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丫头在和人工智能监控中东躲西藏地度过了这一年的八月十五。由于种种原因她没再吃上雍正大人发给她的月饼,听说造成这个福利缺失的罪魁祸首是那位礼部郎中,偏偏皇帝气头上火上浇油。为着徐州境内泗水不仅决堤,还因灾民上堤抢粮导致几十人淹死,造成了不小的舆论哗然......
雍正大人扶着额头正愁火气上头没地儿撒,礼部满侍郎屁颠屁颠跑到雍正面前问:“万岁爷今年的中秋节,您打算怎么过?”显然雍正大人不想百年之后史书里扣在身上的锅刻着“骄奢淫逸”,憋了好半天拍案而起,“怎么过,南边儿大水淹死了那么多人,你说怎么过?略过!跳过!”
这下好了,马屁拍在了自己个儿脸上,礼部满侍郎吓了个激灵,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巴掌,叩头惊呼:“奴才知错,求放过!”
虽说皇帝过不过中秋节跟她没有多大关系,她还是想再看一次那年紫禁城里放过的烟花,啃一回醉熏熏的王爷。如果上天再给她个机会,那她一定会把生米煮成熟饭,不......要把生米爆成爆米花,嘿嘿嘿......
秋风舒爽的这天,五阿哥弘昼拿着他那柄棕竹折扇敲打着手心儿,打慈云普护大殿里出来,远远见她牵着鹅傻站在路边,还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抿唇一笑,不用问也知道,怕是又看了什么颜色鲜艳的话本小说,或者......受到了某位颜色鲜艳的佛祖的启发......
“嗬!爷的小恩人嘛这不是,人遛狗遛鸟都我见过,鹅遛人还是头一遭,多新鲜呐。”弘昼脸上的笑更加肆意,手里的扇子在指间挽了个扇花儿顺势收在背后。
牵着鹅的丫头手忙脚乱擦干流到下巴上的口水,潦草地弯腰请安,“奴才给五阿哥请安。奴才是带着它来重金求子......呃......不对,拜佛还愿......”绳子明明拴在鹅身上,怎么就成了鹅遛人......忍不住想大吼一声:“眼角膜不用请捐给需要的人!”
“拜佛求神你可是风雨无阻,慈云普护欢喜殿里,椿木刻的手小臂一样长的木鱼锤是你敲断......”
“嘘嘘嘘嘘!小点声儿!”
“呵,还真是你......”
“......”
“佛像后头墙缝那只死老鼠......你可真下得去手,招你惹你了?”
哔——
我佛慈悲,常言道心诚则灵,换位思考可能佛祖嫌弃她太烦,决定显灵一下。就在她拜佛日程的第七七四十九天早上,跟往常一样跪在佛祖脚丫子底下祈祷,“求佛祖看在我诚心诚意的份儿上,您就大发慈悲点化一下大黑鹅它家里那只母夜叉吧,生个一儿半女也好啊!”
让人意料之外的事就真的发生了......一只毛茸茸温乎乎的东西吧唧一下从供台上掉下来,又呲溜一下滑进她的后衣领。愣了三秒,本以为佛祖真的显灵了,反手从后衣领里竟然掏出个比手掌小半截的老鼠。大叫了一声“妈呀”,抓起手边的木鱼锤闭着眼睛一顿乱锤,边锤边跺脚,最后使了一个流星锤的招式,飞出去的锤子不偏不倚砸在了老鼠脑袋上,老鼠不但七窍流血,木鱼锤也摔成了两截儿......
说来也奇怪,第二天在后湖边的草堆里竟然多了一只毛茸茸灰白色的小家伙,一步三扑棱摇晃着身子跟大白鹅下了水。那一刻真有种老母亲得偿所愿的感觉,所以她决定带着大黑鹅到佛祖面前还愿。
按理说这么大的皇家园林里,她和五阿哥偶遇的概率应该和福利彩票中百万大奖差不多,她有理由怀疑五阿哥是在有意等她。
难道是为了一只死老鼠?不至于是哪个主子口味重到拿老鼠当宠物来养了罢?画面感十足到她抱着胳膊耸着肩膀,咬牙打了个哆嗦,颤抖着音调:“咦......太恶心了罢!”
