般哄骗老人的行为。

林舒低垂下头。他,他只是不喜欢麻烦再起吧。

“宝儿不就在那儿吗?”林钰殊轻笑着接上,指尖朝林舒虚点,对着林舒挑眉。

林舒已经陷入进退两难,顶着众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奶奶。”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把他认成别人的老人,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迟疑片刻后,只能站在林钰殊身后,任她隔着几步远看着自己。

林舒眼色不自觉飘向林钰殊求助。

拜托,我也不会哄老人啊。

*

"宝儿,你后退些,那鸡会啄你屁股的,你拿棍棍赶走了再捡鸡蛋。"

微风拂过,槐树沙沙作响,院里一片荫影穿插些细碎的落金,正是乘凉好地方。

老妇人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椅子吱呀晃着,眉眼都舒展开,望着前方不远处扎进鸡窝里收鸡蛋的小小身影。

林舒手里握着一根细竹棍,面无表情地把尝试对他打出乌鸡坐飞机招式,扑腾着翅膀的母鸡赶到一边。

又转身躲过,想要对他屁股蛋发出鸡飞蛋打之狠招的大公鸡。

已无最初的狼狈,熟练的从窝里摸出一枚鸡蛋。

还带着温热,上乘现产现生,极品好鸡蛋!

将鸡蛋放进篮子里,刚要伸手去拿下一枚,头顶忽然传来老妇人的提醒。

“慢些,别摔着。”

林舒的手指顿了顿。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

老妇人听见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堂屋里,‘静静’捏着薄塑料杯,往里撮了点粗茶,再拎起保温瓶给林钰殊倒水筛茶。

出水时蒸汽漫上来,模糊了她半张脸。

她把茶杯递过来,眼神往院子里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刚才的事,对不住。”

她把茶杯推到林钰殊面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奶奶这个病,时好时坏。她有时候把人认成阿振,有时候又认成宝儿,刚才那些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静静说得平静,手指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林钰殊看了她一眼。

“她经常这样吗?”

“比以前严重了。”

静静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

“有时候一整天都认不出我,有时候又把我当成小时候的样子,她记得的事情越来越乱,偏偏那些旧事忘不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院中传来老妇人的声音。

“宝儿,小心点别摔了!”

“嗯。”

静静搓着手上的茧子,有些局促:

“我白天要去学校代课,实在抽不开身收拾这杂物间,听说有节目组来,我就报了名。”

“你是老师?”林舒捧着茶杯,抬眸看她。

“嗯,寨子里就我和我丈夫两个老师,师资太缺了。”

她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有些放空:

“以前还有十几号学生,现在年轻人都往外跑,寨子里只剩些老人和孩子了。”

“没考虑向上级申请支教老师?”

“算了,”静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我丈夫就是当年支教来的,后来留下来了,人够了。”

她站起身,朝林钰殊深深鞠了一躬:

“林小哥,奶奶就麻烦你们照看一会儿,我得去上课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摇椅中的老妇人,目光在老人脸上停了片刻,随后收回,转身离开。

林舒站在门边,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

他端起那篮还沾着草屑的鸡蛋,慢吞吞走到林钰殊面前。

头顶还插着两根鸡毛,袖口粘着零散碎叶。

“聊完了?”

话音凉飕飕的,颇有些幽怨。

林钰殊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他伸手替林舒摘掉头顶的鸡毛,又拂去他身上的草屑。

“嗯,聊完了。”

屋外院子里,老妇人已经陷入安详的梦境,槐树影子随着风轻轻摇晃,落在她安静舒展的眉眼间,呼吸绵延漫长,唇间是一抹笑意,想来会是场好梦。

“走吧,宝儿。”

林钰殊揉了揉林舒的脑袋,故意将那个称呼念得格外清楚。

林舒抬眼瞪他。

“别这么叫。”

“老人家刚才不是叫得挺顺口吗?”

“那是她认错人了。”

“可我看你答应得也挺快。”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刚才。”

“那是出于礼貌。”

林钰殊笑了一声,牵住他的手。

“行,出于礼貌的宝儿~走,咱们去收拾杂物间。”

【宝儿~】

【哈哈哈哈,舒宝脸都要黑了!】

【之前其他小朋友喊他舒宝,他都郁闷了好久,现在哥哥直接升级成宝儿,舒宝估计要磨牙了】

今天的任务抽签,林舒难得抽了支好签。

别家组要么帮人拉磨、编竹篮,要么去准备婚嫁绣品,最惨的路星星组还要去喂猪。

相较之下,收拾杂物间实在算不得难事。

推开知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旧物的味道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却几乎没有空处。

靠墙摞着几个木箱,竹篓、旧盆和木架子挤在一起,角落里还压着一床叠得不太整齐的棉被。

朝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透过已经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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