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双猩红色的眼中,男孩子先是愣了一下,直到感受到被那只带着尖锐利器的手扼住喉咙后带来的强烈窒息,他的脸上才慢慢浮现出惊惧的神色。

他试图移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但那只手上青筋暴起,在他的力气下纹丝不动。

说不清是因为心理还是生理的作用,他的眼眶中蓄起了泪水,在挣扎的动作中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那双彩色的眼眸如同被干净的雨水冲洗过一样,澄澈清明。

“这些人是谁杀的?!”

灶门炭治郎紧紧盯着他,他需要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才不至于失去理智,直接捏死面前这个……孩子。

他答应过太宰先生的,不要被血液放大情绪后的愤怒掌控。

“是……妈妈……”

“……为什么?”

他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而男孩子就在这种间隙里吸了口气,随后小声地抽噎起来。

“因为妈妈看到爸爸和这些……信众睡觉了,她生气……所以他们就打了起来,后来妈妈就吃了药……”

“……”

灶门炭治郎咬牙又问,“你叫什么?”

男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童磨。”

灶门炭治郎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产生这样的疑问,也不知道这个疑问到底是在问,为什么童磨的父母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是问,为什么让他在这样的时候,遇到这样的童磨。

如果他没有经历过后来的那一切,他现在可以真情实感地去救助这个孩子,如果面前的是后来经历了那一切的童磨,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杀了他。

为什么是这样的局面?如果下一秒他手上用力,他会问心无愧吗?

如果他现在放过这个孩子,他死后还敢面对忍小姐、炼狱先生以及其他因鬼死去的鬼杀队队员吗?

“杀了吧。”

太宰治的声音从身边响起,灶门炭治郎转过头。

0166:【当前行为与任务成果相悖,请宿主注意任务进展。】

系统在脑海中疯狂发出警报,任务进度在0%和40%之间来回变化,但太宰治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注意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为了断绝之后会出现的问题,杀了就好。他应该在你的时代做了不少恶事吧?这个时候杀了他,那些原本会因为他死去的人就能活下来了。”

“如果……我直接杀了鬼舞辻无惨呢?”

没有了鬼的源头,人就还是人,罪恶也不会出现。

“如果你没能够杀掉鬼舞辻无惨呢?”

“所以,就要因为这个可能……剥夺他人的生命吗?”

灶门炭治郎喃喃反问,同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灶门祢豆子。

当初义勇先生在山中发现他们的时候,祢豆子是不是也算那一个“可能”?

“你这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灶门炭治郎抬头看过去,太宰治不知道又从哪里拿了几个和果子,踩着地上的血吃得津津有味。

……平松进给的吃的他在路上就吃完了,现在可能是真饿了。

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如果他在潜意识中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他也不会一直反驳太宰治的话了。

“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如果随意剥夺,那和鬼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想真的成为鬼。

灶门炭治郎低声说着,松开了钳制童磨的手。

小童磨从半空中摔下来,一边咳,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因为掐得太狠已经有了一圈红色的印记。

灶门炭治郎身上属于鬼的特征都收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小童磨,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他说的都是实话,我去找警员过来。”

太宰治动作一顿。

……也是,好人遇到困难都是可以找警察的。

太宰治又看向坐在角落的小孩子,他正用袖子擦脸上的眼泪,自从被放开之后这孩子就没再出声,也不再哭,连惊惧都很快收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0166:【任务进度提升,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音出现的同时,关于任务的进度就稳定了下来,还增长了15%,目前是55%了。

“即使到现在,你们系统对于任务详情也没有解释吗?”太宰治问。

0166:【不包含在系统可触发的行为当中,请宿主自行探索。】

“即使探索的方向和任务完全相反,导致任务失败也没关系?”

0166:【探索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太宰治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虽然系统一直没有回答过关于他们整个希望系统靠什么运作这个问题,但足够明显的是,每个宿主完成任务得到的任务成果,在一方面完成宿主愿望的同时,也能支撑系统运作下去。

这样的话,系统应该很希望宿主完成任务才对,为什么又会出现“探索”这种小任务?

太宰治问:“为什么?”

0166:【探索是生命具现的形式之一。】

“……生命具现?”

0166:【是的。它可以让生命拥有意义。】

“……”

所以,这个系统从一开始说的话就是真实的,他们确实在想方设法地让宿主产生活下去的希望。

太宰治将手上剩下的和果子两口吃了,又问系统:“你们挑选宿主是根据什么来的,如果强行绑定的宿主是个满手鲜血的恶人呢。”

就比如之前的他一样。

那些在火|拼当中死去的人,或者……因为最优解而不得不舍弃的人,谁又能说那些不是珍贵的生命呢。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无论怎么活,总是很珍贵的。

0166的声音在褪去了情感之后,充满了机械的冷漠。

【成为宿主的人都是世界存在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另一方面,穷凶极恶之人选择自杀的机率很小,我们也会进行判断和筛选。】

所以几乎不会成为宿主。

太宰治听懂了系统话里面的意思,也意识到,这个希望系统的最终目的果然是维持各个世界的稳定,大概率能量也会从稳定的世界中摄取。

他没再问,发散的思绪收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对面的小童磨正盯着他看。

太宰治于是也和他对视,但什么都没说。

小童磨看着他:“你吃了献给神的和果子。”

“所以呢?”

太宰治连头也不低,就那么垂眼俯视他,昏暗的环境中本来就看不清他的脸色,让纤长的睫毛一压,最能展示出表情的眼睛就被阴影掩盖,彻底看不见了。

他问:“你觉得神会惩罚我?”

小童磨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但很快又收了起来,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太宰治看着他,片刻后突然问:“你觉得你真的是神之子吗?”

小童磨干脆不摆出表情了,和他一样,面无表情地对视着。

“他们都觉得我是,连神都没有否认哦。”

“可能这世上根本没有神呢。”

“……”

童磨低头,翘起脚尖,地上的血都干了,他鞋子上不小心沾上的血也干透了。

“你没有见过,怎么知道没有神。”

“身为神之子,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到底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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