“你还知道恶心!托你齐天的福气,头午爷到九州清晏请安,我道是谁一身黄袍子袈裟满脸怒色,原是园子里讲经的大法师。他同爷诉了原委,说是欢喜佛前进香,差点这些年来的修行都损在一只死老鼠上。”弘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别有深意地眯起眼睛盯着她,“那么多佛祖菩萨你不去叩拜,偏就每天起大早儿偷偷到欢喜佛前,说是一心向佛可诓不了我。”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啦!那个姿势什么都看不到好不啦!我才没有对......”
“嗯?”
“......”
书本里常说满天神佛清心寡欲,她差点就相信了。趁天还没亮悄悄溜进那香熏缭绕,庄严巍峨的殿宇里台供上,女佛双腿紧钳男佛腰胯,柳腰若款摆之姿,浅迎深递,露滴牡丹乱香堆,完全是3D小电影就差打开环绕立体声嘛......支着脑袋打量了一晌,怪不得后宫嫔妃和皇后隔三差五要到这来理佛,似乎跟清心寡欲并不搭边儿......
她嘿嘿一笑,有点觉得这尊佛叩拜起来当真是对了门路!
再后来某丫头才知道因为水灾和兵患双重压力,朝堂汉儒们在奏折上给雍正大人讲起了历史故事,把前到汉宣帝,后到清圣祖的罪己诏斟字酌句引用一番。可是雍正大人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着江山社稷,兢兢业业操劳国计民生,熬黑了眼圈儿,熬白了头发,身为皇帝中的劳模凭啥还要写检讨书?天灾人祸凭啥就得让他来承担错误?
不过,按照凡是发生灾祸在位皇帝就要写检讨的惯例,雍正大人压着暴躁脾气,还是极不情愿朱批“知道了”来勉强做出回应,免得再被戴上不纳谏的帽子。
罪己诏是不能写的,这辈子是不可能写的......
大概是慈云普护的讲经大法师告了那死老鼠一御状,给了雍正大人灵感,这日降旨十五天之后要在圆明园的佛寺中为天下祈福。为了不让老鼠祈福大典的时候在皇帝和皇后眼皮子底下打洞,特别口谕安排内务府从民间搜罗了好些狸花猫撒在了慈云普护园子里头......
这日诵经梵唱,钟鼓不绝了一整天。珮芳嬷嬷怕扰了前来受香火的佛陀菩萨,便也没再对那个早出晚归的丫头呵斥责罚,横眉冷对地支使她去准备了石榴、柚子、葡萄、洛神珠,挑选了长得圆润整齐的搁在四个仿宋青釉高足托盘里。恭恭敬敬请了一幅设色千手观音立轴,设起供奉的一应器物,邀了高徽玉来,说是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门外蹲了一会儿,想着高徽玉肚子里孩子的基因她又没有凑过份子,也听不懂珮芳嬷嬷叽里咕噜一串连着一串的念词儿,悄悄偷了些剩下的洛神珠拿衣裳兜了溜回屋里,四仰八叉躺倒在炕上,耷拉着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挑一颗鲜红洛神珠丢进嘴里,一股子酸中略甜的味道钻进牙缝儿里,连忙皱着眉头呸了几口唾沫,“啧,这位菩萨是功德圆满的柠檬精嘛?忒难吃!”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来,双手撑住炕沿儿,酝酿着绿筠那里说不定还有择下来的甜果子。把那堆好看不怎么好吃的洛神珠丢在桌上,拍拍手再去后湖顺道牵上大黑鹅,刚走了没几步,林子里蹿出个小太监就把她拦住了去路......
“姑娘且住一住,若姑娘要在园子里头走动,便将这鹅留下......”小太监压低着脑袋,眼睛的余光扫了扫周遭,神情没有些许放松。
“又是你......”她吃了一憋,泄气般垂下肩膀。
“回姑娘的话儿,奴才自是不敢与姑娘为难,可是姑娘当记得主子爷临行前叮嘱的。”以他这么久的暗中监视......呃......暗中保护的经验,諴亲王要求对这丫头事无巨细的汇报和观察,她绝对是一个点燃星星之火说不定就可以闯下燎原之势的祸患。
“我知晓我有权保持沉默,但是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给他的呈堂证供对不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黑鹅,摸摸它的头,再拿脸蹭蹭它又软又长的脖子,念念叨叨:“不是我不带你出去散步,是有人要拆散我们,为了表示我们不畏强权的抗议......”话还没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揪下一根黑色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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